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求求你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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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山抬手，对着木门轻轻敲了两下。
“真人！下午好哇。”她的胳膊挥舞在空中，蹦蹦跳跳地朝屋内打招呼。
长春真人画符的手一顿，眯起半个眼睛看她，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枝山叉腰：“为啥不让来，你不让信徒祷告，我要找玉皇大帝告发你。”
长春真人冲枝山做鬼脸：“哇哦，你别光找玉皇大帝，你最好告到三清祖师那里，去去去……”
枝山见长春真人没有阻拦，快步踏入屋内，将手里的包裹放在地上，冲着他嬉皮笑脸。
“好神仙，好神仙，帅老头。”
地上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符文，有些是画好的叠在一旁，有些还挂在背阴处晾干。
一排排经筒和符袋拜放在木架上，架子上方，则是各式各样的彩绳和香囊。
细细看上去，那香囊还是空荡荡的，并未装满艾草。
枝山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符纸味。
她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急忙去捂，最终还是没忍住：“阿嚏！”
索性枝山捂得快，周遭符纸只是轻轻晃动了下。
长春真人用笔戳着她的脑袋，龇牙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这可是要送到宫里的天师符，搞坏一点点就要重写。”
“哦。”枝山捂住脑门，“我今个找你，就是问问，这天师符真有他们传的那么神奇吗？能不能……”
长春真人乐呵呵放下笔，笑着看她：“咋滴，你也要辟邪啊？”
“哎呀。”枝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也不是……我只是最近觉得，嗯，很奇怪……”
枝山迎上长春真人探究的目光：“这几日总睡不安稳，感觉有大事发生。”
“我身边出现的人也很奇怪……”
枝山想到阿苗的眼神，猛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就是你看到一个人，就觉得他一定有事，或者说，他即将要发生什么。”
“嗯，怎么形容，一种和我有关的感觉？”
长春真人试探地摸了下枝山的脑门，呐呐道：“没发烧啊。”
“你把我的雷击木扔了？”
“没没没。”枝山急忙辩解，“那玩意在我屋里好着呢。”
“不是跟以前那样的烦躁，做噩梦。”
“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长春真人定定地看了她两眼，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打转，最终定格在了她的瞳孔上。
“唉，可能是你在这里待得久了，跟这连接加深了。”
枝山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随后她拍了拍身后的小包裹：“真人快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这是赘婿最新出的下册。”
枝山边掏出话本子，边往下翻：“这是墨香斋新出的，叫什么叱咤三界。”
长春真人立刻接过，翻看两眼后快速将其盖住。
“这是你上次说很好吃的点心，我又给你带来了。”
“之前你说你的笔墨都不好用了，给你。”枝山将砚台和笔墨放到书桌上，拍了拍胸脯，“这是文宝斋最贵的，肯定让你多用几天。”
“还有这个，皎皎说是江南的好茶，我不会泡，给你尝尝。”
枝山竹筒倒豆般噼里啪啦摆了一地，长春真人抬了抬眼皮，忍痛将这些心爱之物全部收下。
“咳咳咳。”真人的面色缓和了不少，“天师符可以多给你写一个，但是不一定有用。”
真人目光深沉：“你这个，不是天师符能解决的。”
“啊？”
枝山正要继续问，长春真人已经从书架上抽出了新的经筒。
“等我一下。”
枝山本分地坐在小板凳上，对着这拥挤的屋子发呆。
忽然，一个小帖吸引了枝山的注意力。
她凑上脑袋去看，发现是赐字帖。
好像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及笄，专程请真人赐字，保佑她一生顺遂之类。
枝山托着脑袋，盯着那张赐名帖看了许久。
“看啥呢丫头？”长春真人将经筒递给枝山，“这里面有天师符，还有些安神的，驱邪的。”
“你和雷击木一样，挂在卧房前就行。”
“嗯嗯。”枝山小心抱进怀里，又满怀期待地看向真人。
“干啥？”
“皎皎的捏。”枝山理直气壮，“还有大半个月就是端午了，我也要替皎皎拿一个。”
真人眉毛竖起：“每年地腊日，朝天观都会给京城大户送的，你不用管。”
枝山鼓起腮帮子，故作柔弱道：“哦，我以为您亲自给我比较有诚意。”
“去去去。”长春真人，又在书架上挑挑拣拣，“这几个，拿回去挂她卧房。”
“嘿嘿。”枝山接了东西，脚步却并未移动。
长春真人警惕地看着她：“你个丫头……还有啥事？”
“这个这个。”枝山指着那个赐字帖，“这种，我可以求一个吗？”
枝山边说，边将银票拍在桌上。
长春真人顿时瞪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好说好说。”
“不过，我记得允明丫头的及笄是明年吧，你给谁求？”
枝山拉住长春真人的衣袖：“给朋友嘞，一个很好的朋友，她要过生辰了。”
“她从前家境不好，及笄的时候忙着科举，如今也没表字，我想给她求一个。”
长春真人坐回太师椅上：“八字，来历，品行，营生。”
“庆华三年，四月二十八，傍晚大概天还没黑透的时候生的。”枝山回忆着韫姐姐的话。
“岭南人士，嗯，母亲体弱，父亲抛弃了她们，成了海盗的情人。”
“母亲去世后，由姨母抚养长大，科举二甲，现在在刑部工作。”
枝山将韫姐姐平日的话整合起来，完整地说给长春真人听。
长春真人放下笔，眉头逐渐加深。
“此人……”
枝山凑上前：“咋了？很难吗？”
真人按了按太阳穴，有些不确定道：“这是，大忠又大奸之像。”
“虽是富贵格局，子女宫孤苦，六亲缘浅。”
枝山急忙上前，拿起长春真人写的八字：“你这真人准不准啊，算命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看不懂什么纸上写的庚辛丁亥，但是真人紧皱的眉头，让她忽然有些紧张。
“是很惨的命格吗？”枝山试探问道。
长春真人将笺纸从下方抽出来，冲着枝山摇了摇头：“不算。”
“某种意义上，和允明丫头有相似之处，但又在根源上不一样。”
枝山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索性放弃理解了。
“那还能赐字吗？”
长春真人思索片刻，忽然笑道：“可以，而且有很适合的。”
他抬笔，墨水在纸上流转，顿挫间，“知白”二字，清晰可见。
枝山盯着两字，喃喃开口：“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长春真人望着那微凉的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在书桌下翻箱倒柜许久，找出一枚青铜色的观印。
那观印通体深绿，不知是何种玉石制成，色泽古朴却通体莹润。
枝山好奇地看着真人。
“这是咱们观里规格最高的印。”长春真人边笑，边将印章盖了上去。
“妙手偶得，妙手偶得啊。”
真人似乎对这个字极其满意，拿起帖子在阳光下看了又看。
“当年给乐之丫头赐字时，我都没能想到如此契合的。”
“天机偶发。”
长春真人一脸骄傲，枝山适时地在他身侧鼓掌：“真人最厉害！”
“好了。”长春真人欣赏完，便将帖子留给了枝山，“观内西南角，有个刻印师父。”
“你带着帖子去找他，让他给你刻玉牌和私印。”
“如此，才算得上贺礼。”
枝山喜滋滋地收好帖子，又顺手牵羊从书架上拿了几个装好的香囊和彩绳，这才准备离开。
“慢着。”长春真人喊住枝山，“你那个朋友，这些日子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长春真人手捏着竹纸，看向上面的生辰八字，斟酌道：“有些凶险。”
枝山瞪大眼睛：“真的吗，那咋办呀？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长春真人挠了挠后脑勺：“有吧？”
枝山小跑回来：“什么叫有吧？”
长春真人定定地看着她：“若说真有，那也可能是你。”
“我？”枝山用手戳了戳自己。
“对。”长春真人放下竹纸，“毕竟，你与此间之人命格皆不相同。”
“你是福星嘛。”
听到这话，枝山轻笑了一下：“我不爱看福星团宠文，哪有那么神奇的？”
“总之，这段时间你可以试着多跟她接触接触。”
长春真人伸了个懒腰：“你们一起，说不定会逢凶化吉。”
枝山眼见真人没什么别的提示，悻悻转身：“好吧。”
长春真人坐在椅子上，又慢悠悠开口：“还有啊，这段日子，你也要小心身边人。”
枝山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有什么吗？”
“没完没了，快走。”长春真人挥手赶人。
枝山噘嘴，不满道：“还不是你，每次话都说不完。”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护城河静静流淌，远处传来几声呼喊，由远及近，听不真切。
来瑾晨划着船桨，将木筏停在岸边，猫着腰，快速钻入河道旁的芦苇中。
夜风吹过瑾晨的脸颊，带来一丝丝脂粉的香气。
来瑾晨眼睛微眯，她想起陆昭袖口那股脂粉的香气，和眼前这艘花船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水面逐渐波动，在河道的转弯处，赫然出现一艘明亮的花船。
甲板上吹拉弹唱的姑娘早已离去，可船舱里传来的阵阵欢笑却暴露了它原本的样子。
来瑾晨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跟上，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黑漆漆的甲板上，几个黑衣人站在阴影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来瑾晨啧了一声，眼看着花船越走越远，没入无边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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