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也没招了》绮罗春

26、第 26 章 “

　　“你懂什么？”
　　伊藤健太瞳孔震颤，“像你这种，卑贱如杂草没有根源的术师，不过仗着娘胎里走运生下来就咒力量惊人……”

　　“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啊，”
　　千草结灯冷笑着打断他的话，“术式上不占优就谈天赋，天赋没优势又改扯什么根源，伊藤健太，你真的有弄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没错，你有术式，天赋，根源，可你怎么这么差劲，什么都顶不住，虚弱成这副德性。”

　　伊藤健太：“……我很弱？”
　　千草结灯翻进房间，为难地看了眼一副看戏模样的夏油杰，决定当他不在。
　　反正之前五条悟也说这位极恶诅咒师不会拿他的学生如何，虽说这自信来源于交情还是对自身威慑力的自信难以考证。

　　她望向伊藤健太，“你清醒一点，芽吹虽然被你推出去差点死了，但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被送回高专救治了，你现在跟我回去是不会死的。可你真要叛逃去当诅咒师，那是会被总监部判死刑的，考虑到叛逃的理由是戕害同期，你的执刑人多半就是五条老师了。”
　　伊藤健太满眼血丝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劝我回去，你想我怎样？”

　　这话把千草结灯问住了。
　　伊地知洁高提供的可能她觉得不行，但她不想放任伊藤健太叛逃，那之后是做诅咒师成为祸害还是被五条悟杀掉她都不想看到。

　　极端情况下推同伴送死自己逃跑，未成年人……
　　削离咒术师的身份，普世的法律会如何判决呢？

　　唉，她又不是法官。
　　千草结灯摇摇头，“我想你无论如何是没资格再做咒术师了，我会向老师提出建议……就麻烦你带着耻辱和羞愧，换条路走吧。”

　　“你这贱人！”
　　暴涨的羞愤与耻辱，从伊藤健太近乎极限的身体中焕发出新的咒力，驱使着背后的咒具弹射而出，闪烁寒芒的刃口瞄准了千草结灯的要害，“去死吧！”

　　杀意迸现，覆水难收。
　　千草结灯瞠大眼睛，望着尖锥穿透伊藤健太的喉管，让腥红的血漫流下来。

　　夏油杰把捅穿了伊藤健太脖颈的咒具抽出丢到一旁，除了脸色阴沉外动作随意流畅好似只是信手折断了一截树枝。

　　千草结灯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问：“为什么做这种事？”
　　夏油杰勾起唇角，“都到这一步了，除了请他去死我也指不了别的路给他了。”

　　千草结灯：“我倒是该谢谢你，可你……”

　　“那就好好感谢我吧，”
　　夏油杰拂一拂袖子，看她一眼越过她向窗外走去，“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呢，真遗憾啊，没有和你成为家人的缘分。”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千草结灯盯着伊藤健太的尸体发起呆来，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她接通了。

　　五条悟：“我等得不耐烦了，来通知你一声，芽吹没事，硝子说完全没问题，都在反转术式能处理的范围内，结灯，你还好吗？”
　　千草结灯想了想说：“伊藤死掉了哦。”

　　他问：“现场有目击者吗？我有拜托可靠的人过去了，应该很快了，你在那边等着就好。”
　　千草结灯：“不是我杀的，是你那个跑去当诅咒师的好朋友夏油杰干的，有留下咒力残秽，指纹应该也有，我有什么要留意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咝，真是复杂的状况，善后的事交给我托去的人就好，结灯你明天不用上课了，好好休息顺便写篇两千字的详细报告给我。”
　　千草结灯：“哪有两千字可写！”
　　五条悟：“写不满的地方用悔过自白之类的填充也可以哦，总之要让老师我看到真心和诚意，就这样。”

　　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徒留她在原地无语。

　　没过多久，这栋烂尾楼里传来拾阶而上的稳定足音，千草结灯凝神感知，确定来的是个挺不错的咒术师，十几层楼高没电梯还老实爬楼梯的家伙，不知道会是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
　　在她皱着眉头的注视下，身材高大的西装男性出现在门口，金发褐眼，面容似乎带着些西方人的特征，看起来不像好接近的类型。

　　“晚上好，”他疏离而有礼，“这位千草同学，你还好吗？”
　　千草结灯活泼地说：“我好得很，就是有点亢奋，估计要失眠了。”

　　男人扫视了眼房间里的景况，又看了看千草结灯有些破损的制服，最后把目光定格到她脸上，评估之后谨慎地说：“我是七海建人，你班主任的学弟，并非在职咒术师，只是被他临时拉来应急的，请你大致介绍下发展成这样的前因后果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千草结灯：“我倒是很乐意，不过这边这样，不先让人处理下真的好吗？”
　　七海建人：“我和高专那边基本不联系了，五条会让人来现场处理的，我只用负责你的部分就好。”

　　所以，这家伙是被拜托来做心理咨询的？
　　这样想着的千草结灯，果然听到七海建人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好在这里是东京，营业到凌晨的店着实不少，千草结灯挑了家串烧店，熏陶在食物温暖的甜香中讲述今晚从九点多执行任务到现在为止，遇到的各种离谱状况。
　　七海建人凝神听着，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面前女孩的精神好得离谱，可她今夜遇到的事情，“果然啊，咒术师的工作就是狗屎。”

　　焦香的烤串被端上桌，他们俩却没有兴趣吃上一口。
　　千草结灯点头赞同，“是呢，狗屎一样，七海你离开高专投入普通人的工作又感觉如何呢？”

　　七海建人叹出一口郁气，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说：“也是摊狗屎，我收到五条信息时正好加班加得想吐，问了句他愿不愿意付我加班费，收到转账过后就来找你了。”

　　他看起来比她更需要开导一样。
　　千草结灯眨眨眼道：“所以你是为什么放弃做咒术师的？”
　　七海建人捏了下眉心，“我的同期是个没心眼的乐天派，正好和我互补，所以相处得很好，二年级的时候他被咒灵咬掉了下半截身体，牺牲了，在我眼前。”

　　千草结灯不禁叹气，“唉，这次芽吹差点死了，虽然身体上没有大碍了……”
　　七海建人闷了口啤酒，看了她两眼，再次确认她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很不错。
　　“听起来你很强啊，千草同学。”独自应对一级毫无压力，那之后不光解救了同期还解决了两只一级咒灵的合体。

　　千草结灯手撑着脸，微笑着看他，“我会反转术式哦，这术不光对治愈己身很有用处，外放祓除咒灵更是得心应手，而且那只咒灵已经是强弩之末，合体之后看着唬人而已。”
　　这笑容里微妙的带着些五条悟的影子，七海建人皱紧眉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沉声道：“看来你是五条的得意门生，大概更适合独来独往。”

　　“我可做不来他的得意门生，”
　　千草结灯摇摇头，“另外，独来独往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她谈兴正浓，非得絮叨些什么才舒服，可不想看老师花钱请来的七海建人喝闷酒。
　　“嗯，说说看这位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吧，他怎么跑去当诅咒师了？”

　　“他魔怔了，”
　　七海建人道：“说什么要消灭所有非术师，创造只有咒术界的世界。”

　　千草结灯：“啊？”
　　七海建人：“那阵子出的事情的确多，一连串砸过去。”
　　他指了下太阳穴，“夏油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被崩断了。因为咒灵终究是普通人无法控制咒力的衍生物，咒术师却多半要死于同它们的战斗这种理由，他杀了很多普通人，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一并……咒术师中总是不乏疯子，他应该是近几十年疯得最厉害的一个，明明之前是那样值得信赖尊敬的术师和前辈。”

　　千草结灯摇头，“当咒术师果然没前途，不过把自己逼疯什么的还是太离谱了，反正我会在那之前逃掉的。”
　　七海建人愣了下，点头道：“该逃的时候就逃吧，不用犹豫，虽然外面的世界也很垃圾。”

　　可是也有人说着‘大家都很辛苦，但是不战斗是不行的’这种话，家入硝子也说‘责任’和‘需要’听起来是负累，可或许会提供答案。
　　除此之外，咒术高专也还是会做些思教工作，让他们这些咒术师苗子对这份工作更有认同感和荣誉感什么的。
　　……虽说都是些狗屁，但浸身其中多少会听进去些吧。

　　想到这里，千草结灯不禁问：“可要是大家都逃掉了，谁来祓除咒灵呢，这种问题七海先生会介意吗？另外，咒术师和普通人的界限，那种东西也是存在的吧，七海先生又是如何处理的呢，能和普通人产生深度链接吗，工作至今有找到新的，朋友或者恋人吗？”
　　七海建人深沉地注视她，很难说之前听到她的讲述时，他心中没有闪过类似，如果他这样的成年术师有好好承担责任，才一年级的学生们，是否就不用这么早面临这种级别的任务的想法。

　　他就该专心工作、加班，坐在写字楼里让赚钱这件事塞满心脏和脑……
　　七海建人把酒杯掼到桌上，简直有点破罐子破摔，“我敢走掉，大概是因为有五条在。我想着就算全丢给他一个人，也没问题才对。”

　　无法逾越的强大与差距，竟能辐射这种程度的影响吗？
　　人心之敏感脆弱，实在是微妙幽深。

　　千草结灯端详着他，“倒不是想非议你什么，可是这种想法站不住脚吧。”
　　她拧着眉头困扰了会儿，终于说：“事关人生的抉择，却被他者，并且是一个人如此程度地影响。其实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吧，要是有一天你对现在的抉择感到痛苦和后悔，你可怪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