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同栖》羊羊梅kk

64、第 64 章 从头到尾，

　　专辑上线的第五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

　　最早是一条来自某音乐论坛的帖子，标题是"BLAZR新专辑里有几首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帖子里没有直接说抄袭，而是把专辑里第三首歌的和声进行截了图，和一段曾经发布在网上的DEMO片段放在一起对比。

　　评论里有人认出了那段DEMO，说"这不是星光文娱很早之前有人发布的吗？我听过，当时觉得不错还存了。"

　　帖子很快被搬运到了微博，话题“#BLAZR新专辑疑似抄袭#”开始爬上热搜，起初只是小范围的讨论，几个音乐博主跳出来做了技术分析，说两段旋律的和声走向确实高度相似，但因为没有完整DEMO，下结论为时过早。

　　可到了下午，一个名为“星光文娱内部创作片段”的账号直接放出了完整版的DEMO音频，时长一分半，主歌部分的旋律走向和和声进行，与BLAZR专辑第三首歌的重合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舆论瞬间炸了。

　　#BLAZR抄袭#的词条从热搜尾巴一路攀升，短短两个小时就冲到了第一。评论区的风向从“等一个官方回应”迅速变成了“江一川团队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甚至有营销号开始挖褚云舟的过往，说他“当年消失就是因为抄袭被公司雪藏”，配图是他练习生时期的旧照，文案写着一行扎眼的大字：“抄袭惯犯，卷土重来？”

　　看到消息的时候，褚云舟正在工作室里盯着工人装最后一排吸音板，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瞄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工头见他脸色不对，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没事，您继续。"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把门关上，重新打开那个帖子。

　　和声进行对比图被反复转发，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他往下划了两下，目光锁在那段DEMO的发布时间上，和程屿拿给他的是同一天，当时程屿还问他能不能用在合作项目里，他觉得那段旋律确实不错，结构完整，情绪也到位，后来顺理成章地收进了专辑。

　　他又拨了一遍程屿的电话，对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微信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最后一次是在十分钟前，他发了一句“程屿，你现在在哪”，消息发出去后，屏幕显示“已读”，然后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热搜爬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工作室的音响还开着，窗外传来楼下工地的施工声，混在一起，让他的耳鸣更严重了些。

　　他索性关掉手机屏幕，把脸埋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分钟后，刘菲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儿那边已经在处理了，发声明要快，法务已经在拟稿了，"刘菲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条理清楚，"你先别慌，那个帖子的源头我让人查了，IP不在国内，是代理服务器，明显有人提前布局。"

　　"程屿那边……"

　　"关机了，"刘菲顿了一下，"云舟，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麻烦。"

　　他握着手机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才问了一句，"你觉得是他做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菲的声音沉下来，“云舟，我就直说了，程屿说到底还是林承羽的人。”

　　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走廊尽头那扇没装好的窗户漏进来一阵风，吹得褚云舟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他想起了程屿第一次来的那天，带的一大兜子零食，有些腼腆，说话时会不自觉地低头抠帆布包上的带子，还有第一次带他进录音棚时，小心翼翼摸调音台旋钮的动作。

　　他闭上眼，觉得要被自己的愚蠢逗得想笑，但嘴角动了一下，愣是没笑出来。

　　刘菲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小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

　　"我知道，"他打断对方，"你让我想一想应该怎么办。"

　　不等对方说什么，他直接挂了电话。隔着一道门，工人们还在施工，隐约传来电钻的嗡鸣声和搬运板材的响动，一切照常运转，好像只有他的世界再一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一川的电话接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往下看，楼下那条通往公园的小路上，阳光刚好，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掉在行人的太阳伞上。

　　"你在哪儿？"江一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我到工作室楼下了。"

　　"我在三楼。"

　　电话没挂，他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不到两分钟，江一川就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大步走过来，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如果江一川不来，他大概会在冷静下来后，独自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可见到江一川后突然就觉得有点委屈。为什么这些破烂糟心的事情怎么总会找上自己，为什么他拼命的想从烂泥地里爬出来，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给他推回去。

　　他把脸埋在江一川的肩窝，声音有些哑，"江一川，我可能……被人算计了。"

　　面前的人收紧手臂，把他抱的更紧了，然后轻喃道，"我知道。"

　　他又继续说道，"程屿那首歌，我收进专辑的时候没核查来源，他说是他写的，我就信了。"

　　"你信他是因为你很好，你想帮他一把。"

　　他没有否认，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当时应该多留个心眼的。"

　　江一川没接话，只是抬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掌心温热，像是要把那股从后颈窜上来的寒意一点点焐热，在他怀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尽头传来工人搬动设备的声响，他才从对方肩上抬起头来。

　　虽然刚才还觉得脑子乱糟糟的，但是把委屈说出来之后，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了。他向来不是吃哑巴亏的主，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程屿，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得听一听。

　　褚云舟站在程屿租住的那间公寓门口，公寓门上贴着物业的催缴单，邻居说他前天晚上回来过一次，拖着行李箱，脸色不太好看，第二天早上就没再见人了。

　　他盯着那张催缴单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

　　找人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江一川让刘菲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甚至连程屿以前在星光文娱的同事都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那张从程屿公寓拍回来的照片，催缴单上的日期是六天前，刚好是专辑上线的前一天。

　　六天前，程屿就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他又点开那段DEMO，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音响里还放着那段旋律，主歌的走向确实和他专辑里那首几乎一样，但仔细听的话，编曲的细节处理却存在着细微的差别，如果不是专业做音乐的，几乎听不出来，但正是这微小的差距说明一件事，这段DEMO和他在专辑里用的，不是同一个版本。

　　他坐直身体，把两段音频同时打开，左右声道各放一边，虽然主歌部分听起来几乎重合，但音轨却存在微小的差异，特别是到了副歌前的那两小节过渡，专辑版本里多了一个半音的转折，而DEMO里没有。

　　这个转折是程屿后来加上的，当时他还夸过他处理得聪明，说这个转折让整首歌的情绪递进更有层次。

　　他按下暂停键，盯着电脑屏幕上两条波形图，脑子里的转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刘菲之前提过，星光文娱因为刘文潇和刘文渊的事情受了牵连，公关花了不少钱才把事情压下去，但根基已经动摇了。

　　而现在的情况，专辑的声誉受损，制作人涉嫌抄袭，话题度拉满，林承羽只需要站在旁边看戏，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再出来"主持公道"，比如替那个真正写了DEMO却"被侵权"的创作者发声，一举两得，既洗白了自己公司的形象，又能狠狠踩一脚对手。

　　想通这一层，褚云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拿起手机，给刘菲打了电话，"菲哥，那段DEMO的原作者能查到吗？星光文娱的签约创作者，那段旋律是他写的。"

　　刘菲那边翻资料的声音传过来，"行，我去查，但你要有准备，如果这真是林承羽布的局，那个人可能也联系不上。"

　　电话刚挂断，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博推送通知，来自他特别关注的账号，内容是一段时长四十七秒的音频文件。

　　他盯着那段语音的播放按钮，拇指悬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这结构挺完整的，情绪也到位，如果能收进专辑里，差不多能排到第三首的位置。"

　　程屿的声音接上来，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褚老师，这段其实不是我写的，是我以前在星光文娱的时候，一个同事写的，他发过，但没多少人听过……如果直接用的话，会不会……"

　　"反正他也不火，也没人会发现这个事儿，你安心放进来就行。"

　　录音在这里断了一下，过了好半晌他自己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把编曲再改一改，做点调整，别完全一样就行。"

　　他听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那个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他当时以为这只是又一个想来找机会的年轻人，后来见了面，觉得对方确实有才华，也确实在星光文娱那个地方被埋没着，他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拉对方一把。

　　原来那些犹疑，那些欲言又止，那些他以为是性格使然的谨慎，从一开始就是铺垫好的伏笔。

　　从头到尾，程屿的目的就不是合作，而是把他带进这个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