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时劫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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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瞪着眼前的丫鬟：“老爷呢？”
“离开了。”
那丫鬟不卑不亢，正是当时拦住允明去路的人。
陆静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抄起茶盏向外扔去。
茶水四溅，晶莹的水珠混着脂粉挂在丫鬟的脸蛋上，仿佛在嘲笑主母的无能。
“为何不告诉我？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陆静摇摇晃晃跌回椅子上，越说越委屈，掩面抽泣起来，“我要找父亲，找阿兄……呜呜呜。”
听着这话，那丫鬟急忙跪下：“春闱在即，礼部走不开，夫人是知道的。”
陆静单手撑着额角，喃喃道：“我不想留在京城了，那些贵妇人都不喜欢我，我想回……”
听着这话，一旁的家丁纷纷上前，一箱箱饰品被抬了上来，里面整齐摆放着珠宝首饰。
陆静止住哭泣，犹豫道：“这，这不是被那丫头拿去抵债的头面吗？”
“帮夫人赎回来了，老爷做主，又为您添了新的。”丫鬟看陆静心态放缓，继续道，“外面的风声紧，夫人千万别擅自联系。”
丫鬟上前，蹲在陆静脚边，安抚道：“大事要紧。”
陆静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珠翠，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她垂下头：“可是，我只想和阿乾过平静日子……”
“夫人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少爷考虑啊。”
丫鬟循循善诱，这才让陆静的心平复下来。
此时，门外一阵马蹄声响起，吵吵嚷嚷的，似乎是要出门。
陆静推开门：“谁在吵闹？”
院内，允明恰好将枝山扶进马车。
四目相对的瞬间，枝山的脑袋从帘子里探出来：“怎么了？”
“没事。”允明面无表情将枝山按了回去，随后对着陆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此去朝天观，父亲同意了的。”
说罢，允明拉开帘子，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陆静手中的帕子也早已被她拧烂了。
允明回头盯着陆静，试图从她脸上发现些什么。
枝山好奇地伸出头来，下巴贴在允明肩膀上：“刚刚发生啥了？”
“不是大事。”允明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退，“应当是他们没通知静夫人。”
“哦。”枝山百无聊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虽说允明向她保证过，此去发生何事，都全凭她心意，可当真出发，她还是无法平静。
允明看着她将自己的袖口折起又放下，来来回回，索性放下手中的说，开口道：“长姐可是担心朝天观住着不习惯？”
“不会不会，我在哪都能睡。”
“哦？”允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长姐从前最认床了。”
枝山顿时手脚乱放：“啊？是吗？”
她将手放在腿上，来回摩擦，试图缓解紧张。
“妹妹好喜欢看书啊。”枝山边迅速转移话题，“我已经没有学习的动力了。”
允明抬头，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长姐说的，怕不是向学之心吧，学习需要使什么蛮力？”
“哈哈哈。”枝山皮笑肉不笑，迅速拿起果盒的炒米糕塞进嘴里。
马车晃悠悠出了西直门，顺着官道一路向南驶去。
自出府后，似是被京城风光吸引，枝山频频向外看。
允明瞧着她闪闪发光的褐色眼眸，低头笑了下。
直到视野渐渐开阔，远处的红墙隐匿在山林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道观香火鼎盛，不少观内弟子在门口支起摊贩，吸引来往香客驻足。
枝山好奇地凑上前，端详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允明递了令牌后便站在一旁等她，顺便将枝山摸过的东西全都包了下来。
瞧着那些小师父美滋滋收钱的模样，枝山急忙拉住允明拿银子的手。
“疯啦，景区买纪念品，有溢价的！”
好在允明已经习惯了枝山的说话方式，连蒙带猜，差不多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你许久不出门，买些小玩意回去，一来图个新鲜，二来为观里增加些香火。”
允明拿起摊位上的一块和田玉护身符，在允明腰间试了试，那护身符做成玉佩的样式，两边打孔穿着金线，一面刻着道教符文，另一面是神山图案，挂在腰间，煞是好看。
允明将护身符放在枝山手中：“当我送你的。”
枝山下意识想拒绝，但和田玉冰凉的触感在掌心蔓延，让她不由恍惚。
“除了妈妈，我还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允明眨巴两下眼睛，笑道：“我想送你，而且……我很有钱，你不用有压力。”说着，她利落给那小师父递了银两。
小姑娘看着光亮亮的银锭，面上乐开了花：“谢谢姐姐，祝姐姐们百年好合。”
恰好收令牌的那师父回来传信，听到那小姑娘的话，急忙拉住她向允明解释：“丫头年纪小，读书不认真，学了词语便乱用，二位见笑了。”
允明俯身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无妨，小师父的祝福，我收下了。”
纵使是哄孩子的话，枝山也格外恍惚。
她眨巴着眼，看看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枝山笑盈盈的侧脸，最后小声嘟囔了句：“我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允明没听清枝山说了什么，她被观里人接走，从侧门进了观中。
枝山美滋滋将护身符别在腰间，随后快步跟在允明身后，狠狠享受了把走后门的快感。
枝山犹豫地问道：“为啥咱们要走这么偏僻的小路？”
引路师父适当解释：“朝天观后山是观主长春真人清修地，不对外开放。但二位持有皇室宗亲令牌，每年可面见观主一次，此乃天契。”
枝山听着师父云里雾里的解说，不着痕迹地往允明身边凑了凑。
“妹妹，那个老古板真人观主，你见过吗？”
允明抬眸回忆了一下：“长春真人在每年的元始诞辰都会出席庆典，长姐你从前也见过。”
“是的。”引路师父适时接话。“偶尔上元节天官赐福，观主也会出现为有缘人赐福解惑。”
“观主仙风道骨，德被四方，就是当世南极仙翁。”
允明行了个抱拳礼，附和道：“福生无量天尊。”
枝山急忙照葫芦画瓢，现学了个半成品，跟着允明做了出来。
不多时，几人已到了山腰处。
“此处便是入口，小道稍后还有晚课，便只能送到这里了。”
引路师父离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块嶙峋的青灰色岩石。
山势在中断平缓，此处宅院便是依山而建，从上向下，可俯瞰整个朝天观。
二人往里走，便见一棵棵松柏，风吹动树叶，带来远处山泉的溪流声，混合在一起，更显幽深。
直到石梯尽头，枝山瞧见一块巨石，上面赫然刻着“云隐”二字。
“到了。”允明看着枝山，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现在进去吗？”
咳咳，枝山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衣裙，冲着允明转了一圈：“怎么样？我很端庄吧！不会被那种老古板大师讨厌吧？”
枝山今日特意穿了米灰的比甲和月白的马面裙，瞧着像只飞舞的小山雀。
允明没忍住，压下嘴角，点头道：“端庄。”
二人刚进院子，一阵扑鼻的花香袭来。待枝山想追溯这花的源头时，却恰好拐进一处凉亭。
黄花梨木的醉翁椅出现在二人眼前，隐约能瞧见椅子上一青衣老道的身影。
枝山鼓足勇气，刚想上前打招呼，却听到一阵猥琐的笑声。
“嘿嘿嘿。”
一个小老头侧躺在椅子上，嘴里哒吧哒吧嚼着什么，还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枝山眯眼仔细瞧，看着封面上赫然写着——赘婿之妻子太凶。
“哎哟！”正在看画本子的老道猛地一激灵，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小姑娘走路没声音的啦。”
枝山呆愣地看着眼前的老道：“长春真人？”
“咳咳。”那老头将画本子藏在屁股下，端坐身子，正色道，“正是在下。”
枝山撇嘴，斜眼看着他的屁股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允明笑着上前拉住枝山，冲着长春真人行礼：“福生无量天尊。”
长春真人看着允明，笑眯眯道：“嘿，许家丫头。”
允明无奈：“真人又将我和母亲弄混了。”
“心在何处，便是何人啊。”真人说罢，将允明细细看了遍，“不错，看来当年的签文应验了。”
枝山瞧着两人，一脸狐疑，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长春真人整理好衣衫，将视线移到枝山身上，允明也顺势朝她看去。
一时间，二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枝山身上。
枝山双手抱胸，木着脸向后退：“干，干啥。”
长春真人摩挲着手上的铜板，随意摇了摇。
“长姐此前落水，醒来后不仅记忆全失，甚至性情也有所变化，请遍名医，仍束手无策。”允明在一旁解释，“此前的信件已交代了前因后果，今日便将人带来，还望真人解惑。”
枝山老实巴交站在角落，脚趾不断扣地。
真人看着铜板，凑上前，和枝山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那个，客星冲斗的时劫之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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