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这叫借花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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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阵阵喝彩，将黑夜衬得喧闹。
卢怀慎猫着身子，闪入西郊一户别苑中。
靴子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卢怀慎小心推开房门，走入昏暗的内室中。
啪嗒，一声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响起，使得卢怀慎眉头微皱，随即狠狠咽了口唾沫。
而后唰的一声，正前方的烛火被点燃，光芒驱散黑暗，露出主位上，沈思贤那张平静的脸。
卢怀慎颤抖道：“阿贤。”
沈思贤微微抬了下眼，目光在卢怀慎脸上轻轻扫了一下。
她刚要开口：“你怎么……”
谁知卢怀慎忽地眼眶一红，委屈地低下头来：“阿贤，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思贤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丝细微的不耐，随即又快速消散，换上了温婉的笑。
“傻瓜，我也想要你能有更好的生活。”
卢怀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不要这更好的生活，我不要做官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边说边哽咽，手指因语速过快，发出阵阵颤抖。
“阿贤，你说你找到办法了。”
“是什么，是不是答应带我走了……”
卢怀慎扬起希冀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思贤。
沈思贤有些不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卢怀慎立刻蔫了下来，小声道：“那阿贤你找我作甚？上次，不是都说好了吗？”
卢怀慎的语气逐渐低了下去。
沈思贤叹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冲着卢怀慎招了招手。
卢怀慎眼中顿时爆发喜悦，三两步跑到沈思贤面前。
随后，丝滑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思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又想辞官？”
“我家与前朝皇室有旧，子女皆不可入仕。”
“你不一样。”
沈思贤温柔地抚摸着他：“别任性，我还需靠你。”
“乖一些。”沈思贤的手贴在卢怀慎脸上，“今天找你来，就是有正事。”
卢怀慎趴在她脚边，仰起脑袋看着她。
“这件事单凭我们，是做不成的。”
“所以，我为我们寻了个合作对象。”
说着，沈思贤将一沓信纸递给卢怀慎。
“怀慎，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的。”
清明过去了几日，枝山总见不到允明的身影。
不知为何，随着夏日将近，京城却愈发安静了下来。
一连几日，日头洒在地面上，总让人恍惚。
似乎是冬日寒冷的地气被翻动，在地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枝山照例中午才起床，趴在窗口思考人生。
“奇怪。”枝山嘴里嘟囔半晌，“皎皎昨晚又在书房睡的？”
自清明之后，枝山几乎很难有与允明独处的机会。
偶尔远远地瞧上一眼，刚想跑过去，便见允明朝自己点头，随后匆匆离开。
枝山边抠头皮边纳闷。
“我是喝醉之后说什么胡话了？”
“还是最近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枝山将腿蹬直，随后发出长长的一声：“啊……”
“好无聊啊。”枝山随意摆弄着梳妆台的物件，“我之前答应了孙叔要救春华来着。”
“现在皎皎这么忙……”枝山咬住自己手指，有些迷茫，“啧……”
正在枝山胡思乱想时，朱嬷嬷推开房门，将今日的鲜花送了进来。
“姑娘，石榴开花了。”
“榴花攮瘟剪五毒，我给您簪上。”
枝山托着下巴，任由朱嬷嬷摆弄着自己。
“啊啊啊，无聊……”
枝山看着铜镜里模糊不清的倒影，揪住自己肥嘟嘟的脸颊，开始向嬷嬷抱怨。
“无聊！”
朱嬷嬷笑着看向门外和煦的阳光：“今日天气不错，让侍卫们陪着小姐去逛逛？”
枝山的眼睛噔噔噔亮了起来：“知我者，朱嬷嬷也！”
枝山蹦蹦跳跳离了家门，由于允明不在，今日是二九和玄八两人跟着她。
左右玄八隐在暗处，于是乎，拎物件的活计便落到二九一人身上。
“二九，你看这个。”
枝山拿出簪子放在二九头上。
“姑娘，我们不用打扮。”
枝山充耳不闻，拿着东西就往二九头上试：“不听不听，二九念经。”
“将这三个都包起来吧，还有那两个，我带回去给嬷嬷。”
枝山晃晃悠悠逛了半晌，远远便瞧见上次允明带自己来逛的绣楼。
枝山喃喃道：“不知沈思贤怎么样了？”
绣楼前门挂着琳琅满目的新布料，轻盈地飘在风中。
枝山缓缓向里走，正想抓个小厮问问，看看沈思贤在不在。
谁知刚进门，便看到了正在挑选布料的韫娘。
枝山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哎？韫姐姐？”
“顾姑娘，是你吗？”韫娘放下手中的布料，笑着朝她走来，“哎呀，真的是你。”
韫娘小跑到枝山身边：“哎呀，又变漂亮了。”
“是因为我见到韫姐姐太开心了。”枝山欢欢喜喜地拉住韫娘的手，“韫姐姐还是这么美。”
韫娘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
“哎对了，上次我托人给你送的甜汤，你尝了吗？”
“那就是按照你说的方子，做的奶茶。”
“呃。”枝山卡壳了一瞬，随即快速整理好表情，笑道，“我喝了，好喝，韫姐姐超厉害。”
“但是前几日是清明，忙着祭拜家里人，所以一直没来找韫姐姐。”
枝山眼神闪烁，有些不好意思：“我今个正要去找您呢，赶巧了，在这直接碰到您啦。”
韫娘听到祭拜，宽慰地拍了拍枝山的手：“清明嘛，应当的，我也是这几日才闲下来。”
韫娘边说边将两匹布放在枝山眼前：“小枝啊，你觉得哪个颜色更衬晨晨啊？”
“我看看。”枝山瞧着那两匹绢布，问道，“您穿吗？”
“不不不，晨晨快到生辰了。”
“正好日子变暖，我想做两身新衣送她。”
韫娘边说边掰着手指算：“算算日子，应当能赶出来。”
“她平日在外走访多，总是穿官服不方便。”
说着，韫娘低低地叹了口气：“以前不懂，家里又没个长辈，及笄的时候，连个表字都没能给她取。”
“如今入朝为官，衣服总不能还穿旧的。”
枝山愣了下：“啊……”
她轻轻拍了拍韫娘的肩膀，另一只手的动作明显加快。
一个是沙蓝色一个竹色，都是绢布。
枝山摩挲着下巴：“我觉得两个都可以。”
她边说边豪气道：“天热了，还需要一匹纱。”
枝山看向韫娘：“姐姐，您记得来姑娘的尺码吗？”
韫娘不明所以，乖乖点头。
枝山朝店家招了招手，引着韫娘写了尺码地址，随后拍了拍胸脯：“哼哼，记本小姐账上。”
二九一旁见怪不怪，韫娘却受宠若惊。
“小枝使不得，怎么能花你的钱。”
“没事没事，姐姐不是说来姑娘生辰将近。”
“你一个人哪能做得完，不如交给绣娘，很快的。”
见韫娘有些为难，枝山开口道：“这家绣楼老板与我是朋友，放心。”
“再说了，来姑娘生辰，也是我的心意。”
“这叫借花献佛。”
“可……”
枝山拉起韫娘的手往外走：“那韫姐姐再请我喝一次您的糖水吧。”
于是乎，枝山站在了韫娘家门前。
“小枝你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
“姐的手艺虽比不上酒楼，可也是不难吃的。”
枝山忽然想起，一般自己都会等允明一起用晚膳。
可韫娘盛情难却，不留下来吃一顿，说什么都不能接受那几匹布料。
“反正这几日皎皎都没回来。”
“应该今晚也不会回来。”
枝山挺起胸脯，准备撸起袖子进入厨房帮忙。
此时，木门发出轻微声响，咔嗒一声，迎面进来一个出尘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眉眼清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清冷气质。
只是在见到枝山时，显然愣了一下，顿住脚步，似乎有些无措。
“哎呀，晨晨回来啦。”
“今个这么早？”韫姐姐从灶房探出脑袋，“我喊人家来家里吃饭，帮我招待下。”
来瑾晨盯着枝山看了两秒，随即快速移开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枝山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呃……我还是去帮帮韫姐姐……”
枝山正想离开，忽然听到来瑾晨开口：“不用。”
她生得高挑，轻轻抬手，身影笼罩下来，拦住她的去路。
“姨母喜欢做饭，她一个人做完很有成就感。”
来瑾晨笑着冲枝山点了点头，随后进屋，快速将官服换了下来。
来瑾晨换了件麻布的上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流畅的线条。
头发微微散开了些，有几缕从肩膀上垂下，自然地挂在胸口上，在夕阳下格外晃眼。
“坐吧。”来瑾晨为枝山搬了个竹编椅子，放在小院的石桌前。
“这里地方小，委屈你了。”
枝山连连摆手：“没有，这小椅子可舒服了。”
枝山满意地拍了拍身下的椅子：“比集市上买的好多了，打磨得好光滑。”
说着，她微微靠了下去，美滋滋道：“大小一样躺，没关系的。”
来瑾晨抬眼看她：“你喜欢这个竹编的椅子？”
“编得很精巧啊。”枝山又晃动身子感受了下，“好稳，比我之前那个好。”
来瑾晨沉默起身，将院子角落的一个编筐搬了过来。
枝山不解地瞧着她，看她从其中拿出一根劈好的竹条，在手中摆弄起来。
青色的篾片在她手指间翻飞，一压一挑，随后翻转过来，又快速拉紧。
夕阳照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随着动作跳跃，映出下方清晰的骨节。
枝山瞪大眼睛，看着那一根根竹条逐渐在她手中成型，渐渐变成活灵活现的小鸟。
“顾姑娘，伸手。”
来瑾晨一手托住枝山的手背，另一只手小心地将小鸟放入她的掌心。
枝山好奇地拿起小鸟，赫然发现，拉动尾部的竹条，还能让小鸟的翅膀微微摆动。
“哇！”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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