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你是，专程 ...
-
天空还泛着淡淡的青，几家商户已经点燃了烛火，将整个街道都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
枝山和来瑾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谈话中时不时夹杂几声轻笑，细碎而绵长。
允明单手靠在围栏边，见到的，便是这番光景。
允明微微歪头，隔着青石板的长街，远远地瞧着二人。
“啊，皎皎？”枝山下意识地朝允明挥手。
允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枝山仿佛意识到什么，手臂猛地顿住，不自然地咳了几声。
“顾大人。”来瑾晨微微鞠躬，挡在枝山身前，“今日姨母盛情，邀枝山姑娘在家中小聚。”
“临近傍晚，多有不便，在下便将人亲自送了回来。”
“有所耽搁，还望见谅。”
枝山从来瑾晨身后探出脑袋，顺着来瑾晨的话朝允明眨眼。
允明放下手臂：“有劳了。”
枝山小跑到允明身边，悄悄伸手和来瑾晨告别。
来瑾晨下意识冲枝山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允明拍了拍衣摆，偏头看了枝山一眼。
枝山缩起脖子：“呃……”
“怎么了？”允明好奇地打量着她，“我知道是韫姐姐留你。”
“哦……哦。”枝山用手拍了拍脸。
允明拉起她的手，朝家门走去，调笑道：“你心虚什么？”
枝山咬住后槽牙，认命地叹了口气。
“没，没有吧。”
允明没继续为难，二人前后踏入家门，朱嬷嬷将灯笼高高挂起，光线清晰地映出允明的侧脸。
枝山偷偷去瞧，恰好与允明对视。
枝山手忙脚乱，下意识躲开允明的视线：“呃，呃……皎皎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允明握住枝山搅动的手指，语气含笑：“想家了。”
枝山顿时觉得耳根子发痒，只能低头含糊答道：“哦哦。”
允明勾起嘴角：“长姐为什么不看我？”
枝山小心地掀起眼皮，暗戳戳地偷窥，小声抗议道：“明明是你先好几天都不见人影的。”
允明下意识咳嗽了两声，耳根泛起一道薄红。
“嗯，咳咳，最近太忙了。”
允明放开枝山的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枝山撅着嘴巴，看着眼前躲闪的允明，双手叉腰：“皎皎骗人，皎皎也心虚。”
允明偏头，尽量不去看枝山一张一合的嘴唇，可脑中混沌的回忆还是出卖了她。
那柔软的触感在嘴角挥之不去，让人莫名上瘾。
“哼。”
枝山握紧双手，和允明面对面站在廊下，看着对方回避的眼神，心里堵得厉害。
天色渐渐阴沉，墨色笼罩在众人头上，仿佛结了层霜。
良久，允明微微挪步，拉住了枝山的袖子。
“长姐，我饿了。”
枝山的胳膊早就因为保持着生气的姿势而逐渐僵硬，她悄悄放下胳膊，傲娇地转过身去。
“你饿啦。”
“嗯。”
“你没吃饭？”
“嗯。”
允明从善如流地应答着。
枝山摸了摸鼻子，板着脸看向允明。
二人僵持良久，忽然，不知谁率先开口，扑哧笑了一下。
随后，允明捂住嘴角，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哎呀。”枝山佯装无奈，笑着打了允明一拳。
“你笑什么，别笑。”
“我没有，是长姐你先笑的。”
“胡说。”
枝山鼓起嘴巴，可嘴角控制不住的笑还是出卖了自己。
允明连连摆手，身子不由靠向一旁的柱子，仰头看着枝山。
枝山直起腰杆，上前轻轻戳了允明一下：“还生气呢？”
允明脸上的笑还未褪去：“没有生气。”
“骗人。”枝山顺着允明的姿势，坐到一旁的围栏上，“刚刚在街角，你分明有点生气。”
“好吧。”允明双手垫着脑袋，抬手看向天空，“嗯，看见你和来瑾晨肩并肩时，是有一点点生气的。”
枝山生气地捏着允明的后腰：“哪有肩并肩，该死的春秋笔法。”
“就有。”允明一边躲一边嘴硬，“从我那个角度看就有。”
枝山看着允明，深深叹了口气：“你要是不喜欢她，我以后少跟韫姐姐……”
话还没说完，允明小心靠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
“来瑾晨是个聪明人。”允明顿了下，“事实上，许家正在招揽她。”
“刑部铁板一块，若能得到她的帮助，对我们是有利的。”
枝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哦。”枝山低头，用手在袖口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我觉得，韫姐姐和她，都蛮好的。”
“长姐能交新朋友，是好事。”允明深吸一口气，“从前我还担心，长姐一人在家，会有些无聊。”
枝山正要开口，却听到允明话锋一转。
“我生气的是，我今天推了酒席，专程赶回来，长姐却不在。”
“我不是气来瑾晨，我是气你居然不在家。”
“我不知道……”
“我不管。”允明赌气般地摊手，“你就是没有告诉我。”
枝山有些生气：“那你回来也没有告诉我。”
“哦。”允明扬起脸，“那这样好了，以后让二九传信，反正她轻功好。”
枝山默不作声，最终还是往允明身边靠了靠：“好嘛，今天是我的疏忽，我不应该只让二九回家传话……应该去户部告诉你一下。”
允明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哦，我今天其实也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我也有错。”
枝山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
她边说边在允明腰上拧了下。
“这几天一直忙，也不理我，也不回家，晚上睡书房。”
“我都要怀疑你躲着我了。”
允明下意识移开了视线，顾左右而言他：“是我不好。”
允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去看枝山的眼睛：“不过这些日子户部确实繁忙，有时回来，你已经睡着了。”
“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枝山悄悄地看了允明一眼，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是皇商改制的事情。”
“辛苦了。”
允明抬了抬眼皮，顺势往后退：“是来瑾晨告诉长姐的吧。”
“嗯嗯。”枝山继续开口，“她说近来你和卢怀慎两人都很忙。”
“改制不是小事，肯定会有诸多阻碍。”
枝山正滔滔不绝，允明却忽然俯身，凑到枝山身前，贱兮兮开口：“哇哦，来大人这么厉害。”
“她什么都知道呢。”
枝山听着耳边熟悉的话，不由心虚。
“长姐。”允明靠得越来越近，“你问来瑾晨做什么？”
二人距离拉近，刚好卡在稍微向前就能碰到的范围。
允明蛊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枝山不自然地扭动着身子，暗暗朝后靠了靠：“你忙嘛。”
枝山抬手，想将允明推开：“哎呀，你别靠我这么近。”
眼见允明推不动，枝山捂住脑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以后有事及时问你，及时和你沟通。”
允明心满意足地伸手，在枝山脑袋上狠狠摸了一把。
枝山感受着允明手掌的温度，听着自己说出口的话，脑子开始不自觉发懵。
奇怪。
枝山在心里吐槽，为什么这话，这么顺口。
枝山正思考着，忽然被允明拉住手腕。
“长姐说要陪我用膳的。”
“啊？”枝山挠着脑袋，“我什么时候说的。”
允明扭头，朝着枝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嗯哼？”
“长姐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将春华赎出来吗？”
“明日，让十一带着你，去顾家庄子吧。”
枝山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真的？”
“嗯。”枝山又转念道，“会不会影响你啊。”
“顾乾找事怎么办？”
“一个小丫头，本来就是做给你看的。”
“如今没了价值，他不会在意的。”
枝山默默点了点头，不自然地开口：“我是不是老给你添麻烦。”
允明微微瞪大眼睛，随即放下碗筷，笑了起来。
“应该说，是我要感谢上天，将长姐送到我身旁。”
“无论长姐做什么，哪怕是很小的事情，都能莫名其妙地帮到我。”
允明的手支在桌面上，看着眼前逐渐脸红的枝山。
她声音不大，却清醒地传入枝山耳中：“只要是你提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总能顺利完成。”
枝山急忙举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口。
“都是凑巧，你不要捧杀我。”
允明充耳不闻，继续道：“你是，专程下凡来度我的仙人。”
枝山僵硬地举起筷子，胡乱夹了几块东西塞到允明碗中，结结巴巴道：“吃，吃你的。”
允明接过烧鹅，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枝山，仿佛朝拜时狂热的信徒。
此时的枝山正念念有词：“哼，等仙女没用就会把她抛弃了。”
“都是只拜财神的坏女人。”
允明盯着枝山朱红的唇瓣，心绪猛地下沉。
“是吗？”允明小声道，“怎么会抛弃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