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我真要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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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山站在巷口，无聊地踢着路边石子。
日头渐渐褪去，打在青砖的缝隙，映出里面薄薄的土层。
韫娘从门内里走出，端着一个碎布包裹，塞到枝山手中。
“拿着拿着，这些都是我蒸的点心，和你妹妹，还有身边孩子们一起尝尝。”
韫娘脸上堆满笑意：“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还你，我又多绣了几双帕子，过几天天热，免不了要用到，你快拿着。”
十一手中早已提满了大包小包，如今枝山两手也快要放不下了。
“嗯呢嗯呢，够啦！”枝山将手搭在韫姐姐胳膊上，“姐姐这样，倒像是在说，日后千万不要再来了。”
韫娘眉头紧皱，慌张地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嘿嘿。”枝山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所以啊，我下次还要来蹭饭的嘛。”
“姐姐给我留着，我下次还来。”
韫娘这才收手：“好嘛，等你下次来，我去买点新鲜羊肉，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枝山笑着离开，临走不忘吩咐道：“劳烦姐姐，替我将东西送给瑾晨。”
“好嘞好嘞，我记着呢。”
直到韫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十一才看向马车那堆着的包裹。
“大姑娘，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十一挠了挠头，“咱们要带回去吗？”
枝山还没等她说完，便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嘣：“说什么呢，我真要好好调教调教你了，小十一。”
“哦。”十一搓了搓自己的额头，委屈开口，“我只是觉得，若是您不喜欢的话，可以赏给我，我饭量大。”
枝山轻声笑了下：“怎么，朱嬷嬷把你饿着了？”
十一撇撇嘴，还没找好借口，枝山已经拆了油纸，捏了个枣花酥递到她嘴边。
十一将半个身子转过来，冲着枝山笑。
枝山急忙出声提醒：“你小心驾车。”
“哎呀，姑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十一拍着胸脯，“我绝不可能翻的。”
枝山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听十一吹嘘。
“方圆百里的路，只要我走过一遍，或者稍微看一眼地图，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从不迷路，从不走错。”
“驾车骑马，我当年可是第一，就算是玄八，都不可能比过我。”
枝山低头摆弄着手帕，随声附和道：“哇，这么厉害。”
十一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屁股来回起跳。
忽然，十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说起来，玄八这几天去哪了？”
“就算是在外院，也很少见到她唉，难道被召回本家了？”
“不能吧。”枝山将帕子收拢好，“应该是去保护皎皎了，皇商改制，朝野上下闹得厉害。”
十一思索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喃喃道：“可是，皎皎姑娘晚上也在家啊……”
枝山的注意力压根儿不在此事上，她靠坐在窗口，看着车帘被掀开的一角：“不知道瑾晨能不能收到信啊？”
十一接下枝山的话茬：“姑娘，你对那来大人也太好了，又是送衣服又是给帖子的。”
枝山并未回答十一的话。
枝山垂下眼眸，眸中闪过瑾晨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
“也许吧。”枝山自言自语道。
日头正好，枝山支着脑袋，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她放下帘子，吩咐十一道：“带我出城逛逛。”
“得嘞。”
马车穿过闹市，与身侧的姑娘擦肩而过。
来瑾晨按住大腿的伤口，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马车。
“是这里吧。”
玄八扶住她的肩膀，维持住她的身形。
二人肩并肩走着，在这拥挤的街道，倒是不显得突兀。
韫娘锁上房门，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歌离开了院子。
她给自己找了个活计，晚上去酒楼的后厨帮工，做些糖水和糕点。
来瑾晨见姨母离开，才从暗处走出，扶着墙壁，低声咳嗽起来。
玄八边帮她推门，边解释道：“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清理过痕迹了，不会被发现。”
来瑾晨瘫坐在椅子上，对着房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是逃不掉了。”
玄八皱眉，不解地盯着来瑾晨。
来瑾晨咳嗽了声，旋即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和玄八都倒了一碗。
玄八看着来瑾晨平静的神色，心里莫名有些纠结：“许家并非要你的人情。”
“今日即使我不出手，你也能逃脱。”
来瑾晨睨了她一眼，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没再看玄八，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丝嘲讽的弧度。
来瑾晨拿开桌上的托盘，取出下面压着的信封，开口道：“水没毒。”
玄八涨红了脸，抓起那陶碗，赌气似的一口闷了下去。
“嗯……行吧，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信封有些硌手，来瑾晨没理会玄八，越过上面的信和拜帖，径直将玉牌拿了出来。
那是块上好的和田青玉，通体细腻油润，光线照到上头，泛起淡淡的光晕。
最下面是一块寿山石的长方私印，形制简约，上方是镂空雕刻的竹叶。细细看去，上头还有淡淡的萝卜纹，显然是刚雕刻好便被人取出来了。
来瑾晨有些疑惑，她用手指轻轻抚摸过印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上面刻着的“知白”字样。
最上面是韫姐姐留的信，大意是自己去酒楼了，让她不要担心，自己真的不累。
厨房里有饭菜，晚上让她自己热了吃。
以及枝山来了一趟，留了东西给她。
“小枝是个好姑娘，又是帮忙买衣服，又是给你送东西。若日后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可要尽心才好。”
来瑾晨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拿出最下方的赐字帖，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朝天观那鲜红的印章刻在中间，翻开来，是长春真人笔走龙蛇的书法。前面的字虽洒脱不羁，后面的两个字，却是工工整整地立在那里。
“知白。”
来瑾晨有些恍惚。
京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世家，挤破头想求真人为自家小辈赐字。
如今自己拿着这帖子，顿时觉得有千斤重。
来瑾晨细细看了许久，才注意到枝山的信还躺在她手边。
信是枝山用自己裁的毛纸随手写的，开篇也显得随意。
“瑾晨姑娘，今天没等到你，便做主将生辰礼物先拿给你。”
“前些日子听韫姐姐说，你还没有取字。想来工作上多有不便。”
“正巧赶上你生日，我便自作主张，请真人为你赐了字，刻了玉牌与私印，一同放在信封里面了。”
“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生辰礼物，嘿嘿。”
“真人对他取的这个字很满意，我也觉得很称你。”
“若是你也喜欢，端午去观里拜一拜即可。”
“不用感谢我，这是三清祖师赐予你的。”
“另外，真人说你近来可能会有些不顺。”
“嗯……若是遇到问题可以同我讲，说不定我能帮忙呢？”
“就这样啦，拜拜，我下次还会来蹭饭的。”
来瑾晨盯着那薄薄的信纸，愣神许久。
直到日头微斜，照在她的手腕上，连同那信纸，一并都有些滚烫。
来瑾晨放下信纸，轻轻叹了口气。
她小心地将纸折起，连同名帖一起放好，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没人告诉你，这种时候才得到的表字，大多没什么用吗？”
来瑾晨将手轻轻扣在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带我去见顾允明吧。”
无人回应，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来瑾晨走动的沙沙声。
“暗卫姑娘，我要和顾大人谈事，若耽误了，你怕是担不起。”
玄八慢吞吞地从暗处走出，她将脸别过去，开口道：“你腿上的伤还没好。”
来瑾晨直起身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只是擦伤，不打紧。”
玄八跟在她身后，似是想伸手去扶。
只是来瑾晨步子极快，玄八的手与她的发丝擦过，留下一片倒影。
“走吧，带我去见你主子。”
此时的户部，应当是早已过了散值的时间。
几个老头老太站在大殿，指着顾允明道：“你这小辈忒不讲理。”
“许家便是这般教你的？不敬长辈。”
允明站在主位，打着哈欠，颇有以一敌百的架势：“不知道，我被许家扫地出门了。”
对面的官员显然已经红了脸，当即又要开口。
允明急忙打断：“唉唉，谢老太您别介，我也被顾家扫地出门了。”
“您知道的，我不检点嘛。”
允明索性搬了个凳子，在正厅中央坐下，跷起二郎腿对着众人。
“劳民伤财，劳民伤财。”为首的官员见势头不对，立刻转移话题，“你和卢家小子撺掇皇帝，表面修缮官道，实则劳民伤财，把持朝政。”
“改吧，改吧，非要你们这些不听话的，改得整个王朝面目全非才好。”
允明的脚有节奏地翘起，顺着他们的话赞同地点头。
直到几个老官员骂不动了，允明才起身，唰唰地鼓起掌来：“哇哦，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大人和孔大人，是良臣呢。”
身后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子站了出来：“无知小儿，我谢孔两家百年清誉，岂容你放肆。”
“呀哈。”允明笑着看向他，“原来是谢孔两家的串种，养得还不错嘛，比我家的大黄好多了。”
那青年目眦尽裂，上前就要和允明理论，被她轻巧躲开，整个人扑了个空，直直地撞到了一旁的书案上。
整个大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来瑾晨站在户部门口，看着里面糟糕的景象，后退两步，撇嘴看向玄八：“你家主子也是武功高强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