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奇变偶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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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破局之人？”
允明皱眉，仔细琢磨着方才长春真人话中的含义。
长春真人将二人引入屋内，顺手倒了茶水：“死而复生，所见非所人，视为破局之人。”
允明回想起这些日子枝山的表现，疑惑地嘶了声。
见允明似乎有些不信，长春真人将枝山从角落拉出来，上下扫视一圈，指着她单纯的眼神，扭头朝允明展示：“看，就是这样的眼神，整个皇城你找不出来第二个的噻。”
枝山挥舞着手臂，试图反抗但未果。
允明嘴巴微张，看着枝山像小鸡仔似的被拎起来展示，没忍住笑了下“真人莫要拿的长姐寻开心了。”
“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请教您，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长春真人淡淡地瞧着允明：“这个，要等我查一下。”
“不急。”允明起身，恭敬朝真人行礼，“我想让长姐在此住上些日子。”
不等长春真人拒绝，允明从容拿出银票，放在一旁桌案上：“一点香火钱，还望真人笑纳。”
长春真人斜眼朝银票瞥去，眼睛叮的一声。
“咳咳，咳咳，当然可以。”
真人边说，边将银票揣进自己口袋。
“那，明丫头啊，你先去客堂，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允明微微抬头，并未多问，只是拍拍枝山的手，先离开了。
枝山看着允明离开的背影，屁股好像长了钉子，横竖坐不好。她低头搅动着手指：“我，我也去看看。”
“哎哎，你这丫头看着笨，怎么实际也不聪明。”真人揪住枝山，紧急将她拽回来。
“啊？”
枝山护住自己脑袋，“道长，你，你要干啥，围着我做法吗？”
长春真人被枝山逗乐了，拿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小丫头话本子看多了吧。”
枝山捂着脑袋，嘟囔道：“是你在看，还看赘婿……”
枝山话还没说完，长春真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小丫头说话要讲良心的啦，我那是修身养性。”
枝山狐疑地瞧着长春真人，一脸我不信，你绝对是假道士的表情。
长春真人双手交叠：苦口婆心：“道法自然，我们修道者讲究顺其自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懂不懂。”
二人一番吵闹，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枝山没了方才的拘谨，说话都轻快起来。
“那真人，您老人家留下我，有啥事吗？”
“嗯，我在观里住会很乖的……您不用担心。”
长春真人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偏头看她：“丫头，在这过得咋样？”
方才轻松的气息一下散了，枝山愣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不好，想回去……”
说罢，她慌忙捂住嘴，看向长春真人。
“我我……”
长春真人扣着指甲，漫不经心道：“小孩子出远门土生土长的都害怕，更何况突然来这里。”
“老道虽不是什么仙人，但天道因果，还是能看透一二的。”
“你原先叫什么？总不能一直用现在的身份唤你。”
真人说完，正想回头摆个姿势，却发现枝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枝山伸长脖子，试探道：“奇变偶不变？”
长春真人土生土长的脑袋，接受不了如此复杂的数学信号：“嗯……你们，名字这么奇怪吗？”
枝山叹气，刚有些色彩的眼神又黯淡下去：“说来也巧，我同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字相同。”
长春真人自顾自拨动着手中的铜板：“看来破局之人，并非偶然啊。”
枝山孤单站在一旁：“真人既知晓我的来历，为何不告诉妹妹？她原先的长姐不知去了何处，只留我般孤魂野鬼，要如何……”
长春真人站在木柜旁，似乎正在翻找什么，他随口应付道：“小老儿不掺和你们的因果，年轻就是麻烦。”
“还有就是，你把心揣回肚子里，明丫头同原先的那位姑娘，因果早已结束，不打紧。”
真人费劲扒开乱糟糟的书籍，被厚厚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咳咳，而且我看，那丫头挺喜欢现在这样的长姐的。”
说话间，真人从底端的杂货里抽出一个木盒子，拍了拍灰尘，满意道：“就是这个。”
盒里是一截深褐色的木头，通体焦黑，纹理细腻，似玉石般。
“这可是上好的雷击木，养魂最是合适。”
枝山接过长春真人递来的盒子，疑惑道：“养魂？”
长春真人重新瘫坐回椅子上：“你自从进入这身体中，是不是整日失眠多梦，偶尔还伴随着头晕？”
“对。”枝山点头，“我一直以为，是被下药的原因。”
真人并未对她的话产生好奇，反而点头赞同：“都有吧，那害人的药也赶紧停了。”
说罢，真人枕着双手，悠悠向后躺去：“毕竟你还要在这具身体里生活。”
“我还有办法回去吗？”说罢，枝山又补充道“我意思是，离开这里，回到我原本的家？”
长春真人沉默片刻：“天道送你来，必定有你要做的事情，若你完不成，恐怕很难回去。”
枝山握紧木盒，褐色的眼球里全是空洞：“我要做的事情？”
“所以呢，你也不能一直躲我这观里。”
长春真人正想教育枝山，回身看到她空落落的眼神，又紧急将话咽了回去点：“老道，老道我尽力。”
“真的吗？”枝山小跑到长春真人面前，“谢谢道长，谢谢道长，麻烦道长了。”
长春真人似乎有些头疼。
“不能保证的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说着，他扒拉开枝山，“你，你先去客堂看看，可还要添置什么。”
枝山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好嘞，谢谢道长，道长真是好人，我穿到这里最爱的就是你了。”
此时天色将暗，风吹动花丛，送来一阵清香。
长春真人瞥了花丛一眼，开口道：“哼，那明丫头呢，明丫头对你那么好，你不喜欢？”
枝山喜滋滋地抱起木盒：“喜欢喜欢，都喜欢，你们都是好人。”
长春真人冲着枝山蹦蹦跳跳的身影喊道：“你趁早跟明丫头解释清楚。”
“好！”枝山边回头冲真人招手，边跑着下山了。
在枝山身影消失的顺口，长春真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将手背过身去，面无表情地对着旁边的花丛开口：“小孩子家家的，就爱听墙角。”
花丛微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允明整理好衣裙，悄然出现。
“偷听不是好习惯哦。”真人对着允明指指点点，“还不允许人家小姑丫头有秘密唛。”
“我只是。”允明神色微动，“只是，很想知道，原先的那个人，还在不在。”
长春真人拍了拍允明的脑袋：“傻丫头，原先那个人还在不在，你心里没数吗？”
允明眼神躲闪，没正面回答。
长春真人又站在他那杂乱的书架前，抬手从上层取出一个小布包，丢在允明身边：“化水兑开，多喝几次，去去煞气。”
“哎哟。”他无奈道，“老道当年就不该应许家姑娘的话，如今因果未了，还得帮你这丫头兜底，坏哉坏哉！”
允明接过布包，无奈道：“愿太乙救苦天尊能原谅，弟子所做之事，都是迫不得已。”
“既做了，便努力。失败了才是罪过，赢了就是功臣。”
二人相视一笑，允明开口：“您真的很随性。”
长春真人满不在乎，一脸市侩：“我这是看破红尘。”
“这位枝山姑娘，此番……”允明欲言又止，眼神抬了又抬，试图从真人口中再听些什么。
长春真人捂着脑袋：“小老道我到底触了哪门子因果，被你们这群丫头逮住不放。”
“先前给你母亲的那枚平安扣，你一直戴在身上吗？”
允明似乎没料到长春真人会突然问起，前世那枚平安扣确实一直戴在她身上，重生后她将东西留给了宝璎，倒是没考虑过这件事。
“那东西，如今被我转赠外甥女了。”
“那东西，并非此间物件。”
“若使用得当，送那丫头回去，也并非不可能。”
允明上前一步：“当真？”
长春真人急忙后退：“哪有那么容易，若仅凭天时地利，五十年都难等到。人为的话……”
“待我查下祖师留下来的东西，不过，不能拖太久。”
允明没有理解长春真人话里的意思，歪头有些疑惑。
“目前她的灵魂还没有和身体融合，眼睛会染上其他颜色，日子长了，变成正常的黑色，便很难离开了。”
允明沉默片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道长为何不直接告诉长姐？”
“嘿，你这丫头，难道不是你将人呼唤来的？”
允明指着自己的脸：“啊？”
“你以为，那平安扣为何是送她回去的关键？在你长姐性情大变之时，那没扣子同她有过接触？”
允明皱眉，喃喃道：“记不清了，但当时我应该戴在身上……”
长春真人满意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因果还得自己扛。”
允明低头，手不自觉攥紧：“破局之人？就靠她，到底如何能破我这个局？”
长春真人啧啧两声，边走回躺椅上边嘟囔：“有些人啊，张嘴就让人家姑娘为她付出，可她又干了什么呢？从头到脚，只会问问问，干不了一点实事。”
“我。”允明想反驳，但又很快噎住，只能鼓着脸蛋将头低下去，“我去看看她。”
允明提起裙子准备跑，长春真人斜嘴瞧着她笑：“你也别回你那乌烟瘴气的家了，马上春闱了，在观里住下，准备充分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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