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咋心虚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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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院子里的其他物件，也是来姑娘你编的？”
枝山指着院中的几个竹筐，和檐角的风铃不由自主地看向来瑾晨。
“嗯。”来瑾晨微微点了点头。
“哇，好厉害，你这手艺，都能去坊市摆摊了。”
枝山把玩着手中的小鸟，一边夸赞。
来瑾晨并未回答，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她又抽了几根竹条，放在自己腿上沉默低编着。
“嗯……”枝山眼珠子乱晃，试图打开新的话题，“来姑娘这手艺是在哪学的啊？”
来瑾晨忽然抬头，语气平淡：“我没有表字，也没有小名，顾姑娘若不嫌弃，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啊？”枝山有些不解，“呃没事，我也没有，你叫我也叫我名字就行。”
来瑾晨抬眼，恰好与枝山对视。
枝山今日第一次正面见她，猛地愣了下。
“顾……枝山姑娘应当是有表字的。”
来瑾晨从善如流：“高门大户都会在及笄时，由长辈或其他德高望重的人取一个表字。”
枝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来瑾晨继续从框中拿竹条：“像顾允明顾大人，她还未曾及笄，家中便已取好了小名。”
“方便社交圈亲近之人称呼。”
“啊……”枝山头一回听说，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不记得了。”
来瑾晨试探性地歪头，看向枝山：“是因为枝山从顾府搬出来了吧。”
“不想用父亲取的表字也是理所应当。”
枝山点头如捣蒜：“嗯呢。”
“无妨，你这名字也很好听。”来瑾晨低头，轻轻笑了声。
枝山下意识凑近了些。
夕阳映照在她半边侧脸上，将她纤长的眼皮染得微微泛红。
细细看上去，仿佛染了红尘的玉石，带着诱人的堕落。
枝山边盯着她的脸边感叹道：“来大人，哦不，瑾晨姑娘好像什么都知道耶。”
来瑾晨手微微停顿了下：“职务需要。”
枝山点了点头，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瑾晨姑娘连皎皎的小名都知道，你们是不是关系还不错嘞。”
来瑾晨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枝山姑娘想打听什么吗？”
枝山咬住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个，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我瞧着她有些忙。”
来瑾晨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户部和工部是有些事情。”
“卢怀慎向皇帝提议官道整修，联合顾大人一起，提出皇商改制。”
枝山身子微微向前，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兴奋：“成功了吗？”
来瑾晨宽慰般地冲她点了点头：“自然。”
“潞商率先响应皇商号召，声称捐资百万，以充国库，助力工部完成官道整修。”
“陛下这几日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是我，我也笑。
枝山腹诽：白送的钱，想想都开心。
“顾大人提前完成了翰林院的工作，已正式在户部落脚，全权负责此次的皇商改制。”
枝山心满意足地开口：“哦哦，那看起来是真的很忙了。”
“不过……你若说她早出晚归，可能是在解决另一件事。”
枝山猛地被勾起兴趣：“什么？”
“咳咳。”来瑾晨思索了下，“陛下说顾卢两位在皇商改制中有功，特此嘉奖。”
“卢怀慎当众请陛下恩赐，说想入赘沈思贤。”
“啊？”枝山挠了挠脸蛋，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他挺……”
来瑾晨无奈点了点头：“卢相当即在朝堂昏厥过去了……”
枝山瞪大眼睛：“这么严重？这……这很大逆不道吗？”
“无论是婚嫁还是赘娶，都不算什么。”
来瑾晨耐心道：“我朝律法，除了一夫一妻，对此没有严格限制，只是大众会有一套对应的道德模板。”
“低位与高位婚嫁，通常是低位入赘或嫁入。”
“士农工商，商户一般是入赘或嫁走的那个。”
枝山认同地点了点头：“别说，这样还怪有道理的。”
“而且，世家大族不与平民通婚。”
枝山摩挲着下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所以这卢怀慎不仅下赘，还反抗世家？”
“哇哦。”枝山不禁摇头感叹，“他也是算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嗯……”来瑾晨又陷入苦恼，“严格意义上，他不算。”
枝山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
来瑾晨看着她，欲言又止：“多年前，魏国公府的嫡姑娘下嫁给新科探花，也是如此。”
“按理来说，许姑娘再怎么喜欢，也应当是让顾乾入赘，而不是嫁给他。”
枝山醍醐灌顶。
她在心中将这本杀千刀的书骂了一个遍。
按书中的逻辑，许乐之眼巴巴地嫁给顾乾，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枝山默默叹了口气：“可能是老天爷她当时脑子糊涂了。”
来瑾晨认可地点了点头：“许姑娘的结局，唉……从那之后，这个想法便等同于铁律。”
“贵族姑娘很少离家，大多招婿。”
“有些门当户对的，会由两家长辈做主，二人独自建府居住。”
“哦哦哦。”枝山挠了挠鼻子，“瑾晨姑娘真的懂好多。”
来瑾晨笑了下，用力将手中的竹条收紧。
“工作需要罢了，刑部每日都和律法文书打交道，想不记住都很难。”
枝山微微凑到她耳边，贱兮兮道：“那咱们这，要是有人出轨了咋办？”
来瑾晨迷茫地看着枝山。
“哦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万一有人想纳妾。”
“哦，枝山姑娘说偏房？”来瑾晨拿起剪刀，将溢出的竹条修剪平整。
“像顾乾那样接回府中的很少。”
“除了皇室，没人会在自家后院添那么多人的。”
“大多一别两宽，老死不相往来了。”
枝山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严肃。
怪不得皎皎这么想弄死顾乾，换我高低给他祖坟掀了。
纯狼心狗肺，神经病一个。
枝山正满脸愤慨，忽地，手中被人轻轻放了什么东西。
枝山反应过来，低头去瞧，赫然发现自己手中躺着一把精致的竹扇。
“哇，好看。”
枝山举起扇子，在手中轻轻晃动了下。
“好轻便！”她冲着来瑾晨感慨道，“这么精致的扇子，你怎么做这么快。”
来瑾晨用手掩住下巴，轻轻咳嗽了下：“好久之前便开始做了。”
“啊？”枝山正欣赏小扇，没听清她的话，却敏锐地发现了她泛红的手。
“你的手。”枝山放下扇子，“你手没事吧。”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那些编织非遗的老师傅，手都被划烂过。”
来瑾晨表情呆滞，随着枝山的话伸出自己的手，乖乖地放在枝山身前。
她骨架生得流畅，十指纤长，仿佛新生的竹枝。
指缝处带着薄茧，血管在洁白的皮肤下静静晕开，仿佛层层淡墨。
枝山眯起眼睛，小心地扒拉着，确认没有被竹片划出血才微微松了口气。
“呼，你这手这么好看，还得写字呢，被划伤了可不好。”
来瑾晨这才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的手还被枝山攥住，没法遮掩，冲着枝山一笑，隐约觉得她嘴角上，那颗极其浅的小痣也跟着动了起来。
枝山不好意思地揪住自己的袖子：“这个，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枝山姑娘误会了。”来瑾晨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些东西我会提前处理好，基本不会划伤的。”
“夏季闷热，这扇子送与枝山姑娘。”
枝山迷迷糊糊接过扇子，心跳不自觉加快。
来瑾晨向来沉默，想不到竟也能陪自己说这么久的废话。
她忽然想起允明，莫名地，心里猛地咂巴了下，但又很快消失了。
摸着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枝山眼中渐渐浮起一丝困惑。
可来瑾晨已经移开目光，起身走向灶房：“是做好了吗姨母，我来端吧。”
“对。”韫娘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姑娘们快来，开饭了。”
枝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扇子放下，快步迎了上去。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确实是用晚膳的好时候了。
允明推了卢家的邀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
林嬷嬷说枝山连续好几日等她用晚膳，可都落空了。
允明有些不自然地捂住脸，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勉强压下自己繁杂的心跳，站在了门前。
十一看出了她的犹豫，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无措站在一旁。
允明正想推门，门却先一步打开。
朱嬷嬷的脸卡在门缝里，同允明大眼瞪小眼。
“啊？嫡姑，嫡姑娘？”
允明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平静地揉了揉自己肩膀，嗯了声。
允明边说边迈入家门：“长姐呢？”
朱嬷嬷站在一旁，语气犹豫：“大姑娘传话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朱嬷嬷手忙脚乱地解释：“方才我听到外面有响声，还以为是大姑娘回来了。”
“我准备了热水，姑娘先梳洗下，奴才让厨房把菜热出来。”
允明的眼皮微微跳了下：“不回来吃饭？”
“呃……”林嬷嬷从暗处出现，眼神躲闪，“二九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去朋友家吃饭。”
允明的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声音越来越平静：“朋友？”
林嬷嬷与朱嬷嬷二人对视一眼，又急忙拉开：“似乎是今日出门，遇到了朋友，被留下吃饭了。”
“大姑娘说，吃完就回来，还有玄八陪着自己。”
朱嬷嬷急忙开口：“老奴先让厨房热菜，姑娘您先吃。”
“不用。”允明平静地脱下官服，微微晃动酸痛的手臂，“把二九给我叫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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