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喜欢温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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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
允明忽然想到账本上那流向德州的一万两。
“二人的相遇与夫妻关系是真的，存疑的是陆静的身世。”
“陆静明面上是通州人士，可从平日吃食和生活习惯来看，倒有些德州人的影子。”
允明放下书信：“舅舅的意思是？”
“三少爷还在查。”
允明捏了捏眉心：“德州仓……漕粮……康王的封地……”
屋外香客陆陆续续自斋堂返回，远远听到贵女们的谈笑声。
允明瞧着天色，从书案底部抽出一张宣纸，递给林嬷嬷：“无妨，让舅舅先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重点是日后的宫宴。”
林嬷嬷看着那写着密密麻麻字的宣纸，不解地看着允明。
“这是书册名字，都在我卧房架上，劳烦嬷嬷明日回府一趟，替我拿过来。”
林嬷嬷接过宣纸后欲言又止，半晌才退了出去。
远处的夕阳染红大片云层，随着天光渐暗，周遭环境渐渐模糊，仿佛被淡墨冲散。
允明望着书桌上摊开的《国朝今文辩》，内里是自己密密麻麻的批注，看得她眼睛发酸。
桌上的宣纸被允明捏出一道折痕，连她握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允明深吸一口气，如今的她，太需要这个进士身份。
顾府侧门正对东街，转角就是集市，商贩来往，吆喝盖过行人匆忙的脚步。
林嬷嬷穿行在人群中，轻轻叩响了门。
良久，府内才远远传出一声：“谁啊？”
林嬷嬷瞧着风尘仆仆的门房，状似不经意问道：“大早上的，钱老哥怎的这般慌张？”
林嬷嬷笑着将方才在集市上买的焦圈递给钱老头：“还没吃吧，先拿着。”
“哎哟。”钱老头喜笑颜开，一边将林嬷嬷引进后院，一边解释道，“韩国公府来了人，正在前厅跟老爷谈话呢，不跟你说了，林妹子，东西你自己去嫡姑娘院里拿吧，我还得喂韩国公府的马。”
林嬷嬷故作关心道：“马匹？韩国公府这么大阵仗，真是辛苦老哥了。”
钱老头边啃焦圈边往马厩走，还顺道解释了下：“不打紧，就一匹。”
林嬷嬷笑着目送人离开，眼神闪烁，朝后院走去。
“好了，将嫡姑娘的书搬去后门的马车上。”林嬷嬷拍拍手，招呼身侧的丫鬟，“还有这些贴身衣物，这些，嗯……大姑娘的这个也带过去吧。”
待东西差不多，林嬷嬷才往回走，只是经过连廊岔路口，又停了下来。
丫鬟回身询问：“嬷嬷？”
林嬷嬷面不改色：“我同老爷说声，嫡姑娘被真人留下诵经，要在道观住些日子。”
手下人皆是一愣，望着林嬷嬷露出不解的神情。
林嬷嬷小心往前院靠，在会客花厅侧边的窗口停下。
流水的丫鬟伺候着，穿梭在院子中。
里头传来交谈声，时不时夹杂着几声不着调的笑。
林嬷嬷在墙角仔细听着，直到丫鬟用怪异的眼光瞧着自己，才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本想求得老爷指示，奈何今日有客人，老婆子我便不多留了。”
守在门前的丫鬟还没反应过来，林嬷嬷一甩袖子，径直离开了。
“书禾，还不快伺候林少爷喝茶。”
顾乾的声音恰好从屋内传来，守门丫鬟瞬间紧绷，顾不得神色可疑的林嬷嬷，小跑进了花厅。
“顾叔叔真是金屋藏娇啊。”林崇宴笑眯眯地盯着书禾，“不愧是您，果真驭女有方。”
林崇宴的手环住书禾的腰，用嘴叼住她递来的糕点，眼神毫不避讳，死死黏在她的胸口上。
书禾眼神呆滞，嘴角挂着标准的笑，仿佛林崇宴的手并未禁锢住自己。
顾乾笑意不减：“能让林少爷喜欢，是她的福气。”
“顾叔，你知道的。”林崇宴语气嘲讽，“国公府不比从前，可是……”
林崇宴狠狠在书禾腿上掐了一把，随后调笑着将人推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书禾趔趄着往后退，撞得身后屏风猛地晃动了一下。
花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崇宴随身带来的婢女顺势上前，递上面巾，为林崇宴擦拭手掌。
顾乾笑了笑，抬手示意书禾退下：“这丫头粗鲁，留林公子身边，做过洒扫丫鬟便知足了。”
林崇宴不咸不淡地品了口茶，意有所指地盯着顾乾：“哎哟，真是折煞我了。”
“既然顾叔打算金屋藏娇，林某就不多留了。”
顾乾脸上的笑容并未减淡，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戾色，又很快散去，化为一团和气，沉声道：“大丫头不在，近日身子不好，去了朝天观，请真人瞧瞧。”
“身子不好？”林崇宴将身子懒懒朝后躺，双腿向前蹬直，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怕是不喜欢我这个老鳏夫，另寻高嫁了。”
顾乾神色微动：“能将小女嫁入韩国公府做林公子的继妻，乃是她天大的福分。”
提起枝山，林崇宴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眼神微微涣散，层层眼皮堆叠，映出一片乌青。
“顾大姑娘，是个妙人……”
“不过。”林崇宴话锋调转，“像前些日子那般发疯，实在有损顾大人光风霁月的形象啊！”
“我还是喜欢温顺一些的。”
见顾乾并未作声，林崇宴起身拍了拍外袍，眼神扫过花厅每一个角落：“顾叔有心了，只是，这朝堂的事情我实在不懂。”
“国公府早已远离朝堂，大哥不过是正三品的皇城司指挥使，实在帮不了您什么。”
“若您真的诚心，让大姑娘嫁入国公府，届时您以亲家的身份，自行找父亲商量吧。”
林崇宴说完，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连廊上的鸟雀被行人惊扰，慌张地叫着，伴随着和煦的春光，映得院子暖洋洋的。
可顾乾的神色自林崇宴转身后便冷了下来，花厅内的空气一下紧绷，书禾跪在地上，肩膀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乾坐在主位上，背部微弯，单手撑着额角，眼神飘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夫君？”
陆静瞧着屋内景象，一时间踌躇不前，只能尴尬地站着。
顾乾周遭的冷意瞬间散开，冲着陆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夫人先回去休息，为夫处理些事情。”
陆静咬住嘴唇，欲言又止：“夫，夫君，书禾也不是故意的。”
顾乾起身，站在陆静身前，遮挡了她的视野。
“为夫近日忙了些，夫人受累了，正好今日休沐，带你去前门大街逛逛可好？”
陆静微微撇嘴，单手掩面，眼神落寞：“夫君惯会哄我。”
她依附在顾乾肩膀上，顺势靠入男人怀中：“妾身只是觉得，那丫头在你房里伺候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
顾乾温柔地理好陆静的鬓发：“为夫都是为了咱们令儿和昭儿有更好的生活。”
“可那林公子他……”
“好了好了。”顾乾打断她，背身朝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带夫人回房梳洗下，再去备辆马车。”
陆静被下人推着，身影还未走远，书禾却已哆哆嗦嗦地起身，颤抖地向顾乾行礼：“老爷，小的这就去追林公子。”
顾乾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直接送去韩国公府吧。”
刚听闻消息赶到的老管家左瞧右瞧，提醒道：“若林公子那边再拒绝？”
顾乾摆了摆手，眉眼间尽是不耐烦：“那便丢到倚春楼去。”
书禾僵硬在原地：“小的不会让老爷失望，望老爷开恩，善待小的弟弟……”
顾乾没理会，嘱咐道：“速寻大姑娘归家。”
说罢，他收起眼神，快步离开了花厅。
老管家沉默点头，手下人立刻会意，一窝蜂的婆子将书禾拖走，一时间，花厅脚步杂乱，尘土翻飞，震得匾额上的灯笼唰唰作响。
骚乱过后，老管家躬身站在暗处，眼光涣散。
小厮小跑到老管家面前，压低声音道：“孙叔，扬州那边的婆子送新人过来了，是送到倚春楼，还是留在庄子上？”
孙管家并未回应，只静静地瞧着院子西北角的花坛，那块地早已开垦得完美，春风送来一大片花香，成为这院里最别致的景色。
看着那雕花的围栏，孙管家脱口而出：“公子刚考中功名，搬来京城的时候，那块地还是空的……”
小厮竖起耳朵，努力分辨，可后面的话，早已消散在泥地里，再也听不到了。
此时的朝天观里，枝山双脚乱晃，在躺椅上双眼呆滞地看天。
午后阳光肆意，晒得人浑身发懒，连带枝山脚底的小猫都躲在她的阴影中，丝毫不为她手中的逗猫棒所诱惑。
门前铜铃轻响，椅子下的小猫忽然喵了一声，仓皇跑开了。
枝山眼睛都没眨，梗着脖子哼唧：“妹妹～我等你等得好苦。”
允明笑着将食盒放在枝山身侧的圆桌上：“观里不能见荤腥，只有糕饼，你凑合解嘴馋。”
枝山看着面糊糊一样的糕点，脸蛋瞬间垮了下来。
“啊啊啊，我嘴里淡出鸟来了，我要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她双腿蹬的飞起，嗷嗷张嘴，恨不得化身饕餮，将整个朝天观一口吞下。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林嬷嬷一脸严肃地打断二人谈话。
“小姐，有急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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