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江一川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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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舟握着那支录音笔，指腹在塑料外壳上摩挲了两下，他果然还是无法做到对个孩子不管不顾。藏在桌子下面的另外一只手被江一川握住，感受到对方捏了捏他的手掌心，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江一川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笑了笑。
“你奶奶现在住的是哪间病房？”
对面的人抬起头，回答道，“……东区分院住院部五楼，507。”
他把录音笔收进口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没琢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程屿还是抓起一旁的帆布包，下意识起身跟了上去，边走边问，“去哪啊儿？”
“医院，”他说道，“总得先把欠费结了。”
程屿停下脚步，直接愣在了原地，大概是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我们要去哪里？”
他叹了口气，但没有回头，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程屿，这是我给你的第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接下来你应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过了好几秒，程屿用力点头，揉了揉眼睛，快步跟在褚云舟身后朝外面走去。
车子驶出南溪县的时候，程屿坐在后排，有些拘谨地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后视镜里能看到他低着头，手指在包带上绞来绞去，一句话也没说。
褚云舟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和山丘，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一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的程屿，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旁边拨了拨，没说话。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二院东区分院的门口。程屿的奶奶住的那间病房在五楼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中药的气味扑了过来。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颊凹陷，听到门响便转过头来，看清来人后，眉眼弯弯地露出笑意。
“小屿来了？”
程屿快步走到病床边，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孙子的头，“好多了，医生说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不用太担心。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又忙着工作没好好吃饭？”
程屿握着奶奶的手没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过脸去，借着给奶奶掖被角的动作，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褚云舟和江一川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病床边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走廊尽头，褚云舟靠在墙上，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最后递给了江一川。
“你帮我听听看。”
江一川接过来，按了一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林承羽的声音。
“程屿啊，年轻人总得为将来考虑考虑。你奶奶这个病你也知道，拖不得，我已经让人联系市里做好地专家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立马就安排你奶奶入院。"
录音播放完这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要不是偶尔会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江一川甚至怀疑已经播放完了。
“林总，合作讲究诚信，您这不是栽赃吗？”
“程屿，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林承羽笑了一声，“我这是再给你机会，这件事做完，你奶奶的病治好了，你也能趁机得到关注，两全其美，这样不好吗？”
录音在这里又断了一下，然后是一段更长的，夹杂着键盘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DEMO发出去之后，你就不用再露面了，到时候我会让公司出面"澄清"。敢和我作对，我让他永远翻不了身，到时候我就看看，究竟还有谁敢雇佣一个有着抄袭前科的制作人。”
录音放完，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江一川把录音笔关掉，握在手心里，偏头看向褚云舟，"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把这份录音备份好，交到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褚云舟说，“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远处亮起零星的灯火。
“然后我们去找林承羽。”
当天晚上，褚云舟两人没赶着回公寓，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一间给程屿，一间给自己和江一川。
程屿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手里攥着房卡，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褚老师……那份录音，对你们有用吗？”
褚云舟把房卡插进卡槽，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用，但可能最后还是需要你亲自来澄清这些。”
程屿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飘，“……好。”
“你奶奶那边，江一川已经托人帮你联系了别的医院，转院手续明天就能办，”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费用的事你不用操心，先把你奶奶的病治好。”
面前的人猛地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睛里打转 ，但褚云舟没打算再听他说些什么，开了房门就进去了。
第二天清晨，手机闹铃还没响，江一川就已经醒了。他侧躺着，看着旁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人，伸手轻轻拨开他后颈上翘起来的几根碎发，又小心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发现褚云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几点了？”他拿着手上的毛巾擦着头发。
“七点二十。”床上的人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睛，然后伸出胳膊。
江一川走上前，把人抱进怀里，感受到隔着衣服布料传来的湿意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褚云舟从他身前拉开，蹲下身与他平视。
看着自己的爱人眼圈红红的，还一抽搭一抽搭的吸着气，他伸手擦了擦对方的眼角，温柔地问道，“哭什么？做噩梦了吗？”
褚云舟没有说话，拉过他的手蹭了蹭，把眼泪都蹭干后才开口，“他们来我梦里看我了，他们第一次来梦里看我，我好想他们啊……”说着说着，眼泪又淌了出来。
“舟舟，”他叫了对方一声，然后扶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拇指轻轻揩过他眼角的泪，“他们来看你，是知道你过得好，放心了。”
褚云舟把脸埋进他的掌心，温热的呼吸扑在皮肤上，带着一点潮意。他也不催他，就这样蹲在床边，一只手托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指腹隔着睡衣布料轻轻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人才抬起头，鼻尖还泛着红，“你说得对，他们肯定是看我最近干得不错，来夸我的。”
江一川笑了一声，站起来在他发顶落了个吻，“那当然了，我们家舟舟现在可是大制作人。”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程屿已经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了，手里攥着一杯豆浆，看见他们下来，连忙站起身，豆浆差点洒出来。
“褚老师，江老师，”他开口说道，“我奶奶那边……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转院的车九点半到。”
褚云舟点了点头，“你一会儿跟着车过去，把奶奶安顿好。医院那边江一川已经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护士长就行。”
程屿抿了抿嘴，然后低下头，“谢谢你们。”
江一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磨蹭了，先去吃早饭，一会儿有的忙。”
三个人在酒店旁边的早点铺子坐下，程屿面前摆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沿上搭着，半天才夹一口。
褚云舟低头吃自己的馄饨，江一川坐在对面，一边剥茶叶蛋一边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推到褚云舟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刘菲发来的一条消息，附了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是星光文娱官方账号刚刚发布的一则声明，措辞正式，大意是说，关于BLAZR新专辑抄袭的传闻，经公司内部核查，系旗下个别签约创作者私下泄露未公开作品所致，公司对此深表遗憾，已对涉事员工进行严肃处理，并向BLAZR团队致以诚挚歉意。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推回去，“他倒是撇得干净。”
“何止撇得干净，”江一川把茶叶蛋剥好放进他碗里，“搞不好他现在正计划让程屿一个人背锅呢。”
坐在旁边的程屿听见自己的名字，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粥面上的热气扑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褚云舟把茶叶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向江一川，“那份录音，你备份好了吗？”
“嗯，云端存了一份，刘菲那边也有一份。”
“那就行，”他又夹起一个包子，“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找他谈的必要了，让他先演着，等我们把证据整理好，一次性全放出去。”
上午九点半，程屿跟着护士把奶奶从病房里推出来，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的病号服换成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很漂亮的碎花外套，看到褚云舟和江一川站在走廊里，她有些拘谨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己的孙子，“小屿，这两位是……”
“奶奶，他们是我的朋友，”程屿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帮我很多的褚老师他们。”
老人又看了褚云舟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小伙子长得真精神，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屿啊。”
褚云舟弯下腰，语气放软了些，“奶奶，您放心，程屿很有才华，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先好好养病，别操心其他的。”
老人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孙子的手背，“小屿，你也要好好听人家的话，别给人添麻烦。”
程屿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老人往救护车的方向推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褚云舟一眼。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推着轮椅，上了车。
救护车的门关上，引擎发动，缓缓驶出医院大门。褚云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江一川跟在旁边，把车钥匙掏出来，“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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