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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宴初遇霸占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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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冼再三叮嘱:“一定,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郡主!”
秦艺掏了掏耳朵,把手伸到无冼面前:“这是什么?”
无冼推他一掌:“快把你的耳屎拿开!恶心死了!”
秦艺愤愤道:“是茧子,你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楚念棠哈哈大笑:“这俩人,分则正常有余,合则活宝无疑。”
秦武也罕见地露出笑意。
无冼委屈道:“郡主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楚念棠哄她:“乖,平日里在玄京,到处是陛下的眼线,他们只能等我出去,这次陛下派彭宴一路护送,期间必有争斗。你现在没了武功,遇上他们太危险了。”
楚擎苍手握三十万兵权,他的独女楚念棠虽从出生起就享受着金尊玉贵的生活,却不得离开玄京,长大点她就明白了,她是陛下牵制父亲的人质。
楚擎苍死后,兵权一分为二,那些曾衷心追随他的部下分散各处,天明帝本以为再无威胁,可当年他要杀楚念棠的消息传开时,各兵营竟都有求情的折子呈上。天明帝震怒,这才不得不承认,楚擎苍虽然死了,可他的旧部,仍是个祸患。
三年来,他致力于清除楚擎苍的势力,也培植了自己的人,自觉功效显著。让楚念棠去姜国和亲,就是他最后的试探。凡求情者,皆是对皇权不忠,断不能留。
临走前,陛下亲自召见彭宴:“若有人敢妄图带她离京,只需留下一个活口。”
“臣领命。”
彭宴是端王的表弟,青妃的娘家侄儿,家中曾是闻名全国的富商。二十多年前,天灾降临,彭家捐献出了巨额财富上缴国库用以赈灾,陛下感念其大义,封了官,彭家女本身亦有过人容貌,进宫后生下皇子,封为青妃,贵不可言。
楚念棠见到彭宴时,笑着打趣:“彭月老从前不是最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三年不见,竟穿上官府,摇身一变,做起了禁军校尉。”
彭宴朝着她行礼:“郡主说笑了,我如果再整日无所事事,父亲和姑姑怕是要打断我的腿。”
“他们那是不知道你的贡献。想当年,多少才子佳人,名门贵女,都是在你举办的诗会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锦绣良缘!”
彭宴虽然不喜欢楚念棠,但对这些话却很受用,他并不热衷仕途,可拗不过家里人,想到那些年因他牵成的姻缘,顿时情真意切道:“等春日来了,我便休沐几天,重办溪园赏花宴。届时望郡主……”
彭宴的话戛然而止,春日的宴会,怕是楚念棠再也赶不上了。这一刻,彭宴心里多少是有些可怜楚念棠的。
而楚念棠却没心思感受他的善意,溪园赏花宴啊,她就是那里第一次见到的裴清砚。
三年前。暮春之初,惠风拂柳,曲水绕亭。在这踏青游玩的好时节,彭月老照例邀了世家的公子贵女们来自家风景甚美的溪园赏玩。诸多的官二代们嫌整日都是这群人,没什么新鲜,灵机一动,邀了不远处松鹤书院的学子们一同前来。
松鹤书院聚集了全国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们,这一邀请,世家贵女们纷纷来了激情,铆足劲擦亮眼睛发现潜力股,说不定不仅能为自己觅得如意郎君,更能为家族所在阵营招来可用之才。
楚念棠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青石为案,竹笺铺展,文人雅士广袖临风,或凭栏远眺,或临流沉吟。有人出口成句,有人往来踱步,有人皱眉深思,有人谈笑自如……
侍女无冼拉住她:“郡主,走错边了,这里都是男子,她们在那边。”
彭宴闻言立刻跑过来:“郡主息怒!是府里的下人引错了方向。”
动静引来诸人的侧目,端王随即而来:“没想到郡主会来。早知道,必定让表弟亲自去门口迎接。”
楚念棠并不说话,只是盯着彭宴看,漆黑的眼眸里读不出情绪。
彭宴一个激灵:“你想怎样?”
楚念棠突然笑了:“我要进宫告诉皇上,你指使府中小厮恶意羞辱我。”
彭宴脸色愤怒:“我没有”
楚念棠转向端王:“殿下觉得呢?”
端王笑笑:“做错事的奴才,干脆杀了。”
楚念棠捂住嘴,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殿下,怎可如此残忍?”
端王好脾气道:“所以,你想怎样?”
楚念棠:“赔钱了事呗。”
彭宴深吸一口气:“多少?”
“上个月我在无双赌坊欠下的赌债,帮我清了。”
彭宴:“……”
楚念棠转身,走向那些看热闹的姑娘们,此刻她们脸色又青又白,简直有趣极了。看她过来,众人自觉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两侧皆是座位,最前方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锦塌,铺着云纹软垫,旁设小几,鲜果点心精致华丽。
楚念棠面不斜视往主位而去,无冼再一次伸手拉她:“郡主,昭宁公主在呢。”
齐昭宁今日身着一袭绛红色织金凤凰裙,裙摆绣满金线牡丹,头戴金冠,耳坠东珠,这样明艳华贵的装扮在人群中十分醒目,可楚念棠偏就像看不到她一样。
齐昭宁心里有气,可想着楚念棠无论平日里再怎么嚣张,在这公开场合她也不敢直接坐在自己上首,也算压她一头,齐昭宁笑着往塌上坐,下面的贵女们也赶紧坐了回去,只是默契地将公主下首最尊贵的位置腾了出来。
可还没等公主落座,一条火红的鞭子就卷住公主的腰,将她拽了回去。贵女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齐昭宁怒道:“楚念棠!本宫是公主!”
楚念棠呵了声:“公主?”
齐昭宁在她这身轻蔑的反问中,身子一软,幸亏旁边的侍女扶住了她。
彭宴的妹妹彭瑶忍无可忍,指着楚念棠:“你,你大胆!”
彭瑶这声一出,在场有胆小的贵女已经吓得两眼泪。
楚念棠倒是笑了,她生得极美,这一笑,简直让满园春色都黯淡几分:“彭瑶?刚才指路的小厮肯定是受你指使,你觉得你胆子比我大!你这样羞辱我,问过你爹了吗?”
“你!我们之间的事,你不会要告状吧?”
“这次就放过你,毕竟你哥为你的愚蠢付了大价钱。”楚念棠说完,一鞭子甩在彭瑶的案前,桌案顷刻四分五裂。
彭瑶吓得后退两步,不敢再说话,她的庶姐彭樱立刻站出来,吩咐下人:“快,将祖母收藏在溪园的那张潇湘榻搬来,请郡主上座!”
楚念棠摆手:“多谢彭大小姐一番美意,不过我今日来此,没打算坐下和你们聊天,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近日京中,我与淮王的流言四起,多少年前的旧事竟然还有人敢提起,若被我知道谁再乱嚼舌根,我一定要把她的舌头拔了!懂吗?”
众人连连点头。
楚念棠带着无冼离开,齐昭宁摊在软塌上,问道:“谁,谁敢传她和淮王??”
彭樱给她倒了茶,道:“林尚书之女林静心。郡主一大早冲到林府,打了林小姐三鞭,下了重手。”
彭瑶哭道:“她怎么敢的?从前的她,虽然吃喝玩乐,争强好胜,一言不合就干架,纵然嚣张跋扈了些,可也没这样啊?”
齐昭宁道:“淮王兄……是她的逆鳞。”
底下有个贵女小声啜泣道:“我,我跟静心是朋友,郡主她会不会拔我的舌头?”
彭樱安慰道:“不会的,郡主今日可能心情不好,你们只要不惹郡主,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齐昭宁心里冷笑:心情不好?今日是淮王兄被贬整整两年的日子。没想到,楚念棠越来越疯了!
彭瑶瞪着庶姐:“你倒是会奉迎,舔着脸巴结她,还想动祖母的东西?”
彭樱笑而不语,凭她挖苦。
这边,楚念棠找了个没人的亭子坐下,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流水,她将手里的花瓣一瓣一瓣撕开往水里扔:“无冼,我是不是越来越坏了?”
无冼面无表情道:“郡主是很好的姑娘。”
楚念棠噗嗤一声笑了,正要再说什么,下方不远处走来几个人,主仆二人默契地不再说话。
两人皆是自小练武,耳聪目明,躲在暗处偷窥旁人的事更没少干,何况今日是她们先来的。
这几名男子皆是青衫素袍,风姿俊朗。看装扮,正是松鹤书院的学子。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咱们几个躲到这里来,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人回答:“我来书院是念书的,只想安心准备来年春闱,在这里被他们当成商品品头论足,真是有辱斯文。”
“院长让我们出来见识的本意虽好,可我真的不想来这种场合。”
“也就我们几个不想来,你看看他们,一个个孔雀开屏,恨不得把毕生才华浓缩到今日全部展现!若是能得端王赏识,或是被贵女相中,那真是一步登天。”
“有几个竟大着胆子写诗给昭宁公主品鉴!”
“公主,那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了!”
有个学子摇头道:“非也,若论当今最最尊贵的贵女,当属崇安郡主楚念棠。”
“我外地刚来京城的。贺兄你快说说,郡主?还能比公主尊贵吗?”
“她可以,他是安南王的独女。安南王镇守边关二十多年,手握三十万大军,战功赫赫。楚念棠一出生就被封为郡主,皇上亲赐封号崇安。当今陛下的几位公主可都没有封号呢。”
“即便如此,也不能越过公主啊!”
“娶了公主,做驸马固然好,可娶了崇安郡主,那可是娶了安南王府三十万兵权啊!皇子都得笼络着。”
“可惜郡主名声太烂,不然直接嫁给皇子,岂不是能助夫君……”
“慎言!”贺崇景突然打断谈话。众人意识到话题过分大胆,都不由禁了声。
贺崇景的父亲是京兆尹,官二代里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平日里最看不起依仗家世不学无术的纨绔们,他才学过人,意在走科举入仕之路,在同窗中名声极好。
贺崇景看向走在最后,始终一言未发的男子:“裴兄,你的才学在我们之上,刚才端王有意拉拢你,你真的一点也不心动?”
有学子哀嚎:“不公平啊!裴清砚不仅才学碾压我,相貌更是令我等拍马难及啊!”
众人看向裴清砚……确实,他眉目清冷俊秀,肤色冷白,眼神澄澈却冷淡,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自带一股清冷气场,如云端之人不可触碰。正是当下小姐们最喜欢的清冷谪仙款。
不过这只是他的表象,相处久了会发现裴清砚并不高傲,只是性格淡了些,待人处事不失礼数。
贺崇景凑到裴清砚身边:“不过裴兄,你喜欢怎样的姑娘?我表妹只在书院外见过你一次,就一直缠着我问你,这次她也来了,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她聪明漂亮还善良,绝对是个好姑娘。”
“你表妹没机会了。”一道女声突然出现。
众人大惊失色,寻向声音来源,只见刚才议论的崇安郡主,正从高处的凉亭飞身而下,眨眼间落在他们面前。
“郡……郡主……”贺崇景带头行礼。
楚念棠抬起手,指了指最后那人:“你叫裴清砚?”
裴清砚抬眼看来,清风吹起,散落天地间的春花纷纷飘洒,将这不染世俗的人拉入红尘。
楚念棠勾了勾唇,宣布道:“本郡主,看上你了。”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无冼咳了一声:“怎么?要留下和郡主一同赏花吗?”
“这就走!这就走!”
贺崇景怕这个魔头真的祸害裴清砚,忙要拉他离开,一条鞭子甩了过来:“把他留下。”
贺崇景欲哭无泪:“郡主!裴兄,是正经的读书人,松鹤书院的学子啊!”
楚念棠看着他笑:“我不正经吗?”
“你……你上个月不是喜欢南风馆的之意小郎君吗?上上个月,你和周小公子游湖,再上个月,你……”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难为你还记得!”
裴清砚一言未发,冷漠地看着前方,像是一切与他无关。
楚念棠推开碍事的人,一步步走到裴清砚面前,终于,他的眼神聚焦在她脸上。
楚念棠仰着脸轻声问:“你愿意和我回王府吗?”
裴清砚片刻不带犹豫:“不愿意。”
贺崇景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楚念棠一鞭子抽过来把裴清砚的脸划毁容。
没想到,这女纨绔只是笑了笑:“我会让你愿意的。”
楚念棠走后,贺崇景拍着心口劫后余生:“我真怕她刚才直接抢了裴兄就走!”
王志文道:“能被郡主看上,却也算得泼天富贵,何况郡主长得那么美!裴兄你竟真的一点儿没心动!佩服佩服!”
裴清砚不理会几人的调侃,想到她离开时那句我会让你的愿意的,不由皱起眉头,他似乎,惹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