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未及隅》渡秋山

19、糖纸 他只觉那双

　　“我吃完了。”隅厌抬起头看向宁绥。
　　“嗯，真乖。宁哥哥奖励你一颗糖。”
　　宁绥说完便从兜里掏出一颗蓝莓味的糖果递给了隅厌。
　　隅厌看着眼前放在手心上的糖果皱起了眉头，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宁绥看着眼前发呆的小朋友轻笑一声，“这么大了还要我喂？这么可爱。”
　　宁绥拆开糖纸，把糖果塞进了隅厌的嘴里。
　　措不及防的投喂隅厌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嘴里一股蓝莓味就已经溢开。
　　隅厌蹙了蹙眉，“你做什么？”
　　“喂你吃糖啊，还能做什么。”宁绥抬起手揉乱了他的发顶，看着眼前人冷着脸顶着被自己揉地乱糟糟的头发轻笑一声，“可爱死了。”
　　隅厌没有搭理对方，低着头玩起了手机。
　　宁绥看着手中还残留着蓝莓味的糖纸思考片刻后动起手来，不一会一颗星星出现在宁绥手中。
　　“厌厌~看我给你折的星星~”
　　隅厌抬眼看了看这颗用糖纸折地皱巴巴的星星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
　　小时候宁绥好像……给他折过？
　　“嗯。”隅厌收下糖纸星星放在了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中，里面放着许多的星星。
　　这是他小时候收藏的盒子，里面放着许多童年的回忆，其中糖纸星星最多了。
　　隅厌一直不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但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个很重要。
　　知道今天，宁绥再次折了颗一模一样的星星出来，隅厌才知道它的意义。
　　“原来是你折的……”
　　隅厌盯着盒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糖纸星星，指尖悬在抽屉边缘，半天没抬起。
　　宁绥见对方呆若木鸡的样子歪了歪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后便一目了然。
　　宁绥手搭在桌沿，垂眼看着还在发呆的隅厌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
　　隅厌被吓地一激灵，皱着眉转头看向正在笑的罪魁祸首。
　　“干什么？”
　　宁绥一脸委屈地看向隅厌，手指轻轻攥住对方的衣角，“原来你都不知道这是我折的吗？我以为你知道呢。”
　　隅厌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宁绥往前凑了凑，双手搭在桌沿，把隅厌圈在自己与桌子中间。
　　隅厌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退，可惜无济于事。
　　“小时候你还说要我给你折一辈子的星星呢，折满一百颗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他声音放得很轻，尾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我……”隅厌张了张嘴，脑袋一片空白，最后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我忘了。”
　　宁绥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后立刻换上一副失落的样子，垂着眼，语气低了下去。
　　“没关系的，忘了也正常。毕竟……你连我都忘记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进了隅厌的心上。
　　“抱歉……”
　　宁绥闻言更委屈了，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看着隅厌，“没事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吧……”宁绥鼻尖微微耸动，继续道：“在你心中我可能并不重要，没关系的，你在我心中很重要就好了……”
　　隅厌被他堵在桌沿与他中间，鼻尖几乎要撞到他衬衫上的纽扣上，呼吸都带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低低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宁绥的声音压得低，语气中带着一丝湿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厌厌你是不是不想要我的星星了，不想要我了？”
　　他说着，指尖轻轻蹭着隅厌的手腕。隅厌被他蹭得一阵发麻，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单手抓住两只手的手腕压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他和宁绥的距离大大拉进，远处看他俩像是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脖子上，痒意顺着脖子往下扩散。
　　“我没有。”隅厌抬眼注视着把自己圈得紧紧的男人的眼睛。
　　好近……要亲上了……
　　宁绥看着怀里人红润的嘴唇舔了舔唇，只觉得一阵干渴。
　　好软，想亲。
　　宁绥想着也这么干了，他轻轻贴上了隅厌的嘴唇，如羽毛带过。
　　隅厌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但被宁绥揽着腰带了回去，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隅厌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连带着心跳也乱了节奏。
　　宁绥的吻起初很轻，像落在唇上的一片雪，转瞬就被他用掌心扣住后颈揉得更深。
　　隅厌想偏开头躲，却被他圈在怀里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接他带着侵略性的、又裹着点委屈的吻。
　　他能尝到对方唇上带着的牙膏的薄荷味，混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撞得他脑子发懵。
　　“唔……”他下意识攥紧了宁绥的衣角，布料被捏出几道深痕。
　　直到隅厌快要喘不过气，宁绥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宁绥的拇指蹭过他被吻得发红的下唇，声音哑得厉害，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厌厌，别不要我好不好？”
　　隅厌的眼尾泛着薄红，眼睛里泛起白雾，耳尖烧得滚烫，他别开眼，不敢看宁绥的眼睛。
　　“你……”
　　“我什么？”宁绥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我只是，太喜欢厌厌了。”
　　他说着，又轻轻咬了一下隅厌的耳垂，看着人瞬间绷紧的脊背，低低笑出了声。
　　隅厌咬着下唇，没说话，却也没再推开他。
　　“别得寸进尺。”
　　宁绥放开了隅厌看着对方别扭的样子轻笑一声，“我哪有？不许冤枉我。”
　　“你不可以亲我，这是情侣之间做的事情。”隅厌抬眼瞪了瞪还在坏笑的宁绥。
　　宁绥看着怀里小发脾气的隅厌轻笑一声，“那我们可以做情侣。”
　　“我只把你当好朋友。”隅厌顿了顿思考片刻后继续道：“比较亲密的朋友。”
　　说完便轻微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己说的话感到认可。
　　“当然开玩笑的。”宁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们是比较亲密的朋友。”
　　至少有朋友的称号，总比没有好……
　　“叮！”
　　二人看向桌子上的手机，对视一眼后走向了桌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校园四结义］
　　生姜：@麦穗@yy出来吃火锅，就差你俩了。
　　麦穗：还有哪些人？
　　生姜：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四个好兄弟啦！
　　深渊：快点哈，你们要吃什么，我先点了，待会你们自己来。
　　麦穗：随便点些吧，我和隅厌都能吃。
　　yy：嗯。
　　深渊：那行，定位发你们了，赶紧收拾来吧。
　　麦穗：ok
　　宁绥放下手机看向同样在看手机的隅厌，“穿衣服走吧，不要让他们久等了。”
　　“嗯。”
　　*
　　包间房门被推开，里头立刻传来轻快的说笑声，正身子前倾，宋渊正兴致勃勃和姜祈唠嗑最近发生的趣事，见二人来了连忙招呼：“你们终于来了！我和姜祈等你俩好久了，快坐吧！”
　　宁绥拉开座椅后也不忘帮隅厌拉，二人坐下后看向桌上的火锅，锅里汤汁咕嘟翻滚，鲜香扑面而来。
　　“你们还要吃些什么吗？我再点。”宋渊拿着菜单抬眼看向他们。
　　“吃完再说吧，别待会点多了吃不完。”
　　宋渊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在了隅厌的碗里。
　　“隅隅，别愣着了，快吃吧！”
　　隅厌愣了愣，随后道了声谢，慢悠悠吃了起来。
　　“叫这么亲密干嘛？”宁绥有些不爽地看向宋渊。
　　宋渊翻了个白眼道：“允许你叫他厌厌，就不允许我叫他隅隅吗？你真自私。”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人家隅隅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好意思吗？”
　　宁绥顿时不爽起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隅厌，凑了上去。
　　“厌厌~你看他~”他手指捏着隅厌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嗯。”
　　宁绥闻言委屈起来，指尖捏着衣角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尾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软得发绵：“厌厌都不帮我说话……”
　　姜祈在对面“嗤”了一声，和宋渊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低头往锅里下了盘毛肚，故意搅得汤汁“哗啦”响：“行了啊宁绥，别在这儿演苦情戏，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宋渊也跟着打圆场，把刚烫好的虾滑往隅厌碗里放了两个，笑着打岔：“别吵别吵，吃的都要凉了。隅隅，尝尝这个，刚剥的，没放姜。”
　　隅厌“嗯”了一声，指尖捏着筷子，动作很轻地把虾滑送进嘴里，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还行。”
　　宁绥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他脸上，见他对宋渊的投喂还是没拒绝，那点委屈又翻了倍，他伸手，用筷子夹了块裹满红油的肥牛，凑到隅厌嘴边，声音软乎乎的：“厌厌，这个好吃，你尝尝我的。”
　　隅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少年的眼睛亮得很，像盛着半弯星星，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微微低头，张嘴咬了下去。宁绥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转头对着宋渊挑了挑眉，像只偷到了食物正炫耀的狐狸。
　　宋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姜祈眨了眨眼，“姜哥~喂喂我？”
　　姜祈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冒着热气的锅里夹起一块毛肚递到了宋渊嘴前。
　　宋渊看向宁绥“哼”了一声后吃掉了这块毛肚。
　　宁绥撇撇嘴看向隅厌，“厌厌~光是我喂你，你也喂喂我好不好~”
　　隅厌撇了他一眼淡淡道：“自己有手。”
　　宁绥顿时委屈起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我都给你喂了……厌厌你好过分哦。”
　　对面的姜祈听见后用着鄙夷地眼神看着他，“咦~宁绥你恶不恶心啊，啧啧啧。”
　　宁绥撇了对方一眼道：“关你什么事，哼。”
　　他转过头继续贴着隅厌道：“厌厌~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没关系的，虽然我没有你的投喂有点失望，但我还是很开心的……”
　　宁绥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副委屈模样，像被雨水打湿的猫，眼看就要掉泪。
　　隅厌见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地抬起手揉了揉眼前少年垂着头的头发。
　　指尖陷进柔软的发丝里，指腹蹭过发顶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动作僵了一瞬，又鬼使神差地揉了两下。
　　宁绥感受到头顶被温柔的手指抚摸着，嘴角压下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着这姿势缓缓抬起头，眼尾藏着还未散去的委屈，眼睛亮得惊人。
　　他用头顶轻轻蹭了蹭隅厌的手心，像一只服软的小动物。
　　隅厌指尖还停留在他发顶，目光撞进他的眼里，只觉那双眼尾带勾的桃花眼，装着他从未见过的浩瀚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