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我在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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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枝山的眼睛叮的亮了起来。
“上次还未来得及感谢你。”枝山起身，在那姑娘和韫姐姐间扫视，“你是？韫姐姐的外甥女吗？”
那姑娘顺着枝山的话，呆滞地点了点头。
韫娘拉住那姑娘的手：“哎呀，你们认识？”
枝山笑着解释：“我先前找这位姑娘帮忙，没想到这么巧，又遇见了。”
“你好，我叫顾枝山。”说着，枝山侧了下身，指着身旁的人，“这是我妹妹，顾允明。”
允明在枝山起身后，便停下了手里剥瓜子的活。
她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对面的人。
那姑娘垂落的手臂也瞬间收紧，同允明对视。
“长姐……”允明语气慵懒，“我没听说过，你认识来大人啊？”
枝山挠头：“啊？”
允明端正坐姿，将手环在身前，正要开口。
“在下来瑾晨。”对面人忽然道，“今科二甲进士。”
“哇！”枝山配合鼓掌，“来姑娘好厉害。”
“果然，那天见姑娘便觉气度不凡。”
允明的话刚咽了回去，枝山对来瑾晨的夸奖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她抽了下嘴皮，将最里面的牙齿互相狠狠缠斗了一番，才堪堪从喉咙里，发出啧的一声。
“咦？”枝山从热络的谈话中抽身，扭头看她，“怎么了皎皎？”
允明笑了下：“没事啊”
枝山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又将脸转了回去。
“哇，韫姐姐居然是瑾晨姑娘的开蒙先生吗？”
允明登时瞪大了眼，瑾！晨！姑娘？
韫娘脸色微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我也没什么大文化，算不得先生。”
“是她聪明，一次便考中了。”
来瑾晨给韫娘和枝山续茶：“是姨母教得好。”
枝山及时捧哏：“我最讨厌那些长得寒碜的老头先生。”
说罢，枝山捧起脸，睁大眼睛看着韫娘：“要是有韫姐姐这样的开蒙先生，我定能考个状元回来。”
她语气真诚，连不苟言笑的来瑾晨都点了头。
“嗯，我也觉得。”
枝山听到来瑾晨一本正经地回答，顿时笑了起来。
枝山的手搭在唇边，衣袖滑落，露出洁白的手腕，正面瞧着，格外晃眼。
来瑾晨低头，佯装咳嗽了一下。
允明坐在一旁，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着，允明将手立在桌案上，伸出脑袋，冲着三人扬起笑脸：“来大人，不用去衙门报到吗？”
来瑾晨挑了挑眉：“我瞧着顾大人还坐在我身侧。”
“翰林院还在交接，估计要等到后日。”
“顾大人经纬之才，在下佩服。”
话软绵绵地落到饭桌上，连个响都没听到。
小二上菜时，见到的，便是允明这无语凝噎的表情。
他丢下盘子，转身便跑。
韫娘从善如流，舀起新端上来的果仁茶，咂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了。
“怎么了？”枝山边问边跟着尝了下，“咦……”
枝山放下小碗，皱眉道：“不好喝。”
来瑾晨仿佛没什么味觉，允明的心比嘴巴更要紧，二人都跟没事人似的。
韫娘笑了笑：“是有些。”
“好涩”枝山撇撇嘴，“松子没处理好。”
韫娘眼睛一亮：“枝儿也尝出来了？”
“就是没做好，烘的时间不够，香味没出来。”
“韫姐姐懂得好多。”忽然，枝山好似想到了什么，“韫姐姐不是想开个糖水铺子吗？你的手艺肯定比这个强。”
韫娘嘶了声，偷偷瞄了眼来瑾晨，果断地摆了摆手。
“太麻烦了，我人生地不熟，也搞不好。”
“哎呀，我们可以帮你嘛。”枝山抓住韫娘的手，“我妹妹可厉害了。”
“啊？”韫娘眼中闪着光彩。
“多谢顾姑娘。”来瑾晨忽然开口，“不过顾大人公务繁忙，便不劳烦了。”
“这样啊……”
可正当枝山失望之际，允明的声音强势插了进来。
“不忙。”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笑意，“我与韫姐姐有缘，恰好有些这方面的门路，一举两得。”
来瑾晨神色平淡：“不必。”
“哎，来大人这便见外了。”
允明盯着韫娘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彩绳，开口道：“我瞧个韫姐姐好像还住在客栈，无论是选宅子还是开铺子，我都能帮得上忙。”
“我在东单正好空了间宅子。”
来瑾晨拉起韫娘的手，“顾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今日逛得够久了，我先带姨母回去歇息。”
几人匆匆告了别，临了枝山还心心念念韫娘承诺自己的糖水。
允明的目光却在来瑾晨身上反复停留。
来瑾晨步子迈得极快，韫娘喘着气，跟了好一段路，直到客栈，才捂住胸口停下。
“晨晨……我也不知那是贵人。”
来瑾晨拍着韫娘的背，语气轻柔：“不要紧。”
“枝儿是个好姑娘，我……”
来瑾晨的目光躲了下。
“我知道姨母想开铺子，我也攒了些银钱。”
“只是……”
韫娘看出她的为难，急忙拉住她的袖子：“这有什么的，我还回滩头村就是了。”
“姨母……”
“并非我不孝，只是，日后，我在京城，可能会有许多仇敌。”
来瑾晨拍了拍韫娘的手臂：“我会将赏赐全部兑成银票，待我寻好地方，姨母你快些离开。”
“不要回家，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全然当作没我这个孩子。”
来瑾晨说着，又要跪下。
韫娘急忙拽住她：“好端端的，又要跪。”
韫娘语调急切，隐隐带着哭腔：“我不逼问你，可这世间能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到底怎么了？”
“你实话告诉姨母，是不是和那什么韩国公府有关？”
来瑾晨急忙摇头：“不是的，姨母为何……”
韫娘情绪激动，她忽地不管不顾道：“我前些日子瞧见你未烧干净的信纸，你在查京城的花楼是不是？”
“唉……”韫娘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椅子上。
“朝堂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想。”
“若当初不教你识字，让你背那经书，随我一道摆摊，做个厨子，是不是，是不是……”
韫娘越说，声音越小，最终没了句子，只掩面哭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来瑾晨急忙蹲下身子，安抚道，“此事与那什么国公府无关。”
来瑾晨哭笑不得：“姨母这些日子老出门，同人攀谈打听韩国公府，就是为了这个？”
“失踪的人与我无关，放心吧。”
她安抚地拍着韫娘的背：“没事的姨母，我会保护姨母，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枝山觉得允明有些不对劲。
很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是哪里。
枝山问话她都答，买东西照付，挽胳膊也顺从。
可就是……
眼看允明走进书房，枝山眯起眼睛，思考要不要喊住她。
允明未卜先知，抢先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枝山在院里跺脚。
允明趴在窗户缝上悄悄看着枝山，确认她离开，才瘫坐在椅子上。
林嬷嬷站在允明身侧，低头为她研墨，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书房格外刺耳。
允明的笔悬在空中，半晌未能动作。
啪嗒，允明撂下毛笔，双手在空白竹纸上反复揉搓。
允明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嬷嬷。”
“怎么了姑娘？”
“嬷嬷觉得，长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嬷嬷研磨的手一顿：“呃……大姑娘？”
“大姑娘幽默风趣，待人亲和，是个好孩子。”
允明并未回话，她将手按在眉心，对着林嬷嬷挥了挥手：“嬷嬷先下去休息吧。”
案头盆栽里，芍药开得正好。
无论是何人，从何种角度看过去，都是绛绡金缕，仙姿绰约。
正如枝山，无论她对何人，无论何人见了她，都是心生欢喜。
允明伸手点了点它繁杂的花瓣，芍药顺着力道微微向下低头，露出金色的花蕊。
她忽地想起一句诗：芍药花开能可怜，金丝蹙蕊粉围边。
允明感受着手心的柔软，眼神随着天色，渐渐淡了下去。
枝山窝在拔步床最里侧，抱着双膝，伸长脖子，打量着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允明。
允明淡淡瞥了她一眼，翻身上了床，从身侧的小柜子里随意抽了本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枝山暗戳戳地揪住她的寝衣，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两下。
纹丝不动。
好了，枝山撸起袖子，这下她百分百确定允明在同自己闹脾气。
她将脸凑了上去：“看啥呢皎皎。”
允明眼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侧边挤了进来，强势地靠在她腿上，遮住了大半张书页。
枝山笑嘻嘻开口：“看的啥啊，好看不？”
允明目不斜视，淡定地将书翻了个页。
竹纸轻轻盖在枝山脸上，又被她鼓起腮帮子吹了回去。
“我跟你说，我们火象星座的人耐心是有限的。”枝山瞪着眼睛，状似威胁。
允明利落抽了书，掀起被子准备睡觉。
“哎哎哎。”枝山抓住允明的胳膊，“小的投降了。”
说罢，她又贱兮兮地凑了上来，她蠕动着身子，可怜巴巴：“皎皎，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怨我，怨我今天吃饭的时候，只顾着和韫姐姐说话，忘了关注你了。”
“下次不会了，不会了，咱们天下第一好。”她拉住允明的袖子晃来晃去，“我今天遇到新朋友太开心了嘛。”
允明侧着身子，单手支着头，无奈地看着枝山：“韫娘与你投缘，这是好事。”
“我在意的，是来瑾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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