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安静的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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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明踢开脚边歪斜的凳子，弯腰将散落的奏折捡了起来。
她看向大厅角落几个没参与方才混战的官员，对着其中一个姑娘道：“哟，谢大人不去看看你家老太君？”
那姑娘尬笑了两声，匆忙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个同僚纷纷朝允明露出生硬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犬追逐。
允明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将那奏折甩到桌案上，一手拉开椅子，一手扶着额头，疲惫地坐了下去。
允明的叹息夹杂着马车疾驰的声响，将大厅衬托得更加空旷。
“谢家老太君被你气晕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来瑾晨推门，越过地上凌乱的草纸和茶盏，径直朝允明走去。
允明抬眼，见到是来瑾晨后，微微笑了下。
允明靠在椅子上，脑袋垂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摆手道：“卢怀慎带人去勘察官道了，不在京城。”
“他们只能针对我了。”
说着，允明转变语气，捏了几分哭腔：“毕竟，我是因作风败坏，品行不端，被世家抛弃的人啊，人家好可怜哦……”
来瑾晨无奈偏过脑袋，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发出啧的一声。
允明抬手，将桌案堆叠的奏折一扫而空，露出桌案原本的颜色。
允明不知从何处拎来一个茶壶，粗暴地倒了两杯茶水，借着自己一饮而尽的工夫，将另一杯推到了对面。
来瑾晨转过身子，安静地坐下，盯着桌上的茶水发呆。
借着她坐下的动作，允明一眼瞧见了她腿上的包扎。
“哎哟，来大人受伤了？”允明放下杯子，手托住下巴，支在桌案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来瑾晨，“不应该啊，我明明都派玄八去保护你了呢。”
来瑾晨抬头，淡漠的眼神微微浮动：“能将监视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顾大人是头一个。怪不得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户部。”
“来大人这话是折煞我了。”
允明笑眯眯开口：“户部位置大多空悬，哪比得上刑部热闹。”
“顾允明，你不必同我绕弯子。”来瑾晨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我长话短说，我此番前来，是同意了你先前所提出的，合作之事。”
允明还是那副灿烂的神色，面对来瑾晨的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来瑾晨似乎有些意外：“你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允明摇了摇头，“我只会反思，反思是不是我开出的条件不够优渥，居然让你拖到现在才来找我。”
允明明艳的脸上微微溢出杀气，衬得她眼神愈发锋利起来。
来瑾晨端起那杯茶水，学着允明先前动作，一饮而尽。
“顾大人条件很丰厚，相较其他世家，顾大人甚至将我的身后事都规划好了。”
来瑾晨平静开口：“能为姨母找到合适的身份吗？”
“早已备好了。”
允明流利开口，仿佛早已在心中盘算多遍：“届时你只需散出消息，说姨母回家养病。”
“潞商会提供新的户籍与身份，借着她们的名头，在城东开一间食肆，断不会有人将你们扯上关系。”
“韫姐姐的新宅子，仆人，家丁乃至食肆的小厮我都备好了。”
“至于你的住处，虽不与韫姐姐在同街，可直线距离却不远。”
“你休沐可翻墙去看她，以你的武功，不被旁人发现，应该不难。”
来瑾晨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收紧，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顾大人真是……贴心啊。”
允明勾起嘴角，正要继续开口，来瑾晨却忽然打断：“可是，我有一事不明。”
“魏国公府的许氏商行遍布北域。顾大人需要商行作为后盾，为前朝出力。按理来说，直接用许家便可以了。”
“可顾大人还是要费尽心机，与潞商合作。”
来瑾晨微微停顿，打量着允明的神色：“只是为了皇商改制，或卢怀慎？”
允明微微挑眉，含笑看向来瑾晨。
来瑾晨继续道：“与某个商行合作，怕是你一早便计划好的。只是潞商恰好符合你的要求。”
允明给了来瑾晨一个赞许的眼神：“来大人继续。”
来瑾晨摇了摇脑袋：“我猜猜，莫不是许氏商行近来要有大动作？”
允明似乎对来瑾晨的话并不惊讶，只是平静地坐在对面，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来瑾晨眯起眼睛：“如今的魏国公府，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要……”
来瑾晨顿了下，转移话题：“你顾允明在前朝，把持户部，在工部安插人手，又来拉拢我。”
“若你成功将顾乾拉下马，六部，怕是大半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了。”
来瑾晨的语气有些急促，甚至还伴随着一丝不可置信：“日后，卢怀慎真入赘了沈家，卢家短期在朝堂青黄不接，卢相也将不足为惧。”
“那最有希望继位的三皇子，可就……”
来瑾晨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清晰地从允明眼中，看出一丝赞同。
来瑾晨收了情绪，将视线落到一旁，盯着户部大厅满地狼藉发呆。
“来大人是聪明人。”允明又为二人倒了杯茶，不过，这次斟茶，相较上次的速度，她的动作变慢了许多。
“不然，你不会待答应我合作之后，才开口问这件事。”
“不过有一件事，来大人说错了。”
来瑾晨抬头，疑惑地看着允明。
允明伸出手指，正色道：“皇商改制是长姐提出的，我也是受了她的启发而已。”
来瑾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敛下神色，无声地吸了口气。
允明将茶水推到来瑾晨面前：“所以啊，来大人，这些有什么所谓呢？”
“毕竟，我现在能帮你啊。”
“真的？”来瑾晨靠在椅背上，整个身子微微向后瘫倒，“我追查许久，也没查到地址。”
允明无奈笑道：“那来大人总该告诉我，皇上那日召见你，到底是下了什么任务？”
来瑾晨语气平淡：“皇上想要在刑部之外设立缉查司，收回原先兵马司的守城军权，整治整个刑部的风气。”
“你也知道，刑部鱼龙混杂，虽不是某个世家把持，却心怀鬼胎，难办得很。”
允明的两个手指在手心无意识打转：“设立缉查司需要有名目，你是想？制造一个轰动京城的案件，利用民情与证据，将刑部从头到脚捋一遍？”
来瑾晨喝了允明推来的茶水：“差不多。”
允明偏头看她：“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案子？”
来瑾晨看着允明，缓缓开口道：“倚春楼。”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允明的动作微微一滞，好看的脸上浮现一丝裂纹。
“倚春楼……”允明将来瑾晨的话重复了一遍。
“来大人怎么想到查这个？”
来瑾晨清了清嗓子：“韩国公府家的二公子失踪了。”
“城西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在哪里。坊间百姓传言，他是去了倚春楼，被妖精勾了魂。”
来瑾晨边观察着允明的表情，边开口道：“我朝规定，只可歌舞助兴，不得皮肉买卖。”
“这京郊神秘莫测的倚春楼，自然是最佳人选。”
允明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方才端庄的模样：“巧了，这个我真的能帮你。”
允明伸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倚春楼是顾乾和康王两人的生意。”
“康王？”
来瑾晨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个答案。
允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嗯哼，他们俩有勾结。”
来瑾晨侧着身子，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顾乾是尚书……他和康王勾结做什么？”
“谁知道呢？”允明耸了耸肩，“他想做丞相？或者他讨厌皇帝，也说不准呢。”
“哦，还有。”允明再次开口，“林崇宴死了，这条线索你不必查下去。”
来瑾晨轻轻嗯了声：“死是一定的，可你为何，如此笃定？”
来瑾晨的目光透过允明，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允明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紧张什么，放轻松。”
“既然是合作，我当然要开诚布公才好。”
“我自是亲眼所见，才如此笃定的。”
来瑾晨揉了揉眼睛，似是在消化允明的信息。
“至于凶手嘛。”允明思索了下，平静开口，“来大人就当是我杀的。”
允明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来瑾晨盯了她半晌，最终认命地闭上眼睛，仰着脖子微微叹气：“我这是上了贼船了。”
“别这么想嘛。”允明自信道，“我可是有必胜的底牌。”
来瑾晨抬眸看了允明一眼，除了不可置信外，还有一丝丝好奇。
“听玄八说，你目前的难题是找不到倚春楼的具体位置？”
来瑾晨点头：“花船不止一艘，驶出护城河后，便四散而走。”
“我沿着一队追过去，在北山发现了大量车辙印。可对方实在隐蔽，进入深山无法排查。”
“船上有巡逻的护卫，尾随势必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从而被快速甩开。”
允明点了点头：“歇着吧，不用找了。”
“过段日子，我带着我的底牌出去兜风，沿着京城外围走两圈就能找到了。”
来瑾晨狐疑的目光扫了过来：“你何时养了猎犬？”
“去你的。”允明起身，佯装发怒打了来瑾一下，“那是我的宝贝。”
“哦，什么宝贝？罗盘？”
允明双手叉腰，自信向外走：“不告诉你。”
来瑾晨朝允明翻了个白眼，随即起身道：“将监视撤了。”
“玄八武功不行吗？”允明有些疑惑。
“大材小用。”来瑾晨从善如流，“况且，我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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