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江一川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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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的灯有点暗，江一川站在小便池前，视线落在瓷砖缝里一道发黑的霉斑上，刚拧开水龙头，隔间里传来了传来说话声。
他没在意，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过了大部分话音，但隔间里的人似乎在压低声音，偶尔漏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嗯，挺好的……对，明天还约了……”声音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听对面说什么，然后带了点笑意，“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不急，慢慢来呗……”
江一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纸筒里抽出一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珠。隔间里的人似乎没听到外面有人，还在继续说着，“……放心吧，别担心……”
过了几秒，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程屿推门出来，看见他站在洗手台前，明显愣了一下。
“江、江老师，”虽然说自家公司也有不少明星，可是在看到江一川的瞬间还是不免紧张了起来，他有些拘谨的走了过去，“您也来洗手啊。”
“家里人？”
程屿点了点头，抬手蹭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我妈总担心我在外面吃不饱，隔两天就要打个电话来问问。”
“正常，”江一川开口说道，“我现在家里人也会担心我钱不够花，”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嘴角翘了一下，“以前不觉得，现在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回不了家，才知道有人惦记着挺好的，”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对了，褚老师挺看好你的，他打算开自己的工作室，已经在筹备了，如果合适的话，他是考虑把你签过来的，你也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等对方回答，拉开卫生间的门直接离开了。
他没着急回去，去楼下转了一圈，又买了点吃的回去，路上还遇到两个粉丝，看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没太上前，小声表达了下喜欢后，“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褚云舟正在电脑上调出一段音频波形图，程屿坐在对面，看起来也很认真。
褚云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坐。
江一川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个小蛋糕拆开，放到褚云舟的面前，然后才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褚云舟把电脑屏幕往程屿的方向转了转，点开一个标注着“夏鸣”的文件夹，里面按照日期和地点分了十几个子文件，每一个都存着长短不一的音频片段。
“这是我在青屏山录的，”他点开第一个文件，一段清亮的鸟鸣声从音箱里流出来，“白头鹎，叫声很有层次感。”
程屿听得入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您是怎么想到用这个做连接的？一般这种环境音放进去，处理不好容易突兀。”
“我刚开始处理的时候，确实遇到融合不好的问题，甚至还怀疑自己想法的可行性，”他把工程文件切出来，指了指轨道上的自动化曲线，“后来无意间发现，处理的关键在于音量线的过度，让它在副歌结束后的两拍才开始进入，音量从零缓慢推起，人耳会把它当作延音的一部分自然接受，而不是硬塞进来的东西。”
他又放了几个片段，有溪水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段雷雨天的录音。
“这段雨声我本来想用在专辑第五首的前奏，但后来觉得太满了，就剪了一小段，混进了间奏里做底噪，”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人，“江一川当时说这个处理得不错，我就留下来了。”
程屿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江一川一眼，然后笑了笑，“江老师对您的创作真的很上心。”
江一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笔，“我就负责在旁边喊‘好听’‘这段绝了’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话。”
“你还会喊‘这段不行，重新写’。”褚云舟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
“毕竟是自己的专辑，那叫严格，我可不是说不行。”
程屿被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逗得轻笑出声，整个人比刚进门时松快了不少。
褚云舟又点开一个文件，这次是一段已经编好简单配器的DEMO，旋律轻快，带着明显的民谣色彩，但副歌部分又融进了一点电子音色的点缀。
“这首是给BLAZR新专辑写的一首备选，主歌偏叙事，副歌用了他们常用的那种大线条旋律，”他把进度条拖到副歌位置，“这里我加了点小心思，第二遍副歌的时候，背景里藏了一段反向的钢琴音，单听不太明显，但如果用耳机听，能感觉出左右声道的变化。”
程屿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这个细节太妙了……会让第二遍副歌的听感层次完全不同，像是把同一个旋律放在另一个纬度上，故事又被重新讲述了一遍。”
“你听得出来？”
虽然他本来就很看好程屿，但是听到他的分析，还是本能的感到些意外。
“嗯，”面前的人点了点头，笑了一声，“我平时写歌的时候也喜欢在编曲里藏这些小东西，有时候藏得太深了，公司的人听不出来，还问我是不是写错了。”
他把工程文件关掉，转向对方，“这种细节是创作者留给愿意认真听的人的东西，能听出来的人，本身就值得这些心思。”
程屿愣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耳根有些泛红，“……谢谢您。”
江一川把笔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菲哥说把快递给我送来了，我去楼下取一下。”
“一起吧，”褚云舟站起来，朝程屿说道，“我们很快回来，你先坐会儿，电脑上的素材你可以自己翻翻，都在那个‘夏鸣’文件夹里。”
程屿站起身，看起来有些犹豫，“我……”
“没关系，”褚云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听看，有什么想法等我回来说。”
两人走出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江一川脚步慢了一拍，偏过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你让他自己待在办公室看素材？”
“怎么了？”
“没什么，”他按下电梯按钮，“就是觉得你心挺大的。”
“素材库而已，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
在工位上坐了一上午的褚云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江一川见状走到他的背后给他捏了捏，然后说道，“也是，如果他连那些基础素材都要偷，那也走不远。”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门关上之前，透过那道即将合拢的缝隙，褚云舟的目光往走廊尽头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了回来。
回来时，程屿还坐在原位，电脑屏幕停在“夏鸣”文件夹的界面，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程屿抬起头，指了指电脑上的文件，“那个溪水声的录音，如果降一个八度再混进低频里，感觉能当底鼓的替代品用……当然，前提是曲子本身偏空灵的话。”
那段溪水声的录音别褚云舟调出来，按程屿说的方式处理了一下，然后播放出来。
经过降调处理的溪水声，果然带上了一种类似于低音鼓的闷响感，但边缘更柔和，带着水流的流动感。
“有点意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还停在屏幕上的波形图上，“你之前试过用这种手法吗？”
“试过一次，”程屿说，“一首写给独立电影的配乐，导演想要那种‘水下听声音’的效果，我就试着把流水声降了调混进去，效果还行，但那个片子最后没上成。”
“片子没上成？”
“嗯，投资方撤资了。”
他没有追问，但程屿自己接了下去，“不过那首配乐我自己挺喜欢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想把它重新做一版。”
“可以拿来听听，”他说道，“我也好奇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程屿笑了笑，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本。
江一川靠在窗边，偏头看着外面的街道，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手指间夹着那支笔，指腹在笔帽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程屿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褚云舟站在落地窗前，楼下那个身影站在路灯下旁边的阴影处，江一川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然后偏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在想明天要不要把工作室的录音室整理一下，程屿说他过两天会带成品过来。”
江一川没接话，刚想伸手拿起杯子喝一口，就听到已经走到门口的人说道，“凉了，别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