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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仇是仇粥是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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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华和齐昭宁回宫时,在宫门口看到彭宴,他正下值回家。齐昭宁一把拉住他,神秘兮兮道:“表哥,你知道楚念棠病了吗?”
彭宴摇头:“她病了?昨日还好好的。”
“太医说她本来就有病,这次是大悲之下引出的,你昨天和她在一起,就没发现不对劲?”齐昭华说着,眼光瞥到裴清砚也正从宫里出来,立刻招手:“裴侍郎,快来,你仇人遭报应了!”
齐昭华忙拉她:“皇妹!”
“皇姐,父皇那么倚重他,很多朝臣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你看中了就要主动点!”
裴清砚走了过来,有些疑惑:“我的仇人?”
“楚念棠啊,病得很重,但太医说了,也没生命危险。那躺在床上,小脸儿白的,可吓人了。”
彭宴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知道她为什么悲痛过度了!昨日,她向秦武示好表白,秦武拒绝了她。”
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懵,齐昭华不确定地问:“你说,楚念棠喜欢秦武,但秦武在昨天拒绝了她?”
彭宴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确!当时郡主的眼睛都红了!我想着那是气的,却原来郡主也是动了真心。”
齐昭华还是不敢相信:“我不是说秦武不好,只是,秦武和楚念棠从前中意的那些男子相比,着实逊色了些。”
彭宴不赞同:“三公主,你不能只看外表啊!周临舟,之意,还有裴大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郡主在朱雀寺待了三年,吃了许多苦,喜欢的或许就是能守在身边给她安全感的自己人呢?”
齐昭宁想了想:“挺有道理的。所以楚念棠镇真是为了一个男人病倒了!活该!让她从前玩弄旁人的感情!”
被玩弄过的人还在现场,齐昭华捂住齐昭宁的嘴:“抱歉啊裴侍郎。”
裴清砚一言未发,转身离开。
齐昭宁道:“有什么抱歉的!楚念棠污了他的名声,强迫他那么久,他亲口作证把她送去朱雀寺,如今两人必定仇深似海!听到她过得这么惨,裴侍郎指不定心里多痛快呢!”
彭宴不想听姑娘家的恩怨,告辞离开。
齐昭华道:“皇妹,你说,裴侍郎当年喜欢过楚念棠吗?”
“肯定没有,谁会喜欢一个那么嚣张跋扈,强迫自己的人?你看裴侍郎,忍辱负重待在她身边,最后出其不意给她当头一棒,多厉害!不是我夸裴侍郎,父皇很信任他,吏部尚书已经年老,马上就要告老还乡,父皇有意让他接任尚书!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尚书吗?他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要不是我先认识了周临舟,我肯定选他。”
“可他,毕竟做过楚念棠的……面首,母后说他的名声这辈子都清白不了。”
齐昭宁道:“反正我不在意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听我母妃说,周知衡要从越州回来了,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我必须放下公主的优越感,又争又抢。”
裴清砚出宫后,没有坐马车,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暮色已临,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了天香楼前。
他第一次来天香楼的经历并不愉快。
百香楼是京成里数一数二的酒楼,里面大厨有几道拿手好菜,风靡京城数十年屹立不倒,可见美味程度。
楚念棠自然是点了招牌菜,她让无冼也坐下一起吃。
裴清砚饮食一向清淡,吃了几口都是青菜,楚念棠将麻辣兔肉推到他面前:“尝尝。”
裴清砚顿了下:“郡主,我,不喜吃辣。”
楚念棠笑笑:“那你可要改改,会错过很多美食的。”
楚念棠没有松手,而是将这道菜往他面前再推一步,裴清砚明白了她的意思,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火辣的感觉弥漫在口中,一股热浪直冲头顶,几乎是瞬间他就出了汗,止不住咳嗽起来。
无冼将水递给他,他连道谢都来不及,匆忙将水咽下……
楚念棠看他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笑,也没有关心,也不再勉强,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有失望之色,末了说了句:“回去吧。”
她不开心。裴清砚能感觉到。可是,为什么?就因为他吃不惯她想让他吃的东西吗?
这让他想到了不久前的事。
楚念棠带他去锦绣阁添置衣物,将他拉到绣娘面前:“给他量尺寸,四季衣物,全要。”
“郡主您坐下休息会儿。”
楚念棠坐在那儿,吃着瓜果,喝着花茶:“把最新的发带拿来看看。”
十来个小厮捧着托盘一字排开,盘中是各式各样的发带,楚念棠拿起其中一条湖蓝色的,上面绣着简约却不失精致的竹叶。
松鹤书院的学子有统一装束,简约风雅,唯有这发带不做要求,裴清砚原本的发带是灰色的,过于陈旧。
“喜欢吗?”楚念棠朝他伸手,湖蓝的颜色清新明亮。
裴清砚指了指月白色的那根:“可以要它吗?”
楚念棠笑着摇头:“不可以,我喜欢你戴这个颜色。”
裴清砚接过:“多谢。”
楚念棠十分满意:“真乖,就是要这样听话。”
他觉得自己在楚念棠面前,就是个不需要有主见有思想的傀儡,听她的话便是,她高兴了父亲就有救。
他逼着自己讨她欢心。他学着吃不喜欢的口味,依她喜好穿衣配饰,她只要稍有不满,他便去改变……他自小聪慧,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揣摩人心,让人满意。
他做到了,她对他越来越好……
“裴侍郎!”无冼从天香楼里出来,提着食盒。
裴侍郎道:“听闻郡主病了。”
“两日没吃东西,我想着郡主最喜欢吃天香楼的菜,给她备着,等她醒了就能吃。”
“郡主她,吃些清淡的或许更好。”
“是大厨熬的粥,没那些让公子看了就头疼冒汗的辣菜。”
裴清砚一愣,觉得自己很傻,无冼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照顾她?
“无冼姑娘,化功散的解药找到了吗?”
“回信说这两日就到。”
两人再没什么话可说。其实裴清砚在楚念棠身边的日子里,无冼对他真的很照顾,在楚念棠生气而他莫名其妙不知原因时,无冼总会开导他,虽说她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楚念棠开心,但到底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裴侍郎……您有空吗?”
裴清砚疑惑地看着她。
“虽然冒昧,但,能请您下厨熬个粥吗?”
“……”
“郡主喂什么吐什么,她以前,最喜欢喝你熬的粥。”
无冼跟着裴清砚回了家,这才发现裴府与王府离得并不远,隔了两条街。
“前年陛下交代的差事做得好,就赐了府邸。”
“侍郎年轻有为。”
裴府的下人都是贺崇景帮忙挑的,老实本分,但他们今夜却惊讶地张大嘴巴,看到自家大人带了姑娘回府,进了厨房,熬了粥,又让人家带走。
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啊!
无冼回了王府,秦艺看她这么久才回来,问了原因,之后不服气道:“郡主若知道是他做的,肯定摔碗。”
说来也巧,楚念棠喝过药后一直睡着,这会儿迷迷糊糊地说饿,想吃东西。
无冼将人扶起来靠在怀里,眼神示意秦艺喂粥,秦艺哼了一声,喂大厨的粥。
楚念棠眼睛没睁,半睡半醒,粥刚进嘴里她便眉头一扭地要吐。
秦艺还要再喂,无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换了裴清砚的作品。
秦艺虽然讨厌裴清砚,也不信他的粥有什么特别,但心里还是希望郡主能吃下东西,也就真是那么地巧!郡主眉头舒展地喝下一整口,无任何不适反胃。
秦艺边在心里骂裴清砚,边恭恭敬敬地喂粥,直到楚念棠喝了大半碗。
无冼叹口气:“幸亏,遇到了他。”
“你不能被这小恩小惠就收买了,你忘了他当年怎么对郡主的?”
“我没忘,但郡主交代过,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不要管。”
第二日天还未亮,秦武就提着食盒进来了:“无冼姑娘,裴侍郎送来的。”
楚念棠半梦半醒间又喝了一碗粥。晌午就醒了过来。
经历这一遭大病,她突然就想开了,父亲才是受害者,楚护对他而言是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如何割舍?至于楚护,他的出生非自己能选择,幼时寄人篱下,无双亲在旁,一直是敌人拿捏父亲的棋子,还不如她过的日子呢。他们都没有错。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大皇子,已食了恶果,她连报仇都省了。只剩那个隐在暗处,清除一切,却又为了自己至高无上的皇权选择掩埋一切真相的人。
她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如果只是个那么惨的棋子,又怎么能顺利地掩藏身份,把手伸到她的身边?
她想,她有必要再见他一面。
裴清砚的食盒被秦武拒收了,他也没生气,只是淡淡道:“恭喜郡主醒了。”
秦武拱手:“郡主不知道这两日的事,都是我们的意思,日后我们必定报答裴侍郎。”
裴清砚有些想笑:“秦武,你还记得你救过我的命吗?”
秦武点头:“我是救过你,但那都是遵从郡主的命令,你如果要报救命之恩,请记在郡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