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在长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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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确定？”
允明的手无意识收紧，皱眉看着焦急的林嬷嬷。
林嬷嬷瞧着在院里逗猫的枝山，凑到允明耳边，压低声音道：“千真万确。”
“老奴听得真真的，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且只来了一匹马，是辆轻车。”
允明半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额头声音低沉：“老韩国公不可能亲至，林崇戟应当早早去衙署点卯了……”
允明深深叹了口气，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林嬷嬷提醒道：“大姑娘前些日子闹得那么难堪……林家二公子应当不会主动拜访，想来是顾大人邀请的。”
“顾乾不想放弃。”允明走到窗前，“眼下朝中异姓国公所剩无几，韩国公致仕多年，明哲保身软硬不吃，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你让他怎么甘心。”
林嬷嬷犹豫半晌，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虽说大姑娘前些年是很喜欢林公子，但林公子他……已经虐待死了两房老婆了。”
允明神色淡然：“否则，以韩国公府的门第，何至于现在都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
“劳烦嬷嬷，盯着家里。”
“姑娘是怕？”
允明摇头，语气中带了些笃定：“若非借着表姐的名头，只怕将长姐带出府都难如登天。”
“要不了多久，顾乾便会差人送信，让长姐回去。”
“这。”林嬷嬷倒吸一口气，“要告诉大姑娘吗？”
“无妨。”允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我等下亲自同她说，你先盯着顾府动静。”
“皇城司指挥使……”允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在桌面上，“是顺势而为，还是早就生了谋反的心思？”
“指挥使……”
“什么指挥使？”枝山冷不丁从允明身后钻出来，听着她喃喃自语，开口问道。
允明攥紧手帕：“呀，你怎么。”
枝山暗暗向后退了一步，手交叠在后背，指尖不自然地翘起。
“是，是我唐突了。”
“我看嬷嬷走了，你还一直坐那发呆，便想来瞧瞧你。”
允明盯着她退后的动作，顺着她的方向，向前跨了一步。
二人距离拉得比原先还要近，枝山能闻到允明身上若有若无的干草清香。
那是近来频繁翻书写字，残留在指尖，毛边纸的味道。
允明盯着枝山褐色的瞳孔，声音不自觉放轻：“你来得正好。”她拉起枝山的手，“我有事同你说，眼下有空吗？”
枝山脑子随她的手一起被允明牵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内室坐下，允明斟酌开口：“你对韩国公府二少爷，有感情吗？”
枝山咧嘴，一脸茫然：“啥？谁？”
允明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就是你刚来那会儿，骂他是鳏夫，流氓的那位。本与你口头议亲的林公子。”
枝山眼珠提溜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反应过来。
“岂止啊！”枝山一边挠头一边嘟囔，“我还骂他纱币、唇珠、件货、纸张。”
枝山捂住脸，想起自己刚穿来时心直口快，扬言林崇宴的季罢应该被他的屁崩烂。
平复了下，枝山咧出一个让人牙疼的笑：“咳咳，咋了？出啥事了吗？”
“我得到消息，父亲对这桩婚事仍抱有期待，估计很快会来寻你。”
枝山嗷的一声蹦起来：“不不不，我不要嫁给他。”
允明对她拒绝的态度早有猜想，但这般抗拒的神色，还是头一次见。
允明试探问道：“长姐可是，知晓了？”
“知晓什么？我这段时间头一次出门，不知道他以前咋了，但是……”
枝山纠结半晌，磕磕绊绊道：“我会看面相。”
允明喝茶的手顿住，疑惑道：“看相？”
“对。”枝山猛拍大腿，眼中满是找到借口的激动，“我看他不是个好人啊，说不准以后会干出强迫自己儿媳，搞乱家宅的丑事。”
说罢，枝山偏头往允明肩膀处凑：“妹儿，我跟你说，从面相上看，他一定是死在床上的贱命。”
笑话！枝山双手抱拳，下巴高高扬起，她虽然没看完这本限制文，但林崇宴和顾枝山这俩反派她是知道的。
女主流落青楼后，被当时的韩国公世子相中，赎身做通房，之后被林崇宴这个老色鬼瞧上，开始了限制文恶俗的公媳戏码。
至于原文的顾枝山？当然做天做地，陷害女主的恶毒婆婆呀！
思及此，枝山猛地打了个哆嗦。
允明听着她不着边际的话，心头莫名一松，没控制好表情，轻快地笑了下。
枝山瞧着允明没细究，也跟着允明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所以嘛，我不会嫁给他的，更别提什么感情了。”
允明敛好情绪，点头道：“我知晓长姐的心意了。”
“只是父亲那边不会放弃。”允明沉思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知，现在的长姐是如何看待父亲。”
“可我同顾乾，是一定站在对立面的。”
允明一字一句道：“长姐今日同我走得近，明日回了顾家，日子便不似从前那般好过了。”
“我……”枝山被允明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是很信任妹妹。”
“但是，都说命运不能改变，万一强制走剧情怎么办？”
允明一脸茫然，她坐在枝山身侧，眉眼温和，完全没有对奇怪词语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讲。
可枝山低头，死死盯着攥得发白的指尖，几次想开口，都未能如愿。
“将长姐带出府，一方面是府内人多眼杂，不适合你养好身子。”说罢，允明自嘲般地笑了笑，“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存了将你拉拢来的心思。”
“若长姐不嫁韩国公府，便能拖缓他们的计划，给我足够的喘息时间。”
允明放下茶盏，将视线从枝山脸上移开，语气平和道：“可从真人那知晓长姐已脱胎换骨时，我亦十分欣喜。”
“如今的长姐性格爽利，颇有侠义之风，是我年少时梦想的模样。”
“往日私心不提，现下的我每日都在想，我在长姐心中，可能担‘友人’二字？”
枝山抬头，却发现允明的目光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这里，四目相对，枝山却哑口无言。
允明读出了枝山眼中的情绪，她起身，立于枝山身侧，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前些日子，我承诺过，长姐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如今这承诺，仍然有效。”
允明离开的时候，枝山很想站起来，至少问一句，她的计划是什么。
可真到了要张口的时候，她却被钉死在了太师椅上。
小说开始的节点，不就是顾家与韩国公助康王谋反成功吗？
故事里根本没有顾允明，是否意味着，她的计划落空了？
“如果注定失败……”
枝山的身子迅速软了下去，望着头顶金青相接的藻井，无声地叹了口气。
直到天光渐歇，烛光摇曳，允明忽然带着林嬷嬷进入内室，将自己的东西打包了起来。
枝山刚提着食盒从院内迈进来，当即慌了神：“怎么了？妹妹你……”
允明脸上的笑容还是如往日般得体，她耐心解释道：“过几日便开考，我要准备些东西。还得回趟京城，看朝堂公布的席舍图。”
“那位夫人离观了。”允明抬手指了指东侧的客堂，“我暂且去那里住，这样晚睡也不会打搅到你。”
“这么突然。”枝山察觉不对，急忙拦住允明的去路，“妹妹，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几个字的工夫，枝山的舌头愣生生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捋直。
允明站在她身前，看着她因紧张喘气微微起伏的胸口，祈求的意味从褐色的瞳孔里渗透出来，将她牢牢缠住。
她将枝山丢下的食盒拾起，小心放在木桌上：“可以啊，待我考完回来，你想聊什么都可以。”
“只是这些日子我确实需要调整作息，四更天便要入场搜检。我这几天需日日早起，以免考场精神恍惚。”
“这，这么早。”枝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道：“考试不能分心，等你考完咱们再说。”
“嗯呢。”允明吩咐人抬起被褥，向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枝山又闻到允明身上明显的干草香，二人贴得近，发丝浮动处，还隐约有丝丝淡墨的味道。
枝山紧咬下唇，直到允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荡荡的卧房，映出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枝山啧了一声，仿佛下定某种决定，不管不顾，拔腿便往外冲。
观内道路大多铺鹅卵石，在廊灯的照射下，温润的石头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允明的步履踩在小路上，光点明灭，翻飞在裙角处，远远的，好像飞舞的蝴蝶。
枝山边跑边喊，直到允明回头。
烛光打在允明温婉的侧脸，映出那双稍显疑惑的双眸。
枝山在距离十步远的位置停下，扑通扑通，心跳随着烛光一起跳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枝山拽住衣角，猛地吸了口气。
“我觉得，来这之后，有你这么一个朋友，真的很幸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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