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郡主养的金丝雀黑化了》煊玥

7、石洞里蹦出来个弟弟

　　　　秦武秦艺谨遵无冼指令，就连她殿内上香时，两人也跟着一左一右跪拜。

　　彭宴看得眉头直皱：“你们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郡主你娶了两房夫君告知先人呢。”

　　楚念棠头也不抬：“闭嘴。”

　　秦艺气得剜了彭宴好几眼。

　　午时众人一同用了斋饭，彭宴吃得心不在焉，心里在想：陛下给的命令是抓住来救楚念棠的人，可我堂堂禁军校尉在侧，带了这么多高手，恐怕已经把他们震慑得不敢出现，这可怎么办？

　　楚念棠也心里有事，三年前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后，她想知道具体的经过，可天明帝迅速把父亲的旧部分散到各处，她曾收到过一封信，信上只说父亲之死另有隐情，但因关系着很多人的性命，必须见面才能告诉她。但她很快因为常游间之死被罚朱雀寺。

　　那人既然能把信送到她的面前，自然在玄京城中有不容小觑的实力，她今日来皇觉寺，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引出那人。

　　皇觉寺建得并不太高，下山的路也只需三四个时辰。蜿蜒的山路缠在苍茫的山峦间，两侧林木层叠，坡道忽缓忽陡，顺着山势曲折向前。

　　马车被迫停下，前方路中间横了几块大石，马车无法绕过。

　　彭宴道：“郡主先休息一会儿，待大家合力移开山石。”

　　“让大家小心些，万一再有乱石落下。”

　　这条道走了多少年，很少出现异常情况。彭宴和楚念棠都瞬间觉得是自己等的人要来了。

　　楚念棠下了马车，观察着四周，远处传来低沉的飞禽声。她压低声音，对秦武和秦艺道：“在那边。得想办法过去。”

　　秦艺道：“彭宴肯定会派人跟着。”

　　楚念棠冷笑：“我说去方便，谁敢跟着？”

　　两人一愣：“那我们也没法跟着啊？”

　　楚念棠灵机一动：“过会儿看我不回来，秦武你就去找我，秦艺你不是很能说？就在这里拖住他们。”

　　秦艺觉得任务艰巨：“那你俩长时间没回来，我怎么拖？”

　　楚念棠再次灵机一动：“你就说我俩趁着机会，私会去了，让他们别打扰！”

　　秦艺：“……！”

　　秦武：“……郡主，我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少废话，我先去了。”

　　楚念棠和彭宴打声招呼，便顺着坡溜了下去，循着那特别的飞鸟声，走走停停，不一会儿，秦武也来了，两人立刻施展轻功，朝着那方向飞掠而去。

　　这是个天然的坡下石洞，洞口坐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看到楚念棠时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楚念棠却是在看清他的长相时，整个身子剧烈一颤，这张脸……像极了陪她长大的祖母。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她只在小时候见过他一次，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但所有人都说，父亲长得很像祖母。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音：“……阿，阿姐。”

　　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楚念棠第一次觉得完全无法思考。

　　看楚念棠一副傻了的样子，少年想上前一步去拉她，秦武立刻挡在面前：“你到底是谁？”

　　少年眼睛红红的：“我，是你的弟弟，我叫楚护。”

　　“你胡说！”楚念棠突然大声反驳。

　　楚念棠的母亲是个江湖女侠客，名叫海棠，与父亲机缘巧合认识一见钟情，她舍了自由自在潇洒肆意的江湖，陪着父亲驻守边关。楚念棠即将出生时，敌军来犯，那一战打得艰难，母亲动了胎气，难产而亡。

　　她从没有见过母亲，但母亲是父亲一生挚爱，父亲为她取名楚念棠，告诉她，母亲虽未来得及看她一眼，不能陪她长大，但是母亲很爱很爱她。

　　她从出生，就是安南王独女，享受着父亲战功赫赫带来的荣耀，也承受着帝王猜忌打造的牢笼。

　　可现在，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弟弟，与祖母长得那么像的弟弟。

　　秦武解释道：“郡主你冷静，江湖上有许多精通易容术的人，他说的未必是真的！”

　　远处传来动静，是彭宴带人找了过来。

　　楚护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阿姐，这是父亲留给你的信，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我不会让你嫁去姜国的，我会救你的，你等我。”

　　楚护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秦武道：“郡主，一切等回去再说，彭宴马上就到了，别让他看出破绽。”

　　楚念棠点头，将信放好，两人朝着彭宴那边走去。

　　彭宴终于找到她，大呼一口气：“郡主，你怎么跑这么远？没遇到危险吧？”

　　彭宴往四周仔细看看，确实没什么异常，难道说，陛下的猜测错了？世上已经没有楚氏旧部还想着来救楚念棠。

　　楚念棠笑笑：“我没事。”

　　彭宴狐疑的目光盯着她：“郡主，你真的和秦武……你眼圈怎么那么红啊？”

　　楚念棠根本没有心思和他周旋，眼看要发脾气，秦武立刻开口。但他素来话少不善言辞，关键时刻只能临场发挥：“我！是我，我拒绝了公主，她很生气！”

　　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秦艺哆嗦着指着秦武：“你……”

　　彭宴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撞到郡主如此窘迫丢人的一幕，回头会不会被灭口啊！

　　“那，那我们快回城吧！”彭宴恨不得脚下装上风火轮，与楚念棠再也不见。

　　前方是个岔路口，右边是回玄京城，左边就是远离皇城，天高海阔。楚念棠从小的梦想就是自由，就是走进左边的那条路，可她想了二十年，也还是没有看过那里的风景。

　　回到王府，已是暮色朦胧，楚念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了那封信。

　　阿棠：你有一个弟弟。你一定很生气吧，是爹做错了事。十六年前，大皇子奉命运送粮草，军中设宴相迎。他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也将他随行的一名侍女送到了我的床上。九个月后，那女子重新出现，却是将要生产。她告诉我，只要我听大皇子的话，就能保住这个孩子的命。这成了我心里说不出口的秘密。因为这个孩子，我在军中提拔了一些大皇子的人。五年一晃而过，大皇子带他来了军营，要我秉承陛下，立这孩子为世子，承袭爵位。若我答应，整个王府和我手里的兵权，都将为他所用。大皇子说给我时间考虑，将这个孩子留在军营，他长得像极了你的祖母，血脉亲情我无法割舍。更让我震惊的是，他不仅在武学上很有天赋，也继承了你祖母的聪明。阿棠，他没有名字，我为他取名楚护。为了他的安全，我不能让陛下过早知道他的存在，只好将他寄养在镇上的农户家，一有闲暇便去看他。又是五年匆匆而过，大皇子已然没了耐心，这一次，我躲不过去了。我一生忠君爱国，却惹帝王猜忌，陛下不会让我活得太久。我不听大皇子的命令，他也不会放过我。阿棠，大皇子阴险善谋，我已查明他和姜国有关，王府绝不能落入他的手里，我会……带他一起离开。

　　楚念棠将信放在烛火之上，看它被烧成灰烬。

　　三年前，楚擎苍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不久，大皇子便也遭刺杀而死，天明帝震怒，却始终没有找到凶手。

　　楚念棠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里落下，原来，父亲的死，不仅因为姜国国师的算无遗策，也有大皇子的人里应外合。而父亲，以身死入局，让大皇子放松警惕，让提前安排好的心腹，送他归西。至于陛下，恐怕也知道了大皇子与姜国合谋，所以才未彻查杀他之人。

　　“郡主。”无冼敲了敲门，没有听到楚念棠的回应，可她是无冼，是楚念棠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所以她推开了门。

　　楚念棠抬头，泪眼模糊，看到无冼的瞬间，终于失声痛哭。

　　楚念棠病了。岑皇后一大早派人邀她进宫赏梅，宫人回复时，如实说道。

　　“怎会病了？昭华，你带着本宫的旨意，请太医一同去看看。”

　　三公主昭华点头应允，四公主昭宁提出要一起去。姐妹二人便一道出发去安南王府。

　　堂堂安南王府，只有秦艺一人守着府门，齐昭华是认识他和秦武的，年轻有为的将士，却非得吊死在安南王府这一棵树上。

　　“郡主身子如何？皇后娘娘派了太医过来。”

　　秦艺忙领着他们进去。楚念棠昨夜高热不退，夜里请了大夫熬了药，但一吃进去就吐。早上无冼又熬了药，可是却叫不醒人，这会儿急得直哭。

　　太医来得正是时候，入内把了脉，眉头直皱。一边缕着花白的胡子，一边摇头，这架势可吓坏了两位公主。

　　齐昭宁一向急性子：“李太医，她身子如何？”

　　李太医道：“郡主虽底子好，但这三年到底是亏空严重，加之悲恸彻腑，气消神散，这才昏睡不醒。”

　　齐昭宁懂了：“是说她本来虚，又骤然大悲？”

　　得到李太医的点头，两位公主公主面面相觑。这楚念棠，和她们一般年纪，也确实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至亲之人都已故去，自己又即将去往敌国和亲，诀别故土……

　　“李太医，一定要让郡主早日醒过来，她不能有事。”

　　盯着李太医开好药，秦武忙去煎药，李太医叮嘱道：“要劝慰郡主宽心，想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