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辩》作家山月潜行

4、庭前风雨 距离张诚案

　　距离张诚案二次开庭，只剩三天。

　　江城的舆论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营销号持续带节奏，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情绪裹挟，骂声从线上蔓延到线下，许渊的律所门口被人贴满了谩骂纸条，连法院的公告栏，都被涂写了污言秽语，全是要求严惩张诚、追责许渊的话语。

　　李菲菲一早就到法院，看着公告栏上的涂鸦，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又气又闷。她拿着抹布，默默清理那些字迹，指尖被颜料染得发黑，也丝毫不在意。

　　“菲菲，别擦了，没用的，擦完还会有人涂。”同事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无奈，“现在外面都疯了，没人在乎什么疑点证据，就想让张诚偿命，许律师这次，算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李菲菲攥紧抹布，语气坚定：“法律不是靠舆论定罪的，真相早晚会出来，许律师没做错，我们不能任由别人这么污蔑他。”

　　她始终记得许渊说的话，法律人要忠于证据，而非情绪。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守住底线，不能被外界的喧嚣带偏。

　　刚清理完公告栏，法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被害人家属王浩的妻子，带着一群亲友，举着“严惩凶手，还我亲人”的横幅，堵在法院门口，哭声喊声混在一起，引来无数路人围观。她双眼红肿，神情悲愤，看到穿着法院制服的人，就冲上前哭喊：“你们为什么不让凶手偿命？那个许律师收了黑钱，你们也要包庇他吗？我丈夫死得好冤啊！”

　　法警连忙上前维持秩序，场面一度混乱。

　　李菲菲心里一紧，刚想上前劝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走了过来。

　　是许渊。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色平静，仿佛周遭的混乱与谩骂，都与他无关。他手里拿着案件卷宗，径直朝着被害人家属走去，周身的气场沉稳而强大，竟让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王妻看到许渊，情绪瞬间爆发，冲上去就要撕扯他，被法警及时拦住。她指着许渊，声嘶力竭地骂道：“许渊！你这个黑心律师！我丈夫被人杀了，你却帮着凶手脱罪，你良心不会痛吗？你不得好死！”

　　污秽的话语扑面而来，许渊却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怒意：“王太太，我明白你的丧亲之痛，换做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为张诚辩护，不是为了包庇凶手，而是为了找到真正杀害你丈夫的人，让他伏法，还你丈夫一个真正的公道。”

　　“公道？我只知道，杀我丈夫的人就是张诚！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王妻根本不听，依旧情绪激动。

　　“目前所有证据，都只是间接指向张诚，真凶尚未落网。”许渊语气郑重，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查到的，与你丈夫有深仇大恨、且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的嫌疑人信息，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他的下落，一旦找到他，就能查清真相。我向你保证，无论真凶是谁，我都会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王妻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手指微微颤抖，情绪渐渐平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她不是不讲理，只是被丧夫之痛冲昏了头脑，此刻看着许渊真诚而坚定的眼神，看着纸上清晰的线索，心里那股偏执的恨意，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李菲菲站在一旁，看着许渊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满是敬佩。换做旁人，面对这般辱骂与指责，早已恼羞成怒，可他始终保持冷静，用专业与真诚，去化解矛盾，而非激化冲突。

　　许渊又安抚了几句，待人群渐渐散去，才转身走进法院。

　　李菲菲连忙跟上去，走到他身边，语气担忧：“许律师，你没事吧？他们刚才说得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

　　许渊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担忧，眸色微缓，淡淡开口：“没事，习惯了。比起舆论的谩骂，找到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并肩走向审判庭，准备庭前会议，李菲菲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说道：“许律师，你真的很厉害，不管外界怎么骂你，你都能坚持自己的初心，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

　　“不是厉害，是职责所在。”许渊脚步顿住，看向她，“李菲菲，做法律这一行，总会遇到委屈和非议，但不能因为这些，就放弃对真相的追求。舆论会被误导，但证据不会，法律也不会。”

　　阳光透过法院的走廊窗户，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李菲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心里藏着最坚定的正义。

　　“我懂了。”她重重点头，眼神愈发坚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守住证据，守住真相。”

　　许渊看着她眼底的赤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庭前会议上，公诉方果然提交了补充证据，试图强化张诚的作案嫌疑，对许渊提出的赵坤线索，全盘否定，认为是无稽之谈。许渊据理力争，提交了赵坤的案底与行踪证据，申请法庭延期开庭，给予时间追查赵坤下落，最终获得审判长准许。

　　走出会议室，李菲菲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太好了，争取到了延期开庭的时间，我们只要找到赵坤，就能真相大白了。”

　　“嗯。”许渊点头，语气凝重，“但时间紧迫，赵坤很可能已经逃出省外，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我已经联系了警方协助追查，你这边，帮忙整理好所有案件疑点证据，以备下次庭审。”

　　“放心，交给我！”李菲菲满口答应，眼底满是干劲。

　　庭前风雨虽烈，却没能击垮他们，反倒让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信念愈发坚定。

　　谩骂与非议，只会成为他们追寻真相的垫脚石；疑点与迷雾，终会被证据一一拨开。

　　这场罪与辩的较量，从未停歇，而他们，正并肩走向真相，走向正义。

　　下次开庭，便是揭开谜底的关键时刻，所有的风雨，都将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