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那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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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的时候，褚云舟已经彻底睡着了。
副驾驶的座椅被放倒了一截，头歪向车窗那一侧，呼吸均匀，睫毛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太忙了，工作室的事务、新专辑的收尾、还有和程屿的事情，每天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江一川把车熄了火，没舍得叫醒他，空调的出风口还吹着凉风，他伸手把空调关掉，又把自己搭在座椅后面的薄外套拿下来，轻轻盖在对方身上。
褚云舟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也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江一川动作顿了一下，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然后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着对方的侧脸。
车库很安静，偶尔有车从外面进来，车灯的光扫过挡风玻璃，又很快消失。他就这样看了几分钟，直到褚云舟自己醒了。
“嗯……”褚云舟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揉了一下眼睛，“到了？”
“到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大概是刚醒的缘故，对方的嗓子还有点哑，说起话来黏黏糊糊的。他轻笑一声，然后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褚云舟左边翘起来的头发，“刚停好车，正准备叫你呢。”
褚云舟坐起身来，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到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放在座椅上，或许是睡姿不好的缘故，脖子有些僵，他抬手揉了两下。
江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绕到他这边，还十分绅士的帮他开了车门。
“走吧，上去再睡。”
公寓里和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玄关的鞋还保持着早上出门时的位置，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乐谱杂志，褚云舟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把外套挂好后，江一川走进来看他这副模样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往沙发上一倒，“就是觉得这阵子好像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江一川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伸手给对方按了按头。
刚出道的时候他参加过一场综艺录制，去按摩店里假装工作人员给队友按摩，不被发现就算获胜。为了赢下比赛，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去店里学习，最后也因此练就了一身按摩的好手艺。
被按的有些舒服，褚云舟又开始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总感觉最近有点太顺了。”
“顺不好吗？”
“就是……总觉得不太真实，”他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江一川的腿上，“以前每次觉得日子要好起来的时候，总会有别的事情砸下来，所以我现在有点怕。”
江一川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后把手挡在对方的眼睛上，感受到眼睫毛扫过手掌心，连带着心都被扫了一下，他低下头隔着自己的手背吻在了对方的眼睛上，“那也无所谓，这次就算有什么砸下来，也有我和你一起呢。”
褚云舟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为了尽快落实工作室的事情，褚云舟卖了几首歌的版权，发出去后反响不错，又有几家音乐公司和平台都递来了合作邀约，一来二去，账户里居然存下了一笔数目不算大但也足够让人心动的钱。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在翻看新专辑内容的人，“我打算开工作室了。”
江一川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认真的？”
“认真的。”
“钱够吗？”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余额，“租个地方应该够了，但装修和买设备可能还差一点。”
“差多少？”
“还没仔细算，但应该……”
“我给你补上。”
他张了张嘴，刚要拒绝，就被对方截住了话头，“我可不是白给的，你现在有作品，有名气，有稳定的合作方，商业逻辑已经成立了，从投资角度来看，你的工作室是一个值得投的项目，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不如我自己来。”
被这套说辞噎了一下，褚云舟最后叹了口气，“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那当然，”江一川把乐谱合上，倾身凑了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精得很。”
找工作室的事最后交给了刘菲去办，毕竟褚云舟现在手里需要忙的事情不少，而且对庆城商业楼盘的了解实在有限，更何况之前他租房的经历也不太好，看房子的眼光连他自己都有点信不过。
刘菲办事的效率向来很快，不到一周就发来了三四个备选地址，还附带了详细的照片和说明，标注了交通、租金、周边配套等各种信息，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褚云舟翻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也是刘菲最推荐的那个，在老城区和新城交界的街上，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算远，地铁一站路，楼下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咖啡店，街对面还有个口袋公园。
“这里之前是个小型录音棚，设备都搬走了，但隔音装修是现成的，”刘菲陪他看完场地后站在窗边说，“水电也全，你如果只是想要个办公加创作的地方，这租金在这个位置，确实不好找了。”
褚云舟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环顾了一圈，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满地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哪里放工作台，哪里放沙发，哪面墙可以做书架。
“菲哥，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刘菲摆了摆手，“你工作室弄好了，江儿那边也省心，我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身后传来推门声，褚云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完了？怎么样？”
他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突然出现的作风，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只是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挺好，菲哥真的帮了大忙。”
江一川这才抬起头，朝刘菲点了点头，“菲哥，辛苦了。”
“你少来这套，”刘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身后的人笑了一声，没否认，反而把他又搂紧了一点，“菲哥，工资我这个月就给你涨上。”
刘菲手里转着那串钥匙，闻言慢悠悠地“啊”了一声，“你这涨工资也涨得太不走心了吧。”
江一川挑眉，“那你想怎么样？”
“我主要还是看云舟的面子，”刘菲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直起身，“不然你给我涨多少我也不干。”
刘菲说完也不愿意打扰小情侣腻歪，直接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朝褚云舟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俩慢慢看，定下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菲哥，我送你。”江一川松开环着褚云舟的手，跟了两步出去。
电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提示音。江一川靠在电梯轿厢的金属壁上，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忽然开口，“菲哥，谢谢。”
突然收到感谢的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偏过头看他，“谢什么？”
“谢你这几年都替我张罗着，”江一川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上，声音不算大，“从我出道到现在，你什么都在操心，也没正经跟你道过谢。”
刘菲沉默了两秒，他成为艺人助理已经二十多年了，如果真的要计较年纪，江一川他们管他叫叔也算不上过分。
其实最开始老板让他带BLAZR时，他是不愿意的。他见过太多因为火起来，就忘记初心的偶像，塌房的原因也是越来越多。BLAZR几个人出道时，最大的也才20周岁，一旦成为偶像助理，需要操心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当时也四十多了，说白了还能干几年艺人助理都不一定，在他看来带偶像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了，别说这种话，听着怪别扭，”他说着，电梯门开了，他往外迈了一步，又回过头，“你回去吧，别让小褚一个人在上面待太久。”
江一川站在电梯里，没有跟出去，看着刘菲的身影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进阳光里，才伸手按了关门键。
回到楼上那间空屋子的时候，褚云舟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不知从哪捡来的粉笔，在墙面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个粗略的布局图，左半边画了几条线代表工作台，右半边画了个方框，旁边标了个“沙发”的箭头。
“你倒是动手快。”
“趁热打铁，大概先有个想法，回头好和施工师傅说的明白些。”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那些粉笔画的线条被镀上一层金边。
褚云舟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端详自己那幅略微粗糙的布局图，又伸手在沙发的位置上添了个小圆圈，写上“绿植”两个字。
“还要放一盆大的，龟背竹或者琴叶榕，放在墙角那位置。”
“琴叶榕好养吗？”江一川问道。
“不知道，”他直接实话实说，“但好看。”
江一川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然后走过去，在墙角的位置蹲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放个矮柜吧，上面摆唱片机，后面那面墙可以做一整面黑胶墙，我之前存了不少，正好可以拿过来。”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映在墙角上的影子上，“你这算不算投资入股？”
“算，”江一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我有权参与装修方案讨论。”
两人就着那幅粉笔草图又讨论了好一会儿，从工作台的高度到沙发的材质，从灯光色温到地毯的颜色，后来因为讨论的实在是太多了，褚云舟干脆打开手机备忘录一条条记了下来，末了又在末尾加了一行“记得买一盆琴叶榕，放在墙角”。
他抬起头又打量了一圈还空荡的屋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对了，”他说，“我想把程屿签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