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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镜中之人 转过头，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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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拽回来的高个子和男同学神情呆滞的望着前方，彷彿神智还未归位。但燕南度却无暇查看他们的状况，因为在镜面炸裂的瞬间，两道咧着猩红大嘴的身影，从碎裂的镜子里缓缓爬了出来。
那或许都已经不能被称为"人"。
它们的四肢以违反常理的角扭曲着，眼眶深陷处是一片模糊的阴影，随着动作还有碎屑从眼眶掉落下来－－地板上那些残碎物的来源，似乎有了答案。
"退后！"燕南度边喊边把手上两个还没恢復意识的两人丢到角落。
从衣着判断，那两道身影分明是方才跟着老闆抬尸体离开的矮个子和同行的人。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经历了什麽，竟会以这副样子出现。
还来不及细想，那两个非人非鬼的东西就朝几人扑了过来。
其中一个咧着血盆大口直直冲向燕南度的方向；另一个拖着不自然曲折的腿，朝布丁头与女学生逼近。布丁头举起手上的扫帚胡乱挥舞，边退边喊，与女学生在狭窄的空间里仓皇闪避。
但这个空间也就这麽大，一眨眼就要被追上。
几步之间便被逼至牆边。
两人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一旁的柜子，那怪物已经追至跟前，它也不怕布丁头手上的扫帚，嘴巴一张一合间，扫帚的木柄竟被硬生生咬断。
"啊啊啊啊啊——"
布丁头盯着断掉的扫帚惊叫出声。
这到底什麽鬼东西，连扫帚都能咬断！
柜子不高，好在那怪物脚站不直，勉强可以抵抗住一段时间。
但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那怪物竟然开始往上攀爬！
两人僵在柜顶，退无可退。
他们缩在柜子上瞪着那东西，扫帚已经断掉，他们没有任何的抵抗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咧着大嘴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那东西又一次咬向两人时－－
一道劲风自侧边袭来。
燕南度一脚踹中它的侧腹，将它震退数步。原本整齐的发丝散落几缕遮在额头前，手臂与侧脸染上了一些灰尘与血迹，整个人气息凌厉许多。
只见燕南度撸起手臂上的袖子，又一脚把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怪物踹出老远。
两人环伺四周，发现店里竟只剩下追着两人的那隻鬼，另一隻不知道去哪里了。
但很快两人就得到了答案。
"开门！"
只见燕南度敏捷的将那怪物逼至玻璃门。不知何时已经清醒的高个子和男同学迅速拉开玻璃门，燕南度一脚把它踢出门外，门前的两人立刻合力将门死死关上。
门外撞击声震得玻璃发颤，也不知道这脆弱的玻璃门能不能挡住这麽猛烈的撞击。
就在众人以为门要被撞破时，那怪物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入黑暗，声响戛然而止。
理发厅内顿时只剩沉重的喘息声。
抵着门的两人跌坐在地大口的喘着气，燕南度也靠着牆匀着呼吸，原本挂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不知道被丢在了哪个角落，少了些平时温和的样子，多了点狠烈的气息。
"他、他们怎麽变成了这样？"女孩从柜子上爬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人。
布丁头和高个子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那矮个子跟他是同个部门的同事，虽然说不上感情有多深厚，但也是认识挺久的了，没想到再见面却变成了这样。
"你们刚刚在镜子前看到什麽了？"燕南度突然看向坐在地上的两人。
刚刚他们站在镜子前呆滞的擦着镜子，就像是被魇住般，强制把他们拉到镜子范围外才清醒。
男同学却摇摇头道："有些记不清了，但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身上布满伤口的孩子。"
"布满伤口?"女孩疑惑的问道。
"对。"男同学笃定的回道，"他身上缠了好多的绷带，绷带底下是暗红色的痕迹，四肢都被紧紧缠上，只有脸露出来。只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就觉得好疼。"
众人听着他的描述沉默下来，燕南度低头思考着，脚边还有刚刚那两隻怪物留下来的碎屑，他盯着那些东西沉思着，脑中突然闪过什麽事，他猛然抬起头。
其他人被他吓了一跳。
"怎、怎麽了？"布丁头问道。
燕南度赶紧将身边的扫帚和抹布丢给几人，匆忙的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拭被溅上血迹的皮革椅，"快点，我们要趁老闆回来之前把环境打扫乾淨。"
闻言，几人也如梦初醒般的赶紧动作起来。扫地的扫地，擦玻璃的擦玻璃，就怕老闆突然回来。
好在这次没有再发生什麽意外，众人也赶在老闆回来之前再次将理发厅打扫乾淨。
从店外回来的老闆扫视着店里的环境，众人屏息，紧张的等待老闆的回应。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做得唔错。（做得不错）"
闻言，燕南度松了口气，其他人见状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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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老闆又安排了一些零碎的事给他们做，燕南度随便找了个要上厕所的藉口进了储物间的那扇门。
阴冷潮湿的楼梯一路伸进黑暗里，燕南度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电头向上照，但也只能多看清几层阶梯而已。
他垂下眼帘踩上第一层台阶，一步步向黑暗走去。
走了一层楼的高度一个新的空间在他眼前铺展开来，这里看起来应该是老闆居住的空间。
二楼的房间很深，光走不到底，人走进去就像被屋子吞了一半。
屋子里的空气不流通，混杂着油烟、洗衣粉和霉味。
燕南度拿手电筒边走边照，地板的花磁砖被他踩的咔咔作响，牆壁有些泛黄，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明显的水痕，电风扇挂在角落，上面沾上很多灰尘。
燕南度打开牆边的柜子，里面只有一些旧衣服、裤子还有几件乾淨的围裙；他又走向房间中央的矮桌子，打开抽屉试图翻找有没有什麽线索，但最后也空手而归。
难道这里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最后停在电视前面。
燕南度蹲下身打开电视柜，前面几次都没有收穫，他已经做好了会再次落空的准备，没想到还真让他翻出几张照片来。
他会注意到这几张照片是因为照片里的孩子。
照片里的孩子穿着短袖短裤，露出来皮肤上没有被缠上白色的绷带，燕南度却意外地想到男学生描述的那个孩子。
是同一个人吗？
燕南度仔细打量这张照片，照片里总共有三个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一个是绑着辫子的女人，穿着一条好看的碎花裙子；一个是理发厅的老闆，她那双凤眼他不会认错的；最后便是那个约莫15、6岁的男孩。
男孩和女人靠的很近，看年龄似乎是母子。
更多的讯息就看不出来了。
一时想不透这张照片所要传达的资讯，燕南度把照片对折收到口袋里，想着等会儿再思考。
才将照片收进口袋，燕南度就听到二楼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猛然回头，老闆竟站在门口，无声的盯着他看。
燕南度吓得屏住呼吸，不着痕迹的把口袋里的照片又往里塞了塞。
只见老闆张着血盆大口说道：＂搞乜咁耐呀？（搞什麽这麽久？）＂
燕南度抿唇盯着老闆那双纯黑的眼眸，强迫自己保持理智，饱含歉意的回答道：＂唔好意思，肚痛，搞耐咗。（不好意思，肚子痛，弄久了。）＂
老闆眯起长长的凤眼，打量了一下燕南度，随后瞪了他一眼，转身向楼下走去，燕南度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一楼，女同学见他无恙松了口气，＂怎麽这麽久？＂
燕南度想也没想用了同一个解释，＂肚子痛。＂
闻言，女同学也没有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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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哩，他们都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老闆交代给他们的工作。
外面的街道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角落的收音机又开始播放beyond的《真的爱你》。
老闆满意的看着店铺，似乎已经没有什麽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今日就到呢度，你哋可以走喇。（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可以走了。）＂老闆解开围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该出去了。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想着这一切总算结束了，一个个匆匆忙忙的都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就在布丁头准备推开门出去时，燕南度突然开口道：＂等等。＂
几人不得其解的看向燕南度，不理解还有什麽事没做完吗？
燕南度没有向他们解释什麽，只是转向老闆的方向，用着不容质疑的语气问道：＂咁工钱呢？（那工钱呢？）＂
工钱？什麽工钱？众人面带疑惑。
却见老闆的脸色沉了几分，满不情愿的伸手到围裙里掏了掏，几张破旧的纸币被她拿了出来。
看着她手中的钱币，其他人这才想起来他们今天的身分是来给人打工的。
老闆快速清点了手中的钞票，从里面抽了几张给燕南度，接着再次出声赶人。
这次燕南度没再停留，跟在几人身后一起走出了店。
在踏走出理发店前，燕南度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闆仍站在店中央，一动不动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店内昏黄的灯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老闆苍白的脸庞，拉出不自然的阴影。
忽然间，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啪嗒＂
灯光彻底熄灭。
同时，与店内灯光一起暗下的，还有店舖招牌上挂着的那几个大字——蒙娜丽莎理发厅。
街道上已零零落落站着几道人影，狼狈的样子如出一辙。有人衣衫破损，脸色惨白；有人还被同伴背着，没了意识。燕南度的目光在人群间掠过，大多数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惶惶。相比之下，他们还剩五个人，已经算是幸运。
燕南度把手中的纸币分给众人，均分下来，一人能拿到20块。
几人感激的看向燕南度。他们可没忘记，第一个男生就是因为付不出钱，最后只能用生命代偿。
燕南度唇角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朝他们微微颔首。他用指尖捻了捻纸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纸币在这里应该是通行的，现在有了纸币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至少，不会再因为付不起钱而死。
接下来十分钟内，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从不同的店里走出来。等到收音机的音乐停下时，街道上的灯再次熄灭。
第一轮结束，看来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刚从理发厅出来的几人神色複杂，惊讶之余又不禁想起他们是怎麽通过的关卡。
能存活超过半数是运气，也是因为此刻和他们站在一起的男人。
想到这里，几人又偷偷瞄向燕南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