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劫》萌萌呓雨

3、浊气微丝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救回师兄的执念，如同藤蔓一般，在心底肆意滋生缠绕。

　　然而父亲往日千叮万嘱的告诫骤然回响耳畔——万万不可暴露潜藏于她经脉深处的浊气。

　　浊气，是她藏于骨肉神魂之中最大的祸根。
　　问心镜照见人心深处一切隐秘，倘若那一缕阴暗力量就此在众人眼前展露无遗，不止她入宗的心愿就此落空，更会引来难以估量的灭顶祸事。

　　一念及此，仿佛有块沉甸甸的巨石沉沉压在褚晚颖的心上，千头万绪纷乱翻涌。

　　站在她身侧的季安察觉到她神色骤然失色，不由得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嗓音关切问道：
　　“晚颖，你怎么了？神色这般难看。”

　　褚晚颖竭力按捺住心底翻涌而起的惊涛骇浪，只轻轻摇了摇头，语声轻浅：
　　“无事。只是面对这面问心镜，心中难免有几分忌惮。”

　　试炼的队伍徐徐往前挪动，一众少年弟子轮番上前，静立于温润的宝镜之前。

　　有的人镜中映出对修为急速精进的贪慕，镜光微微黯淡，所幸心魔尚浅，尚且得以通过试炼；亦有一名弟子，镜面陡然翻涌漆黑如墨的黑雾，心底无数杀戮恶念尽数袒露。高台之上诸位长老神色肃然，当即一声令下，直接将那名弟子逐出这场试炼。

　　不多时，便轮到王道意。

　　他立身于问心镜前。镜面缓缓浮起画面，照出他平素恃强凌弱、常怀报复之心的种种思虑，丝丝缕缕的黑雾缓缓自镜面升腾，只是尚且没有彻底失控。

　　长老蹙紧眉头，沉吟片刻之后并未直接将他除名，语声淡淡落下：
　　“心魔已生，品性存有瑕疵。降入外门，入宗之后需日日静心自省，磨洗心性。”

　　王道意脸上青白交杂，一腔愤懑与不甘死死压于心底，纵使满心怨怼，却不敢出言辩驳半句。

　　其后便是季安。
　　镜面之上跃动融融赤焰，映照出他一心向道、愿守护身边亲友的赤诚本心，杂念寥寥，镜光明净澄澈。
　　“本心坦荡，入内门。”

　　季遂紧随兄长之后上前。清风流转于镜面之间，他的心中唯有精进剑道一念，并无半分阴私算计。
　　“心性纯粹，入内门。”

　　终于，轮到褚晚颖。

　　她缓步上前，静静立在问心镜之前。
　　月华似的镜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起初，镜上映现的是她心底最深切的祈愿：盼寻得灵果灵莲，借九命灵桑的力量，帮师兄重新拾起剑道；亦惦念远在家乡的爹娘，一心只求护褚家岁岁安稳。一层温润的蓝光缓缓漾开，那是她极品水灵根独有的辉光。

　　可就在转瞬之间，自镜底幽深之处，一缕漆黑浑浊的气息缓缓翻涌上浮。

　　正是她拼尽一切想要藏匿起来的浊气。

　　这一缕黑雾虽不算狂暴，却于澄澈水光之下盘旋游走，几乎就要冲破镜面，暴露在满场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高台之上的长老们瞳孔皆是微微一缩，一道道目光齐齐凝向那面宝镜。

　　褚晚颖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她咬紧牙关，倾尽全部的心神收拢自己的意念。她不去助长浊气的躁动，只是死死守住自己向善的本心，拼尽全力，将那股阴暗的力量镇压回神魂的深处。

　　柔和的蓝光如水波一般四下铺展，温柔而坚韧地包裹住那一缕黑气，阻遏着它向外迸发。

　　过了片刻，翻腾不息的黑雾终究被强行压回镜底，悄无声息隐匿不见。镜面重又归于澄澈明净的水色。

　　上座的大长老司像缓缓抚过长须，深邃的眸光之中分明已经窥见方才那一番异动，他却没有当众揭穿，只是声音沉缓，朗声开口：
　　“执念虽深重，然本心向善，未曾被心魔吞噬。”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一众弟子，高声宣布结果：
　　“褚晚颖，灵根极品，试炼之中实战出众，心性经得住问心镜的考校，列为本次试炼的顶尖天才。特许进入苍梧灵境深处，观摩九命灵桑。”

　　话音落下，广场之上顿时泛起一阵哗然。
　　无数道目光落在褚晚颖的身上，里面交织着艳羡，也藏着不易掩饰的嫉妒。

　　王道意站在人群末尾，双拳悄然攥紧。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难以掩藏。

　　褚晚颖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一层冷汗浸透。

　　她过关了。她终于拿到了靠近九命灵桑的机会。

　　只是方才镜面上那一闪而过的黑气，依旧在她脑海之中反复盘旋。大长老，应当是全都看见了。

　　季安与季遂快步走上前来，眉眼间皆是真切的欣喜：“晚颖，恭喜你。”

　　褚晚颖勉强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却是五味杂陈。得偿所愿的欢喜底下，沉沉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大长老已然看破了她最大的秘密。往后留在青玄宗之中，前路依旧是一片未知。

　　长老继续宣读余下弟子的名次，偌大的试炼广场人声喧嚣。试炼彻底落幕之后，其余新晋被录取的弟子，便由宗门执事带领，前去内外门的居所休整安顿。

　　唯独褚晚颖得了大长老的特许，跟随两名守境长老，独自踏上通往苍梧灵境深处的通路。

　　季安与季遂立在广场的边缘，目送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漫上一层隐隐的忧虑。

　　“灵境深处本就危机暗藏，虽只是获准观摩，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季安微微蹙起眉峰。

　　季遂手轻轻按住腰间的剑柄，语声低沉：“褚晚颖本身修为不差。只是方才问心镜上那一缕黑气，我依稀瞥见了。只盼往后不要横生变故。”

　　一路向秘境深处行去，周遭的灵气越发浓稠。薄雾氤氲成淡淡的紫霭，参天古木枝叶交错，遮断天上日光。地面生满莹莹发光的不知名灵草，四下寂静，唯有风穿过树叶，簌簌轻响。

　　两位守境长老神色肃穆，沿路反复向她叮嘱。
　　“褚姑娘，此番你只是特许前来观摩。只可远远观望，万万不要试图采摘灵桑的枝叶或是果实。九命灵桑乃是青玄宗镇境至宝，外面设有结界守护，若是强行触碰，立刻便会触发凶险的杀阵。”
　　“切记时辰有限。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便会到此地接你离开，切莫擅自去往别处。”

　　褚晚颖郑重颔首，心口砰砰跳个不停。

　　伸手拨开层层垂落缠绕的藤萝，一幅壮阔景象豁然展现在眼前。

　　一株参天古桑静静伫立在秘境腹地一方灵泉的中央，正是九命灵桑。苍劲古朴的树干之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层层叠叠的桑叶泛着温润的碧色微光。一颗颗饱满通透的桑果垂坠于枝桠之间，一圈淡淡的生机光晕笼罩整棵巨树。一层柔和透明的结界，稳妥地护持着灵桑。

　　灵泉叮咚流淌，袅袅白雾缓缓升腾，磅礴浩荡的生机扑面而来，仅仅只是站在远处，便觉神魂都得到抚慰安宁。

　　褚晚颖怔怔站定，目光牢牢锁在枝头那些莹润的桑果之上。

　　就是它。可以救治师兄的至宝。

　　心底积攒许久的执念再度汹涌翻涌。往昔萧怀执剑而立、意气风发的模样，与如今修为尽废、郁郁寡欢的落寞身影，一幕幕交替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指尖微微抬起，差一点便要冲破结界，摘下一枚桑果。

　　就在这一瞬，体内平日里被苦苦压制的浊气，受九命灵桑这一股磅礴生机引诱，于经脉之间隐隐躁动起来。

　　细碎而蛊惑的低语悠悠回响于她的脑海，怂恿着她不顾一切夺取灵果。
　　“拿下来。只要拿到灵桑果实，师兄便能够复原。宗门的规矩又算什么，救人要紧。”

　　一阵昏沉袭上褚晚颖的头脑。方才于问心镜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妄念，此刻又肆意滋长。

　　她狠狠咬住下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痛感将她摇摇欲坠的神志重新拉回清明。

　　长老的告诫，父亲往日的叮咛，方才在试炼广场险些暴露秘密的险境，一桩桩一件件飞速掠过脑海。倘若她执意强行破阵，不单自己会死于结界杀阵之下，更会坐实自己心术不正的罪名，甚至牵连远在家乡的整个褚家。

　　“不可冲动。”

　　她缓缓收回抬起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依旧眷恋地凝望着枝头莹润的桑果，眼底漫开一层深深的怅惘。

　　“我一定要得到灵桑果，但绝不能用强取的方式。”她低声自语。

　　恰在此刻，灵桑外面那层结界如水波一般轻轻晃动起来。

　　一道苍老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漫出，悠悠回荡在灵泉四周：
　　“小姑娘，你执念深重，渴求此树的生机，是想要救人吗？”

　　褚晚颖浑身微微一凛，连忙环顾四周，四下却看不到半道人影。
　　“是谁？”

　　“吾乃是镇守这株灵桑的残魂。方才问心镜试炼之时，我便已经窥见你的神魂。你的体内藏着浊气，善念与深重执念，于你的一身之中彼此纠缠不休。”

　　残魂平缓的一句话，一语戳破了她最大的隐秘。

　　褚晚颖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心沉沉往下坠。
　　原来连灵桑的守魂，也已经看出来了。

　　“不必惶恐。你虽身负浊气，本心却并未沉沦作恶。九命灵桑的果实不可随意赠予外人，可也并非全无获取的机缘。”

　　一丝微光又重新在褚晚颖眼底亮起，她连忙躬身行礼：
　　“还望前辈指点。我只求一枚桑果，用来救治我的师兄。”

　　“此树每一枚果实皆承接天地生机。想要取得，便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或是无上功德相抵，或是以自身神魂立下契约。再者，你身上那股浊气本就是最大的变数。它既能带来毁灭，亦未必没有与灵桑生机相融的可能。”

　　残魂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守境长老的呼唤，半个时辰的观摩时限快要到了。

　　“褚姑娘！时辰已到！”

　　长老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灵桑残魂留下最后一句劝诫之后便归于沉寂：
　　“待你正式入青玄宗修行，属于你的机缘自会降临。切记，千万不要被心中执念吞噬掉自己的本心。”

　　万般不舍萦绕于心，褚晚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高耸的九命灵桑。莹润的桑果在枝叶之间轻轻摇曳，明明近在眼前，却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结界。她敛下纷乱的心绪，转身循着声音向外走去。

　　踏出灵境深处，等候在外的两位长老抬眼看向她。
　　“观摩结束。方才在灵桑之前，可曾生过非分之想？”长老的目光带着审慎。

　　褚晚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万千起伏，语声平静：
　　“晚辈谨记前辈告诫，只远远观望，未曾妄图触碰至宝。”

　　长老细细打量她一番，见她身上并没有触发结界之后留下的伤痕，便不再继续追问，带着她一同离开苍梧灵境。

　　走出秘境之时，落日西斜，漫天都铺着熔金一般的晚霞。

　　广场之上，季安与季遂依旧还在原地等候她归来。看见褚晚颖走出来，兄弟二人立刻快步迎上前。
　　“里面情形如何？你见到九命灵桑了吗？”

　　褚晚颖抬眸，眼底交织着希冀，又缠绕着重重顾虑，轻声应答：
　　“见到了。只是想要拿到灵桑果，远比我原先所想的，要艰难许多。”

　　暮色缓缓漫过青玄宗层层飞檐殿宇，流动的流云被落日染成暗红。

　　褚晚颖刚与季安、季遂辞别，一名青衣弟子便快步寻至她面前，神色恭谨：
　　“褚师妹，大长老有请，劳烦随我去往静心殿一趟。”

　　褚晚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她迅速收敛翻涌的心绪，转头对二人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不必在此等候我，我去去便回。”

　　“好。”兄弟二人应声。

　　另一边，一名紫衣弟子也顺着回廊走来，对着季安、季遂开口：
　　“季安，季遂二位师弟，请随我过来。我领你们去往内门居所，各处房舍之中，已经备好对应身份的宗门服饰。”

　　“有劳师兄引路。”

　　二人跟在紫衣弟子身后。
　　“敢问师兄高姓？”
　　“在下凌云志。你们二位呢？”
　　“我叫季安，这是我的弟弟季遂。”

　　一路前行，凌云志同他们说起宗门之中的规矩：弟子衣袍的颜色便是身份的象征，他们如今身为内门弟子，往后便身着紫衣。

　　与此同时，褚晚颖定了定心神，跟随引路的青衣弟子穿过迂回曲折的长廊，抵达静心殿。

　　殿内清幽静谧，并无其他弟子。四壁镌刻着古老的悟道纹路，淡淡的檀香袅袅四散。

　　大长老司像身着素色道袍，白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沉静而威严，正立于窗前，静静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

　　引路弟子躬身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殿门轻轻闭合。偌大的殿堂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辈褚晚颖，拜见大长老。”

　　褚晚颖敛衽行礼，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心底满是戒备不安。

　　司像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落于她的身上，并不迂回，径直开口：
　　“苍梧试炼，问心镜前那一缕翻涌而出的浊气，不必再刻意隐瞒了。”

　　一句话落下，褚晚颖浑身一僵，呼吸几近停滞。

　　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对外吐露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大长老看破。

　　她垂着眼帘，双唇紧紧抿住，一时间竟不知应当如何回话。

　　司像见她默然不语，语气并未凌厉，嗓音沉缓依旧：
　　“宝镜从不会作假。那一股浊气蛰伏在你的神魂经脉之中。平日里深藏不显，可一旦你的心绪激荡，执念翻涌，它便会躁动显露。那日镜面之上，我看得清清楚楚。”

　　褚晚颖抬眼，眼底浮起一层惶然：
　　“长老，晚辈从未借这股力量作恶过半分。”

　　“这点我明白。”司像微微颔首，“倘若你的本心早已被浊气吞噬，问心镜便会直接将你淘汰，你根本不会得到进入灵境深处的机会。你一心执念于求取九命灵桑救人，善念与阴浊之气，一同寄居在你的神魂之内。”

　　他缓步走到案几之前，指尖轻轻抚过一方古朴玉牌。

　　“浊气并不等同于全然的邪恶，可它凶险万分。它会不停放大你的欲望、你的不甘与执念。今日为救师兄，你尚能守住心神；来日若是身陷绝境，痛到极致，一旦失守，浊气便会彻底侵占你的神魂。到了那一日，你便会沦为心魔驱使的傀儡。”

　　褚晚颖不由得想起方才在秘境当中，灵桑生机引动浊气之时，脑海里那些蛊惑她破阵夺果的低语，后背掠过一阵冰凉的寒意。

　　“家父一直反复告诫晚辈，务必严守此事，尽力压制浊气。这些时日，晚辈始终竭力克制，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味强行压制，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司像神色郑重，“堵不如疏。强行镇压只能够保得一时平安。往后你的修为日渐高深，执念也随之滋长，浊气同样会愈发强盛，终会有压制不住的时候。”

　　褚晚颖心底生出惶惑，低声问道：
　　“长老，难道这浊气，就没有彻底根除的法子吗？”

　　司像轻轻摇了摇头：
　　“它已经根植你的神魂，无法剥离根除。但尚可驯化制衡。恰巧九命灵桑那一股磅礴生机，正好可以牵制你体内的浊气。也正因如此，方才你靠近灵桑之时，体内浊气才会那般躁动不安。”

　　褚晚颖的瞳孔微微一缩。原来竟是这般。

　　她渴求灵桑，是为救治重伤废去修为的师兄；可这株灵桑，同样也是她保全自身的一线生机。

　　“今日唤你过来，我不会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司像话锋一转，“但你切记，此事只属于你我二人。千万不可再让第三人得知。若是落到王道意这类人的耳中，他必会以此作为把柄，置你于万劫不复之地。”

　　悬在褚晚颖心口的巨石稍稍落下，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份沉甸甸的重压。她深深躬身行下一礼：
　　“多谢长老庇护包容。晚辈必定守口如瓶，日日自省修行，绝不让浊气操控心性，绝不连累青玄宗，也绝不辜负长老今日手下留情。”

　　“当初特许你入灵境深处观摩，一半是惜你极品水灵根的天赋；另一半，亦是想要看一看，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诱惑，你是否还能够守住本心。”司像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往后你在内门修行，我会传你一套静心固神的法门，助你稳固神魂，制衡浊气。只是前路如何，终究要看你自己。执念可以化作前行的力量，切莫反过来，叫执念变成束缚你的枷锁。不要为得到灵桑果，不择手段，最后毁了你自己。”

　　褚晚颖垂首，将这一番教诲牢牢记在心底：“晚辈谨记长老教诲。”

　　“去吧。前去内门居所安顿，明日便正式开始内门的课业修行。”

　　“是。”

　　褚晚颖行礼告退，转身走出静心殿。夜晚微凉的晚风迎面拂来，暮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宗门。

　　秘密暂时没有暴露，可无形的枷锁从此沉沉套在了她的身上。浊气带来的隐患、求取灵桑救治师兄的心愿、还有王道意暗藏的敌意，一桩桩，一件件，沉沉压在她的肩头。

　　她才刚刚走出没多远，廊柱深深的阴影里面，一道人影飞快一闪而过。

　　王道意原来并没有早早离开。

　　褚晚颖得以独自进入灵境深处的景象，他全都看在了眼里。嫉妒如同疯长的毒草，在他心底肆意蔓延开来。方才静心殿外，他恰好偷听到零星几句谈话，“浊气”两个字轻飘飘落进他的耳朵。

　　王道意眼底瞬间窜起阴狠的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抓到褚晚颖的把柄了。

　　妒火灼烧着他的心神，一条阴毒的计谋，已然于他心底悄然酝酿。

　　而褚晚颖的思绪，已经飘回苍梧灵境幽深的秘境之中。那株承载着她全部期盼的九命灵桑，依旧静静伫立在灵泉之上，等候属于她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