《莲与剑》柠檬鲸鱼

6、回谷 诶哟，大师

　　“师娘，这次异宝现世，前来观看异象之人很多，到处都很热闹。” 朝若木放下筷子，“刚刚我和师尊一边下棋，还一边闲聊，提到一些关于异宝的胡乱猜测。”
　　说完朝若木便看向贺无疾，虽然他眼神淡淡的，但不知为何，贺无疾直被他盯得背生凉汗。
　　贺无疾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于人情世故方面有些迟钝，但他也感受到了刚刚这师徒俩对弈时你来我往，争锋相对的紧张。哪想这才一会儿，就被朝若木给轻松定义成了“闲聊”。不过看了看朝若木让人发毛的眼神，贺无疾心想，美人仙师说是啥就是啥吧，他们一定就是在“闲聊”了。
　　此时，又听朝若木道，“师尊，听闻百年前异宝现世时，修真界似乎不很太平。”
　　百年前异宝现世之事是修真界秘辛。不过，也正因此次异宝现世堪比百年前盛况，这一代年轻人才听到点关于此秘辛的风声，但具体如何，则不得而知。
　　而自刚刚对弈后，谢泽也大概清楚了自己这徒弟想要做什么，自然而然地接道，“确实，百年前的异宝是一棵金光菩提树。据说如果佛门中人于树下感悟，可以大大提升修为。纵使这异宝仅对修行金玉灵力的佛宗弟子有用，而且生于西州佛光寺地界，但还是引来很多其他门派的觊觎。据说在异宝现世后的几年里，围绕着菩提树，各种明争暗斗不断。”
　　朝若木见师尊如此配合，接着又问，“这次异宝现于长烟谷地界，师尊可有推演出异宝具体是什么？”
　　“天机遮掩，无从推出。但是很有可能和碧芳灵力相关。”
　　“碧芳灵力相关？”自打话题转到异宝上，贺无疾便极感兴趣，“哇，那异宝很有可能是灵丹妙药之类的咯？”
　　“灵丹妙药谁都可以服用，可不像金光菩提树，仅仅只有佛宗弟子能够使用。”朝若木没想到贺无疾如此上道，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道。
　　“这次异宝现世，不会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谢泽看向自己的妻子楚韶。
　　“师尊，我觉得要不这几日就让师娘待在百草镇吧，不必和你一起回长烟谷了。”
　　楚韶本来就打算听听关于异宝的秘辛，不想话题一下子转到自己身上，刚想说自己更愿意和谢泽一起回谷，却听朝若木又道，“师娘放心，我会让师弟闻人安带上一些小弟子一起过来陪你的。”
　　“既然小安过来，还有实力不俗的贺小友。楚韶，你这段时间要不就待在百草镇？”渡生门杀手行踪诡秘，谢泽自忖若当真渡生门来犯，强抢长烟泽异宝，自己可能无法护所有人周全。不如按照朝若木的方法行事，至少可保妻子和部分弟子无虞。
　　楚韶正纠结是否要答应他们，留在百草镇，却听朝若木又对贺无疾道，“仙门有仙门的规矩，本来其他宗门住到我长烟谷地界可是要付租金的。但是你毕竟是第一次下山闯荡，看在我们两派交好，可以不收你租金，只不过押金可少不了。”
　　“唔，我看你腰上那块玉佩就挺好的，要不就押在师娘这，等异宝现世后便可还给你。”说完朝若木便向贺无疾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地姿态。
　　贺无疾身上的这块玉佩自然不是什么凡俗之物。上一世，朝若木救出贺无疾后，二人被匪徒追了四日。相处久了，贺无疾就像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跟朝若木说。于是，朝若木便知道了这块玉佩是云水万剑宗掌门赐给贺无疾的防身法宝，可以抵挡金丹大圆满修为的三次攻击。
　　不过这一世，用来给师娘防身倒是不错。若师娘真有什么意外，抵挡住三次袭击的时间，也够师尊从长烟谷赶到百草镇救师娘了。
　　贺无疾刚刚正为元婴仙尊的一句夸奖而沾沾自喜时，不料却迎来朝若木的当头一棒。当初朝若木邀请自己来百草镇的时候好像没提过什么押金呀？不过自己也从来没和他说过这玉佩的事，美人仙师应该就是随便选了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当押金吧。
　　贺无疾晕晕乎乎地把玉佩奉上后，朝若木便把玉佩递给了师尊。谢泽自然能看出这玉佩的不凡之处，他顺手抹去玉佩上的禁制，便帮楚韶将玉佩系在腰间。还十分体贴地提醒楚韶要时刻将玉佩带在身边，不要弄丢，毕竟是人家云水万剑宗的东西，要还回去的。
　　收下这份沉甸甸的玉佩“押金”，楚韶最后一丝想要回长烟谷的坚持也不得不消散了。
　　之后，见天色已晚，楚韶便安排朝若木和贺无疾住下。
　　道过别后，众人各自回屋，朝若木操纵灵力，偷偷将一根细草插在了贺无疾的发间。这细草是长烟谷的一种常见法术，叫连心草，往往是长辈放在小辈身上的。若连心草所附着之人生命垂危，施放连心草之人便会有所感应，能够及时赶到救援。
　　毕竟上一世贺无疾最终身死，这次，朝若木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他，放根草连心以防万一。
　　当然朝若木也不放心师娘，只是这一世师娘不和师尊一起回谷，想必师尊偷偷放在师娘身边的此类事物只多不少，更何况还有贺无疾的防御灵器，自己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入夜后，朝若木仅仅浅眠了两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今日是上一世长烟谷被屠前的第四日，时间紧迫，朝若木迅速收拾好行装，出发前往长烟谷。
　　此次前去长烟谷，朝若木想要见两个人。
　　其一是二师弟闻人安。这些年来，师尊越发把时间花在陪伴师娘上，或者研究能够让师娘身体好起来的功法和丹药，因此谷内诸多事务全部都扔给了二师弟闻人安打理。而闻人安的老妈子性格则让师尊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格外的放心。因此长烟谷被屠，此等大事，除了找师尊，还得见一下“代掌门”闻人安。
　　其二是小师弟谢辞。上一世，让朝若木觉得最为亏欠的二人，一个是贺无疾，因为他本是无辜之人，但因为被自己带进了长烟谷而身死，好在这一世，他已经住进了百草镇，不再会重复上一世的悲惨结局。第二人便是谢辞，上一世谢辞在船上昏昏欲睡时，自己若是能及时察觉到他已中毒，或许能救下他一命，而这一世，自己还未有机会补偿他。
　　只是，朝若木又回想起自己昨日遇到的那个自称谢辞的神秘高手，让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安。朝若木想要亲眼见一下小师弟谢辞，他想要确认这一世的小师弟平安无事，而且和那个神秘高手不一样，小师弟可不是瞎子。
　　小舟在长烟泽中飞速漂动着，日上中天时，朝若木顺利抵达了长烟谷。
　　朝若木只打算在长烟谷待上小半天，因此并没有提前知会闻人安。结果刚一下船，便见两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弟子守在靠岸口。
　　两名弟子见来者面生，其中修为稍高的弟子便上前拱手道，“本派掌门今日并不在谷中，道友请回，改日再来罢。”
　　朝若木瞧这两名小弟子打发起人来一副十分熟练的模样，便料想这几日众多修真人士聚于临仙城，闲着没事，定有不少门派前来拜会。他们哪知道师尊最烦无聊的应酬，早就带着师娘躲到百草镇去了，于是闻人安只好安排了两个小弟子在这里打发生人。
　　八年前朝若木离谷时，长烟谷在师尊的管理下还是一个随便的草台班子，根本无人守门，整个宗门随进随出。而上一世朝若木则是闻人安带着一干弟子风光接回来的，自然也没有这等麻烦。
　　多年未回谷，刚入派没几年的小弟子们不认得大师兄也实属正常，朝若木并不想为难他们。于是给闻人安发去一道传讯符后，他便下船在一旁站定，安静地等待二师弟前来接他。
　　二位弟子近日守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攒出不少应对经验来。见来人似乎不愿离去，便又上前劝道，“掌门今日内并不回谷，多等无益。道友若有要事，可留下姓名门派，等掌门回来，我们定会通传。”
　　朝若木见这两名弟子小小年纪，却硬装出一副老成做派，就有些忍俊不禁。这等做派估计是跟闻人安学的，他忍不住揶揄道，“鄙人长烟谷朝若木，是师尊派我回来，有要事找闻人安相商。”
　　两位弟子一听，顿时就不会了。他们这几日确实见过不少阵仗，可假冒大师兄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但这位道友的确姿容不凡，传说中的大师兄也大概长这般模样吧。正在他们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应对时，二师兄闻人安终于及时赶到救场。
　　“诶哟，大师兄，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俩小弟子都还没筑基呢，你就别逗他们玩了，看把他们吓的。干嘛不早点告诉我你要回来呢，我也好有所准备啊！我其实早就猜到了，这次异宝现世你一定会回谷。所以早几个月前就点了一帮闲着没事的小弟子，跟他们约好去接你。你现在不吱一声地回来，他们可都要怪我不守约定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二师弟闻人安，对外确实一副老成持重的代掌门形象，可对上谷内自己人，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话痨老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