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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处逢生的小迷妹传递希望 贺崇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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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崇景松开无冼,气得往桌子上砸了好几下:“该死的何敞!他怎么敢?”
程垣捏着拳头:“郡主杀他,没有错。”
贺崇景小心翼翼问无冼:“郡主她……”
无冼哭着说了那日的事:“那天郡主被罚去凌绝峰,夜里太冷了,郡主发起热,烧得迷糊,我回寺里拿药……可我不知道,何敞也上了凌绝峰,她趁我离开,摸进了郡主的屋里……郡主没有力气……”
裴清砚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手里的杯子被他捏碎,碎片刺进肉里,他却仿若未觉。无冼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凌迟之刀,刀刀见骨。
“别,别说了无冼。”贺崇景打断她:“我们知道了,何敞这个畜生,毁了公主的清白,他死一万次也死不足惜。”
无冼却道:“没,他最后没得逞。郡主一直随身带着匕首,最后关头,刺了出去。”
三人:“……!”
贺崇景叫道:“你不早说!你就不能先说结果?害得我担心这么久!”
无冼还是哭:“哪有那么简单?虽然没到最后一步,可郡主……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只要想起那天,她就恶心,从朱雀寺回来那天,郡主也是看见了他,才呕吐不止,她是郡主的噩梦,杀了他郡主一点儿也不后悔!只恨我当时没有抢先一步,替郡主杀了那畜生!”
贺崇景再次拍桌子:“再去查何敞!他如果没罪名,编也要给他编一个!”
程垣忘记了自己的正义:“好!”
裴清砚道:“这样的人渣,怎么可能干净?把平日里伺候他的人带到刑部,我,亲自审。”
贺崇景提醒道:“你是吏部侍郎,吏部!”
“嗯,请贺主司允许我旁观。”
三人离开后,无冼擦了擦泪,想到郡主目前的处境,她喊来秦艺:“把郡主和亲的事尽快传到越州,周小公子在外历练那么久,周御使和周夫人必定想念得紧。”
“可郡主不是不想让他……”
“他有周御使和苏将军保着,出不了问题。”
贺崇景传讯何敞身边的下人,原本何敞是受害者,他们只需配合口供即可,但贺崇景大门一关,以雷霆之势审了他们,刑部大牢的手段非他们能承受,不过半日,何敞便被扒了个底朝天。
吴庸拿到供词时,气得眼睛充血:“他竟然拐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正直的刑部尚书完全将属下的不合规矩,肆意妄为抛诸脑后。
根据线索,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他们又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了被何敞毁去人生的姑娘们。只活着两位,其余人因受不了折磨,或是自杀或是没挺过去。
最悲哀的是,何大人对这一切并不知情。铁证如山下,他老泪纵横地上书请罪,直言何敞死有余辜,崇安郡主是为民除害。
楚念棠知道自己会被放出来,可她从来没想过能这么光荣地被请出来。当无冼告诉她这一切因果时,她简直如在梦中。
回到王府后,楚念棠先是沐浴换衣,而后用了饭,接着她带上秦武去库房:“挑十把好刀,跟我走。”
程垣刚下值到家就听到敲门声:“谁呀?”
楚念棠答:“送刀的!”
程垣慌忙开门,看到楚念棠指着马车:“自己搬吧!”
程垣心里乐开了花,一把吧审视过去,果然是郡主挑的好刀!但他嘴上说着:“不是说百把也成吗?”
无冼又给他塞了一沓银票:“剩下的折成钱。”
郡主也太好了!程垣似乎有点理解那些甘愿做面首的男子了。钱大把给,喜欢的东西成堆送,搁谁不迷糊?
“郡主,这太多了吧。”
“听说你为了找证据,两天没合眼,多谢你了。”
“我家大人和贺主司更辛苦!”
楚念棠呵了一声:“他们怎么辛苦了?”
程垣滔滔不绝地开始描述他们如何智审,如何找人,如何躲过危险,如何圆满解决。
“何敞背后还有别人,为了阻止查到他身上,还派了杀手,幸亏两位大人命大。”
背后之人并没有揪出来,他藏得太深,又及时抹除掉所有痕迹。最终也只是到了何敞这里戛然而止,不过这些,足够为楚念棠正名。
从程垣家离开的路上,无冼看着魂不守舍的楚念棠:“郡主,你在想何敞背后的人是谁吗?”
楚念棠点头:“何敞来到玄京之前我已经去了朱雀寺,他没有见过我,可凌绝峰上,我虽然烧得迷糊,但我清楚记得,他一见面就喊我郡主。如今细想,这一切或许并不是巧合。”
无冼心中震惊:“要查吗?”
“我们的人都被迫离开玄京,谁去查?暗地里那些人不到关键时刻更不能动。”
“可我一想到有个人躲在暗处想要害你,我就难以心安!五毒门的解药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急死我了!郡主,两日后可不可以不去……”
“不可以。无冼,已经三年没去看祖母了,祖父和爹娘的尸骨永远留在了边关,那里太远了,可皇觉寺这么近,祖母也一定想我了。”
秦武安慰无冼:“你放心,我和秦艺会寸步不离地保护郡主。”
王府门口,两人刚一下车,就看到贺小雨和两个姑娘站在一处,不知说些什么。走近了才看到贺小雨满脸泪水。
“小雨,怎么了?”
“姐姐,我在等你,碰到了她们,她们两个都是被何敞害了的可怜人,已经没有家了,她们想见你,留在你身边报答你。”
楚念棠这才看向这两个姑娘,长得都很漂亮,或许因为经历过非人的折磨,她们的美丽中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和冲破一切也要活着的坚强。
“我不需要报答。”楚念棠不会留下他们。
“郡主,我们无处可去。”姑娘哭得伤心,可贺小雨比她们更加伤心。
“姐姐,我想收留她们。”
楚念棠有些诧异:“小雨?”
“姐姐,她们因你获救,是你给了她们新生,就如你,当年给了我新生。”
“小雨你?”
“姐姐,半年前我失足落水后大病一场,记起了从前的事,我本想告诉你,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当年如果不是姐姐救我,我的命运会和她们一样,我命好,早早地遇到姐姐。可她们……虽然不幸,却坚持活着,等到了今天,我想拉她们一把。”
“你爹娘和哥哥知道你想起从前了吗?”
“他们都知道,姐姐为我选的人家自然是最好的,爹娘和哥哥会永远是我最亲的家人。”
“好,那你带她们回家吧。”
贺小雨离开后,无冼感慨道:“小雨,太善良了。”
“是啊,所以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利用她的善良伤害她。”
“郡主?”
“好好查查这两个人,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三年前。
楚念棠接裴清砚放学,两人在马车里下棋。街道上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哭声,楚念棠掀开马车,看到街边跪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六七岁的年纪,一个壮汉拉着她,嘴里骂道:“再不听话就打死你,不把你卖了换钱,赌坊的人就要砍我的手!”
小姑娘只知道要离开家里,进入另一个狼窝,哭得撕心裂肺。
无冼请示:“郡主?”
楚念棠冷冷道:“把那个人渣……的手,提前砍了。”
“得令!”无冼抽出腰间的剑,对着那大汉就是一刀。他的手虽然没当场掉,但鲜血横流,日后就是只废手了。
“无冼,剑法有退步。”
无冼道:“郡主,端王不远处看着呢,我怕他参你草菅人命。”
“我会怕他?”楚念棠说着,下了马车。同时不忘回头吩咐裴清砚:“待在里面别出来。”
楚念棠一向习惯倒打一耙:“端王殿下,路遇不平,眼看有畜生要卖亲女,你竟然坐视不管?”
端王本想指责她伤害百姓,此刻皮笑肉不笑:“本王正要阻拦,郡主就先出手了。”
端王走到那大汉面前,让侍卫取了银两:“拿回去吧,切不能再赌,更不能卖孩子。”
那大汉疼得死去活来,但也清醒知道遇到了不能惹的人,连忙点头,正要拉着女儿回去。
“慢着!”
端王皱眉:“郡主还不放过他?”
“我要带这小姑娘走。反正他要卖女儿,你给了他那么多钱,就当是买了。”
端王:“……安南王镇守边疆,郡主自小没有父亲陪伴,该知道那是何种滋味。何必逼他们骨肉分离?”
楚念棠挑眉:“你说什么?”
端王笑笑:“父母怎么会真的放弃孩子,不过生活所迫一时糊涂罢了。她这么小,需要亲人的陪伴。”
楚念棠一把扯过小姑娘,把她的袖子拉上去,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显露出来:“这样的陪伴,不要也罢!”
端王瞳孔一缩,再看那大汉,眼里已满是厌恶,只是这世道,买卖儿女并不犯法。但他不想让楚念棠那么得意:“那也是我买的,凭什么跟郡主走?”
楚念棠乐了:“那好啊!皇子府肯定比我条件好,我与她也算有缘,就隔三差五去看看她吧。”
隔三差五去府上?这将是个定时瘟疫,端王连忙摆手:“不如你把买她的钱给我?”
楚念棠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捂住肚子:“问我要钱?端王穷成这样了吗?无冼,给钱!赶明儿进宫,我一定要把今天端王的善举传遍皇宫!”
端王在心里暗骂她不要脸,急匆匆地走了。
无冼将小姑娘抱上车,她红肿的眼睛满是泪水,拉着楚念棠的袖子:“姐姐,以后我要跟着你吗?能吃饱吗?能穿暖吗?”
无冼笑笑:“当然能!”
楚念棠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能跟着我,不过我会给你找一个很好的去处。”
裴清砚有些奇怪地看着楚念棠,无冼也有些颓丧:“郡主……要把她送到哪儿?”
“嗯,送到贺崇景家里吧。”
“贺兄?”
楚念棠点点头:“你的眼光很是不错,跟他做了朋友。这满大的京城,大好人不多,偏偏贺崇景就是,他父母也是很好的人,送给他们是最好的去处。”
小姑娘拉着楚念棠:“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家吗?”
“不能。”
小姑娘蓄了满眼泪,但没再哭,路过医馆时,无冼去买了药,但她打打杀杀惯了,下手也没个轻重,尽管她自认为很轻,但还是给人涂药把泪都涂出来了。
“我来吧。”裴清砚接过药,十分轻柔细心地抹在小姑娘胳膊上。从小姑娘逐渐展露的眉头来看,她感觉尚佳。
“谢谢哥哥。”
楚念棠歪着头,欣赏着他难得的温柔。裴清砚偶然抬头,正撞进她含笑的眼里,又立刻移开。一时间,马车内空气有些稀薄,导致呼吸不太顺畅,裴清砚想赶紧下车。
可楚念棠的想法永远出人意料:“无冼,慢点走,绕个路吧。”
裴清砚:“……”
贺崇景听说了这小姑娘的遭遇,义愤填膺道:“我娘一直想要女儿呢!放心交给我!”
回王府的路上,楚念棠心情欠佳,裴清砚问她:“你很喜欢她?”
“是喜欢。”
“为什么不带她回来?”
“我?跟着我这样一个人,她以后的人生可就糟了。”
裴清砚听她云淡风轻的自贬,竟鬼使神差地来了句:“郡主不是坏人。”
楚念棠哈哈笑了起来:“无冼!听到没?竟然有人会和你的想法一样。”
裴清砚回过神来,耳根微红。他不该因传言对楚念棠有偏见,至少目前看来,她和传言并不相同。每一次她找别人麻烦,都是有原因的。而且,她刚救了一个小姑娘,改变了她本来或许将凄苦一生的轨迹。
就这样,贺崇景多了一个妹妹,可当天晚上,贺小雨竟高烧不退,白日里被打的伤口发炎,加上平日里营养不良,陈年旧伤同时爆发,她昏了两日才醒,醒后忘记了从前的一切。贺夫人说,这是上天垂怜,让她忘记从前的噩梦和苦难,从今以后,她的生活里将没有风浪,平安快乐。
楚念棠去看贺小雨,贺小雨虽然没了记忆,却本能地喜欢她,因这不可多得的缘分,楚念棠倒是对她纵容有加。
小孩子忘性大,楚念棠去朱雀寺的三年,以为贺小雨会忘了她,没想到,她记起了一切,对楚念棠也更加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