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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地重游刑部大牢 刑部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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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吴庸头铁，公正无私，是楚念棠的老熟人，当年她杀了常游间时，父亲已然身故，常家要她偿命，就是他据理力争找到证据，证明常游间罪有应得。但律法严明，动用私刑杀人不能饶恕，最终陛下亲自决断，将她送去了朱雀寺。
吴庸还记得当年楚念棠嫌弃牢饭难吃，硬是饿了两天，得亏第三天奄奄一息之际判决下来，不然她还真有可能饿死。
过了三年，同一间牢房，吴庸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人：“故地重游，郡主有何感触？”
楚念棠对他印象不错：“吴尚书，你怎的还未告老还乡？”
“快了，办了你这个案子，就该走了。”
楚念棠一愣，还怪舍不得的。
“郡主，陛下听了你的事，十分震怒，你怎么能光天化日，当街行凶杀人？”
楚念棠耸耸肩：“实在没忍住。”
“你以为自己身负和亲使命，陛下就会网开一面吗？”
“他不会吗？”
吴庸想到陛下连夜紧急召见，让他务必保住楚念棠，皇后和青妃也派人传话，楚念棠断不可出差错。
案情十分明了。四公主虽然想作假证，可在程垣正义凛然的回忆下，毫无作用，悻悻回宫。
何大人老泪纵横，让他一定要秉公办案，还儿子何敞一个公道。
吴庸问她：“郡主，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楚念棠反问：“若我有合理的理由，足够的证据证明他该杀，我就能出去吗？反之，我就不能出去吗？”
吴庸虽不想承认，但皇权至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口号喊得再响，也抵不过陛下的心意。而他要做的只是找到能为楚念棠开脱的理由，让陛下师出有名。
她有必须要杀何敞的理由，可那种理由……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别人的同情，甚至幸灾乐祸，她一点儿也不需要。况且，无冼是她的人，用来作证似乎没什么用。既然如此，就让那些想让她活的人去烦恼吧。
看吴庸一副疲累的模样，楚念棠心中不忍，当年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陛下是想让她死的，但吴庸却提出法理人情皆要兼顾，保下了她。如今陛下想让她活，可杀人事实再明了不过。
“吴尚书，要不您今日就上表告老还乡吧。省得看见我烦心。”
吴庸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到，转身离开，刚出牢房，就看到贺崇景大跑过来，气喘吁吁：“大人，她说了什么？”
“你这么着急？阿景啊，你老实说，当年玄京里传你爱慕郡主这事，是不是真的？”
贺崇景大喊冤枉：“绝无此事！”
当年楚念棠妄图染指裴清砚，要逼得他走投无路自己送上门，贺崇景看不下去，收留裴清砚。楚念棠就让人到处去传，说是他喜欢楚念棠，所以才处处阻挠她得到裴清砚。他娘当时吓得差点晕过去，说他们家配不上郡主，不敢配，直到他指天发誓传言都是假的才安抚住他娘。
裴清砚心中愧疚连累他，告辞离开。楚念棠的卑鄙手段成功了。其实他原本还是不屈服的，可楚念棠竟然正大光明地告诉他，再不识相，就造谣他有龙阳之好，喜欢裴清砚，要和她抢人。贺崇景被她气到内伤，养了好几天才下床。
他一直好奇那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向来宁死不屈宁折不弯宁为玉碎的裴清砚就在这短短几天里，屈服在了崇安郡主的淫威之下。从此贴上郡主面首，金丝雀，男宠等不堪入目的标签。即便他后来高中深得陛下器重，步步高升，短短三年就做了吏部侍郎，可依旧无法抹去那曾屈辱的一笔。
吴庸道：“你进去看看吧，或许她愿意告诉你一些。”
想到家里贺小雨哭爹喊娘的做派，还有裴清砚欲言又止的模样，贺崇景叹气：“下官遵命。”
贺崇景抬腿就要进去，吴庸喊住他：“你手里拿的不是给我的？”
贺崇景：“……不是。是小雨要带给她的，我试过了，没毒。”
贺崇景提着食盒进了大狱，守卫们一声声“主司”提醒着他自己如今的身份。
守卫开了门：“主司请。”
贺崇景拿着食盒进了牢房，楚念棠眼皮抬起：“主司？你堂堂官二代，人家无权无势的裴清砚都是侍郎了，你怎么还只是个区区主司？”
贺崇景一路酝酿的成熟稳重被她轻松打破：“他是状元！我都排到几十名了，能一样吗？”
楚念棠认识许多官二代，大多无所事事，靠着祖上蒙阴混了个差事，贺崇景是个例外，非要读书科考，凭自己的本事闯一番事业。他成功了。
楚念棠瞥了眼食盒：“带的什么？”
“自己没长手啊？”贺崇景凶巴巴地说完，自己都愣了。
楚念棠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却容忍了贺崇景在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放肆。当年贺崇景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对楚念棠不敬而被她抽了好几鞭皮开肉绽时，回想起自己多年的放肆，他声音哆嗦地问楚念棠：“你是不是喜欢我？”
楚念棠没有因为他从前的无理放肆打他，却差点因为这句话鞭笞他。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别人蹬你一眼你就要鞭子抽，说你几句又要鞭子抽，背后蛐蛐你还要鞭子抽，对你稍有怠慢更要鞭子抽……总之就是路过你身边的蚊子都得被抽，这么多年，我……对你并不恭敬，怎么，没被抽啊？”
楚念棠呵了一声：“你是想被抽，是吗？”
“我又没病，怎么会想被抽？”
“那还不滚！”楚念棠握鞭子的手马上就握不住了。
当时贺崇景麻溜地滚了，所以这个答案至今无解。
楚念棠可不管他的思绪万千，打开食盒，看到都是些好消化的清粥小菜时，难得笑了。
言归正传，贺崇景问她：“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啊？众目睽睽下杀了何大人的儿子，没个正当的理由，没法儿善了。”
楚念棠喝了一口粥，脸色顿变：“裴清砚做的？”
“你，尝出来了？”
楚念棠连粥带碗要摔出去，贺崇景立刻拦住：“别！除了断头饭，这里不让送饭，除非你想吃牢饭！”
难吃到极点的牢饭，她如今脆弱的胃可能消化不起，她或许要饿好几顿，可是……裴清砚做的饭啊！他裴清砚当年能为了尊严宁死不屈，她楚念棠就要吃嗟来之食吗？
绝不可能！
贺崇景看她噼里啪啦一顿摔，然后等摔完了他默默将现场收拾，楚念棠消了气自然而然地吩咐：“我刑部又不是没人！你堂堂刑部主司，利用职务之便每天给我送个饭不是信手拈来。”
贺崇景：“……刚才不是还说我，区区主司，不对呀，我干嘛要给你送饭？”
“因为你愿意，你想！”
“狗屁，因为小雨要让我来。”
“对啊，你看你不是自己知道为什么要给我送。”
贺崇景拍拍胸口顺气：“说正事，何敞怎么得罪你了？”说楚念棠无缘无故一时兴起杀何敞，贺崇景是肯定不信的。
楚念棠不说话。
“你还有不敢说的？你到底说不说？”
楚念棠索性眼睛一闭：“我要休息了。”
“你最好能在这又硬又扎的草上睡着！”贺崇景收获了一肚子气出了刑部。
裴清砚在马车上等，贺崇景将食盒扔进去：“她摔了。裴清砚你傻不傻啊？他把你害成那样，你还巴巴地给她熬粥？”
裴清砚道：“她害我，我没有还回去吗？”
贺崇景一怔，是啊，裴清砚还回去了，而且成倍奉还。常游间之死，就是裴清砚亲自指证：凶手是楚念棠。
“她什么也不说。她不过是在赌，陛下不会让她死。可她这样挑衅陛下有什么好处？难道是因为要去姜国，破罐破摔了？”
程垣骑着马从远处过来，打断两人：“大人，何敞的基本情况已经查清。”
“说。”
“何敞是何大人流落在外的儿子，两年前认祖归宗，可他脾气暴躁，好色成性，曾因强迫府上丫鬟致其自杀被何大人送到玄武寺悔过。回来后改变很多，两个月前定下婚事，婚期只剩半月。”
贺崇景拍手：“玄武寺？他和郡主的交集点，来了！”
天佑国官宦人家的子女犯了错，都要去寺庙里清修悔过赎罪，女子进朱雀寺，男子进玄武寺，而凌绝峰，就在两寺之间。
裴清砚问程垣：“无冼呢？也不愿意开口吗？”
“是。”
“去找她。”
三人一同来了王府，秦武秦艺看到裴清砚出现，脸色难看，秦艺嘲讽：“呦，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我们王府吗？”
贺崇景道：“你好好说话，是为了郡主的案子。”
“他参与进来，郡主会不会没罪也变成有罪了？”秦艺真诚地向贺崇景发问。
无冼出来打断秦艺：“秦艺别胡说，三位请进。”
无冼给他们奉了茶，贺崇景着急：“无冼，何敞和郡主，是不是在凌绝峰有过交集？”
无冼猛然抬头：“你知道了什么？”
“你别激动，你得告诉我们他们发生了什么，我才能让郡主尽快出来。”
“不用了，郡主说过，前朝后宫最有权势的几个人都想让她出来，她就能好好出来。”
“出来后一直背负着故意杀人的罪名？”
无冼还是不肯说。
程垣却在这时开口：“其实，那天我听到何敞说……”
“不许说！”无冼厉声喝道。
贺崇景却着急地抓住程垣：“说！”
程垣看着无冼眼里的祈求，有些不忍，但说出真相，也是他的义务。
“何敞对郡主说……”
“闭嘴！”贺崇景拉住冲上来的无冼，若不是无冼武功尽失，他恐怕会被一脚踹出将军府。
“一夜夫妻百日……”
“住口！”裴清砚猛然起身，盯着程垣，素来冷淡如冰的眼中似是燃起了烈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