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今天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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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气渐渐回暖，汉白玉的影壁折射出阳光的纹路，刺得卢怀慎眼睛疼。
他悄悄往卢丰林身后站了站，忽略了顾乾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哈哈。”顾乾放下茶盏，“卢相气色不错嘛。”
卢丰林神采飞扬，接下了顾乾的奉承：“哪里哪里，据说顾尚书的几个门生都入了二甲，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二人一阵寒暄，显得花厅十分热络。
“哎，卢公子可有婚配？”顾乾装似无意中提起。
“没呢……”卢丰林拍了拍卢怀慎的肩膀，将人拽了出来。
卢怀慎绷着肩膀，皮笑肉不笑地朝顾乾行了礼。
顾乾摆手笑了笑：“卢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顾乾将目光收回，状似不经意道：“我家中还有一个女儿，深居多年，婚嫁之事，让我很是头疼啊……”
前门大街人来人往，沿街商铺的吆喝声悠悠传开，围着护城河缓缓荡漾。
枝山从马车上跳下来，边拉住允明的袖子，边伸头好奇地打量着周边。
允明回握住她的手：“难得带你出门，敞开了玩，喜欢什么拿了就是。”
“哇哦！”枝山的嘴凹成一个球，在允明身旁蹦来蹦去，“总裁为我承包鱼塘！”
允明哭笑不得：“你喜欢钓鱼？”
“哎呀，不是的……”枝山拿脑袋去拱允明，“是形容你很霸气的意思。”
二人说说笑笑，拐入一栋绣楼。
“哎哟，顾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掌柜大娘的一瞧是允明，急忙迎了上来，“是先前的衣物有什么不满意吗？”
允明指了指枝山：“是我长姐。”
“先在顾府量的尺寸……”允明歪头看向枝山，“我瞧着似乎有些小，穿着紧了些。”
“哎哟哎哟。”掌柜急忙看向枝山，“顾大姑娘瞧着，是比先前红润许多。”
“是小的疏忽，您上楼坐着，我去请裁缝来。”
允明在一楼看料子，枝山在小二的陪同下，顺着梯子向上走，迎面碰到一个姑娘。
二人眼神交汇，显然都认出了彼此。
正是那日游街时，坐在窗前平静的女子。
“东家。”小二恭敬地朝她行礼。
那姑娘没停留，她眼神坚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全然没有当日淡泊的气质，反倒多了几分凌厉。
“阿贤！”
她身后追出一男子，急急朝她奔来。
“阿贤你等我。”
枝山站在隘口处，好奇地打量着二人。
“阿贤，你听我解释。”
那男子戴了兜帽，模样虽不真切，可言语间都是委屈。
那位叫阿贤的姑娘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卢公子如今是京城名流，不应如此。”
“阿贤，你知道的……我只想娶你一人。”
那卢公子说着，微微弯下身子，措辞断断续续，隐隐带着哭腔。
阿贤似乎没想管他，背过身去：“怀慎哥，潞商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不容易。”
“而你，你苦读多年，总算让母亲进了宗祠。”
“这些，都不是我们能舍弃的……”
“放手吧。”
她语气决绝，还未等到那卢公子回答，便快步从后门离开了。
枝山倚在楼梯上，看得津津有味，连允明走到她身侧都未发觉。
允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长姐？”
“欧呦！”枝山猛地回神。
允明好奇道，“长姐看什么呢？”
枝山掐着腰，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看负心汉啊。”
允明疑惑：“啊？”
“我看有些人口口声声说要娶人为妻，结果只耍嘴皮子。”
枝山边说边伸头看下方的动静。
“真不知道，这种连婚姻大事都不能做主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枝山声音清亮，顺着二楼楼梯口一路向下，恰好被那伤心的卢公子听到。
他半个身子倚在墙壁上，一瘸一拐地向前挪着步子。
允明拍了拍枝山的脑袋：“这又是在哪里看的话本子？”
她指了指身后的雅间，“裁缝和绣娘来了，先将尺寸量了，等下带你吃好吃的。”
枝山瞅着那卢公子身影越走越远，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允明耳边：“我这是伸张正义。”
“嗯嗯嗯。”允明笑着点头，“长姐是江湖第一侠客。”
直到枝山进了雅间，允明脸上一直保持的微笑才淡了下去。
她眼神盯着那男子离开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卢怀慎？”
允明抱起双臂，缓慢移动到暗处，压低声音：“十一，你将今日的事禀告祖母。”
“顺便查查，卢家……想和谁结亲。”
她今日太阳穴突突地跳。
允明按住眉心，若非早早答应了枝山，她当真觉得，今日不是出门的好日子。
可对于枝山来说，今日反而是个神奇日子。
因为继那位阿贤姑娘后，她又碰到了熟人……
允明本定好了广和楼的位置，可枝山临时被一家小店的香味吸引。
门口挂的红彤彤的腊肠仿佛被施了仙术，勾得枝山走不动道。
店面不大，食客却不少，喧闹的交谈声中，还隐隐夹杂着其他地方的俚语。
允明左看右看，当下似是没有空位了。
她无奈，对着枝山道：“不如，你寻些喜欢的菜，咱们带回去？”
枝山伸长脖子扫视一圈，无奈同意了允明的提议。
此时的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呵呵地开口：“二位客官！”
枝山瞧着他热情的样子，犹豫道：“你们这没位置了……”
“哎呀，客官若不嫌弃，可与其他客人拼一拼。”
小二边说边介绍：“小店桌子大，六人围坐不成问题。”
枝山踮脚，看着周遭粗犷的汉子，皱了皱眉。
允明正想开口问能否带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这就两人，丫头们要是不介意，可以来。”
那是一个稍显拘谨的声音，能听出带着南方的口音，显得语调温婉。
三人不约而同扭头。
看着东侧靠窗的位置，一个女子正朝枝山招手。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淡淡乌青，似乎没休息好。
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她穿着褐色短衫，底下是一条粗麻长裤，由于洗得太久，微微泛着僵硬的白边。
允明看向枝山，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枝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好啊，多谢姑娘。”
那女子听枝山的话，顿时羞红了脸。
“我哪是什么姑娘，年将三十，算作老娘了。”
枝山不赞同地嗯了一声：“谁说的？”
“女孩子什么年纪都是一朵花。”
“再说了，我瞧着姐姐好看，跟我差不多。”
枝山信誓旦旦，惹得那女子笑意连连。
允明嘴角含笑，默默在一旁，听着枝山与她寒暄。
枝山边招呼小二边问道：“姐姐点菜了吗？”
“叫我韫娘便好。”那女子有些羞涩地搓手。“我外甥女点了，不过她去给我买糖水，眼下不在。”
“哦哦哦。”枝山三下五除二点了饭菜，“原来韫姐姐是和亲人一起来京城游玩的。”
韫娘笑了笑：“算是吧。”
“我外甥女可能会长住，我嘛，再看看……”
枝山凑上前：“您不喜欢京城吗？”
“挺喜欢的，我从前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在京城开一个糖水铺子。”
“那很好了呀，日后还能尝到韫姐姐的手艺。”
“唉！京城不比家里，开糖水铺子不容易。”
“占籍，缴税，还有进货……”
韫娘的手在木桌上来回比划：“麻烦的嘞。”
枝山边听边皱眉：“咱们小老百姓活着就是很难呐！”
“是啊是啊。”韫娘点头附和，“这京城也不太平。”
“天天都有官兵上门来搜，扰得人不得安生。”
身旁一直沉默的允明也被吸引了，她边给枝山剥瓜子，边将耳朵凑了上来。
“据说是什么？失踪？有个贵人家的公子失踪了……”
枝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随即又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腰背微微直起：“哦？什么贵人？”
“嗯……这，我……”
还未等韫娘回忆，身旁的允明先一步开口：“是那什么，韩国公府吧。”
允明捏了捏枝山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周遭食客：“咱们刚进来时，隔壁那桌就在讨论这件事。”
“对，就是什么韩国公府，据说是大老爷。”
枝山接着二人话茬，笑道：“哦，这个啊，我也想起来了。”
允明将剥好的瓜果聚拢到枝山面前：“听说，是那二公子流连花楼，才一去不复返的。”
韫娘附和：“我也听说了，真是造孽。”
韫娘边说，边观察二人神色：“我看两位姑娘穿着，应是体面人。”
“我这初来乍到，不知……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大事啊？”
允明原本轻松的神色，在听到韫娘的追问下，缓缓沉了下去。
她若无其事地给桌上四只茶杯添了水：“没吧，朝廷不是年年都那样吗？”
枝山啃着瓜子，肯定道：“真有什么大事儿，也轮不到咱们小老百姓插手。”
“实在大得没边了，咱们还能咋办，只能嘎巴一下。”说着，枝山做了个鬼脸，“一下子躺那了。”
桌上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全然没了方才的沉重。
“你叫，枝山对吧……”韫娘指着枝山轻笑，“真是个妙人，我家瑾晨见了你，一定也会喜欢的，哈哈哈。”
“嘿嘿，说不定我们很投缘呢！”
“姨母？”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枝山抬头，见一个拎着竹筒的女孩站在对面，她身形清瘦，眉眼柔美，由于走得太急，胸口还微微喘着气。
正是那日殿试后，告诉她允明被宫人带走的姑娘。
“哎，你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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