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辩》作家山月潜行

3、隐秘线索 夜色漫上江

　　夜色漫上江城的街头，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街边梧桐叶沙沙作响。

　　李菲菲从案发小区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手里攥着许渊给的合作账目，心里依旧翻涌着思绪。她原本笃定的“凶手定论”，此刻已经彻底松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陌生男子的踪迹、被颠倒的债务关系，全都指向一个可能——张诚，或许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梳理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忽然想起庭审时许渊说的话，又想起被害人家属绝望的哭声，法理与人情的拉扯，再次缠上心头。

　　手机忽然响起，是法院同事打来的，语气急促：“菲菲，你快看下新闻，网上全是张诚案的舆论，有人把许律师的辩护断章取义，说他收黑钱替杀人犯脱罪，现在网友都在骂他，连法院这边都被牵连了。”

　　李菲菲心头一紧，连忙拿出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热搜词条已经爆了。#许渊为杀人犯洗白#、#张诚案凶手必须偿命#等话题居高不下，评论区全是愤怒的言论，有人扒出许渊的律所地址，扬言要上门讨公道，还有人指责法院包庇，言辞激烈，充满戾气。

　　那些断章取义的截图，刻意剪掉了许渊提交的监控证据与疑点分析，只留下他质证公诉方的片段，刻意扭曲他的本意，把他塑造成唯利是图、无视人命的黑心律师。

　　李菲菲看得心头火起，明明许渊只是在坚守法律底线，只是在追寻真相，却要被这样恶意抹黑，承受漫天骂名。

　　她下意识地拨通了许渊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连忙开口：“许律师，网上的舆论你看到了吗？他们故意歪曲你的辩护，你要不要发声明澄清一下？”

　　电话那头，许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背景里传来翻文件的声响，显然他还在工作：“看到了，不必理会。舆论一时的喧嚣，抵不过最终的证据，等真相大白，一切不攻自破。”

　　“可他们骂得太难听了，还牵扯到你的律所，这样下去对你影响太大了。”李菲菲急切地说，她能想象到，许渊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焦躁不已，可他却依旧云淡风轻。

　　“做刑辩律师，这点非议是常事。”许渊淡淡回应，语气里没有半分在意，“与其纠结舆论，不如多关注案件本身。我刚拿到陌生男子的身份信息，你要是有空，现在来律所一趟，这条线索，很关键。”

　　李菲菲瞬间忘了舆论的事，眼里只剩案件的疑点：“我现在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立刻打车赶往许渊的律所，心底的好奇与急切压过了所有情绪。她想知道，那个神秘的陌生男子，到底是谁，又和这起命案，有着怎样的关联。

　　许渊的律所位于江城CBD的高层写字楼，装修极简大气，处处透着专业与冷硬。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整层楼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文件，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李菲菲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外界的浮躁。

　　“许律师。”

　　许渊抬眸，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随即推过来一份文件，语气郑重：“这是我让助理查到的，那个陌生男子叫赵坤，有多次盗窃、斗殴的前科，三个月前，被害人王浩曾解雇过他，还因为他挪用公司公款，把他告上了法庭，两人结怨极深。”

　　李菲菲连忙拿起文件翻看，里面是赵坤的案底、与王浩的纠纷记录，还有他案发当晚的行踪轨迹，每一项都清晰明了，直指他具备充足的杀人动机。

　　“而且，”许渊继续说道，指尖点在文件上的一处地址，“赵坤就住在案发小区附近的出租屋，案发后，他突然辞掉了工作，连夜离开了江城，行踪不明，这显然不是巧合。”

　　“畏罪潜逃？”李菲菲脱口而出，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找到赵坤，找到他杀人的证据，那张诚就能洗清冤屈了！”

　　她此刻完全忘了之前对许渊的偏见，满心都是案件的真相，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欣喜，像个找到了关键线索的孩子。

　　许渊看着她眼底的光，眸色微微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冷静：“没那么简单。赵坤行踪不明，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人，只能算是嫌疑对象。而且公诉方不会轻易认可这条线索，舆论也不会买账，接下来的庭审，只会更难。”

　　李菲菲脸上的欣喜淡了些，点了点头，也冷静下来：“我知道，现在只是有了方向，还需要实打实的证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我们”，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法院书记员，并非辩护人，本不该过多参与案件调查，可此刻，她是真心想帮着找到真相，既还张诚清白，也告慰被害人的在天之灵。

　　许渊显然没在意这个细节，沉声说道：“我已经让助理去追查赵坤的行踪，你这边，帮忙留意法院那边的证据移交情况，尤其是公诉方是否会补充新证据，有任何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被害人家属那边，情绪很激动，很有可能会在下次庭审前，做出过激行为，你也要多加留意。”

　　“好，我记住了。”李菲菲认真点头，将他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此刻的她，对许渊满是信服，再也没有了最初的不服与抵触。

　　她看着桌前灯光下专注的许渊，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能成为业内顶尖的刑辩律师。他不仅有过硬的专业能力，更有一颗不被舆论左右、坚守真相的心，哪怕承受漫天非议，也始终不忘初心。

　　“许律师，谢谢你。”李菲菲忽然开口，语气真诚，“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名利，没想到你一直都在认真查案，坚守正义。”

　　许渊抬眸，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淡淡开口：“不必谢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你刚入行，记住，法律人最忌先入为主，无论何时，都要忠于证据，忠于法律，而非情绪。”

　　“我记住了。”李菲菲重重点头，心里满是敬佩。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两份卷宗，一条隐秘线索，将原本观念对立的两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们一个是冷静犀利的刑辩律师，一个是热血赤诚的书记员，此刻，都在为同一个真相努力。

　　而这场关于罪与辩的较量，随着赵坤这条关键线索的出现，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下次庭审，注定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李菲菲起身告辞，走出律所时，晚风微凉，她抬头看向江城的万家灯火，心里忽然充满了底气。

　　她相信，有许渊在，有证据在，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