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一起睡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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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明将一碟精美的米糕推到枝山面前：“观里素斋还需等，你先垫下。”
枝山安静坐在角落，吃着允明递来的零嘴，一边抬头偷看她，一边嚼嚼嚼。
“偷看我作甚？”允明停下收拾床铺的手，侧身看着枝山。
“哦，我。”枝山急忙将米糕塞进嘴里，慌忙抹去脸上的残渣，“妹妹方才去哪里了？”
允明神色坦然：“怕你在此地无聊，寻了些话本子来。”
她示意枝山向后看，木桌上堆叠着几本书册，用粗麻绳捆着，在阳光下与书案融为一体。
枝山歪嘴苦笑：“不会是，从长春真人那寻来的吧？”
“是嬷嬷专程去正经书店买的，据说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故事。”
枝山不太感兴趣，噘嘴往后退：“不看不看，我对话本子实在有阴影，若不是因为话本子，我也不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还是被允明捕捉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允明不动声色将话本子塞回木箱中：“无妨，改日我再寻些其他的。”
枝山左手搓右手，紧张道：“我以前很喜欢这些吗？还经常麻烦你去帮我准备。”
允明停下手里的动作，伴随着呼吸的起伏，枝山能感觉到她思考愈发绵长。
“并没有。”允明正色道，“我们从前的关系不好，甚至有些敌对。”
“但，很显然，现在的你与从前的你，不能一概而论。”
说罢，允明微微向后靠，后腰抵在书案上，含笑看着枝山：“平心而论，我更喜欢现在的长姐。”
枝山不由得想起长春真人的话，允明和从前的那个姑娘，因果已了。
枝山避重就轻，急忙搪塞：“我也挺喜欢妹妹的，小时候经常幻想自己有个小跟班。”
允明没接话，只站在一旁定定瞧着枝山。
“真人同我说，我已经和原来的不是一个人了。”
“就是……”她抬手，试图想比画什么，但又无奈放了下去，“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枝山见允明迟迟未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她边说边将手递了上去，极其自然地等着允明回握自己。
允明看着枝山递来的手，离自己很近，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自己的长衫。
枝山后知后觉古代没这种礼节，讪讪收回手，心里骂道：“这破限制文还怪写实。”
“长姐永远都是我的长姐，这点不会改变。”
“若家中不习惯，长姐便先住在观里，没人会为难你的……至于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枝山猛地听到这宣誓般的承诺，低下了头。
“我，我觉得我还是要做些什么，来都来了，我应该会有能做的事情。”
“不急。”允明顺手给枝山倒了杯茶水。
枝山并没接，只是小声嘟囔，声音细碎又不真切。
允明没细问，她边打开妆匣整理珠钗边开口：“若长姐信任我，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
枝山犹豫半晌，想接话，但又咽了回去。
室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屋外，暮钟的声音缓缓荡开，顺着午后的余晖，与枝山的心跳融合。
慌乱间，枝山指着内室道：“这里就一张床……那位师父没给其他的钥匙吗？”
允明手顿了一下，目光缓缓移到那张简单的木床上。她并未因枝山逃避话题而不满，反而耐心解释道：“春闱在即，观里信众多，屋子紧凑是常有的事。”
允明朝枝山递上钥匙：“我不会在此住太久，这钥匙你先拿着。”
说罢，允明起身便要去寻观里师父来。
恰好，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抱着被褥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子。
枝山急忙上前搭手，两人将那小孩子迎了进来。
“小师父，观内还有其他客堂吗？”
那孩子卸下满身的物什，拿道袍边擦着额头的汗：“真的没有啦姐姐，姐姐来信时就只让观里预留了一间，这段时间人很多的。”
允明叹气，从荷包里取出蜜饯果子递到小孩子手心：“好的呢，谢谢小师父。”
“嗯嗯，两位善人有何需要都可去前厅。”
“斋堂在后院偏北的位置，穿过荷花池就能看到啦。”
那孩子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才揣着蜜饯离开，留下允明二人面面相觑。
“我多要张被褥，睡在一旁书桌的榻上。”
“我留下只是因真人的建议，春闱后便离开。”
允明边向枝山解释，边向前厅走去。
“春闱？”枝山摸着下巴，“会试？怪不得你一直在看书，原来是在准备考试。”
说罢，她后知后觉捂住嘴巴：“你好厉害，已经是举人，能参加会试了！”
“天呐！”枝山仿佛受惊的小鸟，叽叽喳喳个不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举人。”
“古代考试那么严格，范进54岁才中举，你这么年轻，居然能考上！”
枝山的兴奋伴随着好奇扑面而来，围在允明身边载歌载舞。
允明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还，还好吧。”
枝山笑意不减：“怎么会！很厉害了，你一定特别努力。”
允明被她夸得手足无措，依她原本的性子，是忍不了吵闹的，可如今听着枝山欢快的嗓音，竟莫名泛起别样的喜悦。
“不行啊，你要考试。考试是头等大事，怎么能睡外边？你来来来，你睡床。”枝山撸起袖子，伸手就要将自己的被褥抱走。
允明急忙道：“无妨，早年读书习惯了，我不挑。”
“再说了，考试结果，也不凭这几日断定。”
“这屋子是给你准备的，过些日子有香客离开，我再寻一间便是。”
允明态度坚决，枝山正想劝告她，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余光却瞥见那木床。
“哎。”枝山拉住她，惊喜地指了指那张木床，“妹妹你看，这床这么大，我们两个一起睡呗。”
枝山的眼睛闪闪发亮，拉着允明的衣袖，认真比画着那张床的长短，全然没注意一旁允明僵硬的表情。
允明的胳膊直挺挺地被枝山拉起，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直到枝山朝她挥手：“妹妹觉得如何？”
允明顺着她的话点头，待她反应过来时，原先的那床被褥已经被搬到了床上，两张被褥交叠在一起，缠绕着耷拉下来。
允明结巴道：“我们，睡一起吗？”
“这有啥的，床这么大。”
“哦！”枝山轻捶掌心，“放心，我从小住校的，睡觉特别老实，不会打扰你休息，影响考试的。”
允明张着嘴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耳边时不时传来她的自言自语。
“住道观备考可以，比那乌烟瘴气的顾府强。”
“这个妹妹要参加考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关键是书里就没这个人啊。”
枝山边嘟囔边用手指戳着自己太阳穴：“想一想，想一想，哎哟，我当时不应该胡乱看看就丢下的。”
“一目十行的结果就是，穿书后成天崩开局。”
允明此刻没心思理会枝山那些奇怪的话，她只站在枝山身后，愣愣地瞧着她。
直到枝山将床铺好，热情地向她展示，允明这才回过神来。
“噔噔，懒人被窝，全方位覆盖手脚，只要躺进去，保证昏迷到天亮。”
说是铺床，实则枝山捏了两个工工整整叠起来的长条，边边被压得整齐，只在上方留了一个脑袋的洞口。
允明定定地瞧了半晌，最终还是轻笑开口：“挺好的，我喜欢。”
“嘿嘿！”枝山搓手道，“那肯定，睡过的都说好。”
允明的本意是停留几日便回去，但长春真人轻易不开口，既然挽留，说明回顾府大概率过不上安稳日子。
“斋堂应该开饭了，走妹妹，咱们吃饭去。”
枝收拾完屋子，欢欢喜喜地拉着允明往外走。
二人刚迈出屋子，夕阳便大片洒在身上，远处群山蜿蜒，浅淡相映，在天幕中平添几分墨色，山气浮动，飞鸟相还，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枝山被景色晃住，下意识抬手，朝远处望去。
“这儿的风景真不错！”
夕阳透过枝山的指缝，光斑落在她脸蛋上，格外鲜艳。
允明正想朝她走去，余光却瞥到长廊隐蔽处浮动的衣角。
她迅速敛了神色，冲枝山摆手：“我同嬷嬷交代些事情，让她回趟顾府，拿些书来。长姐先去，我随后就到。”
枝山被春华带着，懵懵懂懂地离开，直到走出院子，还在朝允明打手势，表示自己等着与她一同用膳。
林嬷嬷从阴影处走出，恭敬地朝允明行了礼，允明瞧着她手中的密信，上面赫然盖着魏国公府的印章。
二人又回了客堂，允明急忙掩门，将信接了过来。
林嬷嬷语气焦急：“三公子回话，您上次让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允明边拆信纸边询问道：“哪件事？康王爷？还是顾乾露出马脚了？”
“唉。”允明扶额叹了口气，“不着急，慢慢说。”
林嬷嬷俯身小声道“静夫人，她的身世，十分蹊跷。”
允明拆信的手一顿，侧目看着林嬷嬷：“她与顾乾，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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