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因为还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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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天，BLAZR的新专辑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录音工作。
整张专辑一共十一首歌，其中八首由褚云舟主导创作，三首是团队收录的其他作品。说是其他作品，实际上是程屿参与创作的作品，署名栏里他的名字排在第二顺位，和褚云舟的名字挨在一起。
褚云舟坐在调音台前，把最后一版的混音工程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在电脑上按下保存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弹出“保存成功”的提示框。
江一川从外面推门进来时，看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脚步放轻了些，走到他身后，弯下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结束了？”
“嗯，结束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脖颈处，让他忍不住的想躲，但那人却突然偏过头偷袭，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辛苦了，褚制作人。”
他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起身，就着那个姿势靠了一会儿，江一川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带着好闻的味道。放在几个月前，他怎么也不敢想会有这样的生活，好在他就那么勇敢了一次，好在爱永远比恨长久。
“走吧，”小憩了半晌后，褚云舟终于直起身，拍了拍靠在他身上的人，“回家。”
专辑上线那天，褚云舟回了趟青屏山。江一川提前把车加满了油，后备箱塞了满满一箱给孩子们带的东西，还有几摞崭新的课外书。车子驶上盘山路的时候，褚云舟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山风灌进来，带着大自然让人觉得舒服的味道。
刚到镇上他们就发现青屏山的人多了不少，村口新立了一块牌子，写着“青屏山生态旅游示范点”，牌子旁边插了几面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路边的空地上停了几辆外地牌照的车，摆摊卖手工艺品和当地特产的地方围满了人。
“变得真快。”褚云舟望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快还不好？”江一川单手握着方向盘，“说明咱们干的事儿有用。”
车子停在周大爷院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周大爷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周大爷见到他们，脸上的皱纹瞬间堆了起来，“来了来了！快进来，茶都泡好了！”
褚云舟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林一诺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领着三四个孩子一路小跑过来，老远就喊了一声“褚哥哥”，然后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他面前，“哥哥，我们学校新来了好多书！还有那个图书馆！这么大！”他边说边抬起手画了个大圆，“而且里面还有空调！”
“你喜欢吗？”
“喜欢！”男孩用力点头，“我以后每天都要去！”
褚云舟蹲下来，和他平视，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一截，下巴上还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像是摔的，“你脸上怎么弄的？”
男孩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说道，“昨天爬树摔的。”
“爬树干什么？”
“摘杏子，后山那棵杏子树熟了，我爬上去摘，结果树枝断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杏子没摔坏，我吃了一个，可甜了。”
褚云舟忍住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下次小心点。”
林一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包装已经压得有些皱，递到他面前，“哥，给你吃糖，我奶奶从镇上给我买的，新口味。”
他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的，还带着劣质奶油的味道，让人觉得甜得有些发腻，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吃。”
周大爷在院子里摆了茶桌，新炒的瓜子花生装了满满一碟，他最近精神头看起来更好了，话也多了不少，“上个月镇上来了几拨人，说是搞什么旅游规划的，量了量地，又拍了些照片，还说要把村口那片荒地收拾出来做停车场。农家乐最近生意也好，周末都坐满了，还雇了村里的陈婶来帮忙洗碗。”
周磊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锅的糍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话头，“爸，您别光说好的，坏的呢？”
“坏啥坏，你这不是挺好的嘛。”
“昨儿来了个客人，说咱家菜价贵，在点评上给了个差评，”周磊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不见懊恼，“我寻思着回头把菜单重新做一下，弄个实惠点的套餐。”
褚云舟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新泡的山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父子俩的对话，阳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他的膝盖上，暖烘烘的。
都说猫不愿意亲人，好一阵子没见了，不知道来福是不是也想念褚云舟了，从墙头跳下来，熟练地钻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尾巴尖轻轻晃了两下。
他低头揉了揉橘猫的脑袋，来福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青屏山小学新建的位置里周大爷家很近，沿着村路慢慢走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样子，俩人吃过饭后边消食边溜达过去。路过的村民看到他们，停下来聊两句，说起这几个月的变化，语气里都带着高兴。
新学校门口修了一道围墙，操场上那几个男孩还在踢那个旧皮球，只是球上多了几块胶布，看痕迹是被反复修补过很多次，但仍然被踢得很欢实。
看到俩人后，纷纷停了下来，有一个跑过来喊了一声“褚哥哥”，然后转身朝教室里喊，“陈老师！褚哥哥他们来了！”
陈老师很快从教室走出来，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显得干练了不少。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后，才招呼着两人进屋，“我正想着要不要给你们打电话呢，学校新到了一批图书，说是市里捐赠的。”
教室角落多了一个新书架，木头原色的，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新书，有些还包着塑料封皮。
这里没有老树，陈穗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摊着一本书，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
褚云舟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不在是那本旧《小王子》了，是《绿山墙的安妮》。
陈穗头发也剪短了，头发的长度已经不能盖过胎记，她抬起头看向他，“褚哥哥，我看到MV了，”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妈妈看到了吗？”
“我不知道，”他坐在女孩的旁边，“但我希望她看到了。”
陈穗低下头，手指在书页边缘摩挲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眉眼弯弯的模样，“但是已经没关系了，因为还有很多爱我的人在我身边。”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褚云舟和江一川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走了一段路之后，江一川把手伸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背，然后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专辑上线两小时，主打歌空降榜首，专辑内五首歌进入前十榜单，海外平台同步上线，播放量迅速破百万。
乐评人用“回归音乐本质”“年度最佳”来形容，粉丝们在超话里逐首逐句分析歌词和编曲，“褚云舟制作人”的词条挂在热搜上整整三天。
褚云舟的手机几乎就没安静过，工作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刘菲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说专辑的商业成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已经有好几个品牌方已经递了合作意向，想用专辑里的歌做广告配乐。
夏知南也发了朋友圈，配图是一张专辑的截图，文案只有两个字“好听”。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江一川从厨房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看了他一眼，“高兴傻了？”
“有点，”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像在做梦。”
身侧的人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抬脚刚要踹过去，就被对方敏捷地躲开并且抓住了他的脚踝。
“疼吧？”
“废话！”
“那就不是做梦。”
乐然的电话是在第三天的晚上打过来的，褚云舟接起来的时候，对面先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被故意拉长音的“喂”。
“我看到热搜了，”乐然说，“恭喜你，褚制作人，网上可都说你和江一川是强强联合。”
他靠在阳台上，距离乐然离开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两人经常电话联系，可是终究敌不过人在身边。
身子往前探了探，感受着夜风吹过来带来的凉意，“乐乐，我想你了。”
对面又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他听见乐然说，“快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快了是多久？”
乐然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怎么比我妈还急，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去。”
“李洵默还在你那儿？”
“在。”
他没再追问，就像乐然给了他自己选择与江一川继续下去的权力，他和李洵默的事情，也不该由他去说些什么。
听筒里传来乐然的呼吸声，隔着重洋，隔着时差，隔着因为不能见面而不能分享的每一刻喜悦。
他吸了吸鼻子，“那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行。”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夜空中稀稀落落地挂着几颗星，远不如在山里看到的漂亮，他超着那个方向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江一川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来抬起头，连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他把脸埋在对方肩膀的地方蹭了蹭，他一直觉得江一川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是总是让他觉得安心。
从后台重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他拼了命的不想让江一川看到自己身上廉价的已经洗的发黄的衣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过的很糟糕。
他以为是自己本能的骄傲让自己不愿意露出卑微的一面，可事到如今他才清楚，是因为爱。因为还爱着对方，所以他害怕江一川对他失去感情，所以他恶语相向，爱也好，恨也罢，只要还记得他就好了。
他又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乐然说他快回来了。”
“这是好事儿啊，”江一川挑了下眉，牵着他走到沙发边，“这下你心里那块石头该落地了。”
他把腿蜷起来缩进沙发里，“李洵默还在他那儿。”
江一川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都是大人了，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就是觉得，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
“会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