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褚云舟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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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语气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喂？怎么样，到了？”
“江一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李洵默跑了，还让我帮他管理工作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虽然很快压了下去，但还是被他听个清清楚楚。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
江一川开始耍起无赖，“那是信号不好，杂音。”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张便签纸，感觉自己被李洵默做了局。
脑子转了几圈，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去干什么了，这世上能让李洵默这么干脆利落地甩下一摊子事跑路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一个。可就算如此，他依旧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有些荒谬，几天前他还在青屏山的院子里浇花，现在站在工作室的办公室里，被临时通知要管理一个团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靠着窗台，压低音量，"故意提醒我要过来跟他说一声合同的事？"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江一川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无辜得很，"就是……稍微猜到了一点。"
"那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帮他？"
"好处？"江一川像是认真想了想，"没有啊，就是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江一川。"
"嗯？"
"你每次编瞎话的时候，说话尾音都会往上翘，你别想忽悠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窸窣的杂音，像是手机被拿远了一点。
“诶，信号不太好了，”江一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喂？喂？你听得见吗？我这儿好像……进隧道了……喂……”
“江一川！”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褚云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装信号不好也装得像一点啊，哪来的隧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过身面对办公室里那几个还站着等他的员工。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甲方，约的什么时候？”
国外的夜晚比庆城安静得多，至少乐然是这么觉得的，公寓外面偶尔传来几声车喇叭，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不仔细听几乎注意不到。
客厅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带着点鼻音，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半开的房门落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褚云舟发来的消息：“乐乐，洵默最近有联系你吗？工作室突然甩给我了，我怀疑他跑路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字回过去：“他现在在我这儿。”
对面几乎是秒回：“？？？在你那儿？？？”
乐然：“嗯，赖着不走。”
褚云舟：“那你们……和好了？”
他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句，“没有。”
李洵默蜷成一团，整个人缩在那张对他来说明显短了一截的沙发上，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曲起来，膝盖抵着沙发扶手。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是他从柜子里翻出来扔过去的，原本是打算让对方睡觉时能舒服点，但这会儿看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他又觉得有点不顺眼。
一米八几的个子，睡一张不到一米六的沙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踏实睡着的状态。
可偏偏李洵默睡得挺香，侧躺着，脸埋在靠枕里，呼吸平稳，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微微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透了，他皱了下眉，放下杯子，没起身去接新的热水。
这已经是李洵默赖在他这儿的第十五天了。
第一次被找到的时候他果断搬了家，可是没过多久就又被找到了。
李洵默敲门那天，他以为是楼下邻居借工具，拉开门看见那张脸，手比脑子快，差点把门拍在他鼻梁上。这人倒是眼疾手快，一条胳膊直接卡进门缝里，疼得闷哼了一声也没缩手。
那天晚上他到底没把人轰出去，雨下得大，李洵默半边肩膀都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看着实在不太体面。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说了句“进来吧，睡沙发”，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把水烧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李洵默就这样住下了。
来国外这几个月，他已经把这段关系想得很清楚了，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李洵默有他的家庭，有他的父母，有那些他无法推卸的责任，而他乐然，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要求对方为他放弃什么。
与其拖泥带水，不如干干净净地断掉。
他侧过身，把手机丢在床上，偏头看着窗外。
异国的月亮看起来好像比国内的清冷些，远处的灯光明明灭灭，他想起以前在国内，两个人会为了“电饭锅内胆洗完到底要不要擦干”这种破事儿吵上半天，吵到最后谁也不理谁，然后第二天早上，李洵默会比他早起半小时，做他喜欢吃的煎蛋，边缘煎得焦脆，中间还是溏心的，放上他喜欢的酱油。
他其实不知道李洵默是怎么想的，那边是父母，是家族生意，是那么多年的根基，就算他父母退了步，又有什么用？他能为了自己，真的不顾一切留下来吗？
又或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不顾一切了，两个人之间横亘的那些东西就能凭空消失了吗？年纪大了，考虑问题便也不再会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想当然的觉得只要是两个人，任何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明天一定要把他赶走，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工作室的事务比褚云舟预想的要多得多。
签约、对接、版权分成、制作周期，每一样都需要他来拍板。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四份合同，电脑屏幕上是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手机还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对面是某个甲方在催进度。
“褚哥，这个月的报表出来了，你要不要过目一下？”前台小姑娘探进半个脑袋。
“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看。”
“还有下午两点有个制作人约了见面——”
“我知道，已经备注好了。”
小姑娘应了一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挂掉那通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的催命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每天睁开眼就是处理不完的消息和看不完的文件，虽然大部分工作内容都和他熟悉的音乐相关，但那些涉及到管理、财务、法务的部分，他实在是有些吃力。
前几天刘菲过来帮忙看了一份合约，指出了三个他完全没注意到的漏洞，他坐在对面，看着刘菲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画画，有一种回到高中课堂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数学课的感觉。
“你也不用太焦虑，”刘菲合上笔帽，把修改好的合同推回他面前，“刚开始接手都这样，慢慢就熟了，而且说实在的，你比我想象中上手快多了，我以为你会直接跑路。”
他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自己能撑到现在没撂挑子，有一大半原因是江一川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电话和消息轰炸，从“今天吃了什么”到“合同第三页第八条那个分成比例是不是有点低”，事无巨细，比他这个当事人还上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一川发来的消息：“下午见完那个新人，我去接你。”
他打字回过去：“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晚上想吃火锅，但一个人吃没意思，所以你得来。”
“你这是威胁。”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他笑了一下，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报表翻了两页，又放下，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四十，离下午的约见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上午的工作，让他坐的有些乏，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顺便休息一下眼睛。
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不算高，但位置不错，楼下是一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人行道上。
视野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从街角转出来，经过楼下的奶茶店时停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生掏钱买了两杯，递给旁边的女生一杯，两个人站在店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和江一川也做过类似的事情，那个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未成年，练习生的工资也都是打到父母手里。虽然有零花钱，但也舍不得花，买一杯奶茶要犹豫半天，最后买了一杯两个人分着喝，你一口我一口，当时也没觉得有多寒碜。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前台小姑娘探进头来，“褚哥，客人到了，在大厅等。”
“好，我马上来。”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合同整理了一下，拿起手机和笔记本，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