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因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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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小男孩一脸的认真，但是和那种单纯追求梦想的感觉不一样。
“为什么？”江一川开口问道。
男孩抬起头，像是理所当然那样，“如果很多人喜欢我，我就能变成大明星，变成大明星就有钱，有钱的话就可以去找爸爸妈妈了。”
操场上的喧闹声忽然远去，蝉鸣也好像停了一瞬。林辰一拿着黄瓜的手僵在半空，嘴张着，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江一川蹲在男孩面前，看着他那双眼睛，脸上蹭了点灰，鼻尖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汗珠，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听见自己问。
“林一诺。”
“林一诺，”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爸爸妈妈在哪儿？”
“在禹杭，”男孩说道，“他们在厂里上班，过年才回来，有时候过年也回不来，说路费太贵了。”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阐述一件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
“我上次见他们是去年过年，”男孩继续说，“他们给我带了新衣服，还有奥特曼，但是奶奶说太贵了，让他们别乱花钱，妈妈说不是乱花的，是给我买的。”
他低下头，用脚尖继续画那个圈。
“我想去找他们，但是奶奶说路费太贵了，让我好好读书，等长大了再去，”他抬起头，看着江一川，“哥哥，我觉得长大太慢了。”
林辰一蹲在旁边，张着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瘪了瘪嘴，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似的。
“林辰一。”
没反应。
“林辰一！”
“啊？”他猛地回过神，看向江一川，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哥，我可太该死了！”
他这一哭，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何睿童从操场那边跑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梓陌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分镜本。
“怎么了？怎么了？”何睿童连忙问道。
林辰一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昨天还嫌他们食堂的饭不好吃，我……我可太该死了！”
着急忙慌赶过来的何睿童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对，你该死。”
“你怎么不安慰我！”林辰一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你该死就是在安慰你，”何睿童面无表情，“让你长长记性。”
林一诺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突然大哭的哥哥，有些不知所措，他拽了拽江一川的衣角，“哥哥，这个哥哥怎么了？”
本来指望着靠林辰一活跃下气氛的江一川，此刻觉得实在是对方太过于寄予厚望，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气氛也确实是起来了，就是有点不对劲。
他抬手把男孩脸上的灰擦了擦，“他没事，就是脑子进水了。”
林一诺“哦”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到林辰一面前，“哥哥，别哭了，给你擦擦。”
对方接过纸巾，不知道又触动他那根弦了，一下子哭得更大声了。
褚云舟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林辰一蹲在地上哭，何睿童蹲在旁边拍他的背，梓陌站在后面拿着分镜本一脸无奈，周霖靠在老槐树上低头刷手机，而江一川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表情都有些怪异。
他走过去，在江一川旁边蹲下来，“怎么了？”
还没等听到答案，还蹲在地上哭的人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哥——我可太该死了——”
被扑得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还好江一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后背。
“他又怎么了？”
“脑子进水了。”
哭了一会儿后，实在是没有眼泪可留了，林辰一红着眼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低头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上面写着：“我要给青屏山小学捐钱，捐很多很多钱。”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对方，“你捐钱就捐钱，哭什么？”
“我感动！”对方抹了一把眼泪，“我为自己感动！”
江一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然后蹲回林一诺面前。
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能做到的也都是些有限的东西，他不能做到让所有外出打工的大人们都回来，也没办法让这里的留守儿童和老人不感受到孤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里宣传起来，或许这里发展好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留下来。
“一诺，当明星不是最快的办法。”
男孩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有些不解。
“最快的办法是好好读书，读很多书，学很多本事，以后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不用等别人喜欢你，你自己就可以做到。”
“那哥哥你是因为很多人喜欢你，才变成大明星的吗？”
对方的问题让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喜欢，从小就喜欢，喜欢到可以为了这个放弃很多东西，然后才发现，当把一件事做到足够好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喜欢你。”
林一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完全没懂。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皱巴巴的纸巾，又在口袋里翻了翻，翻了很久才翻出一颗糖。
“哥哥，给你糖，”男孩把糖塞进他手里，“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糖的外包装已经破了，红色的糖浆流到外面，黏糊糊的，还沾着衣服纤维，他把糖攥在手心里，眼前的男孩和那个给自己皱巴巴递着零用钱的男孩重合起来。
掌心落在男孩的发顶，揉了揉然后又帮他把额头前的碎发弄开，“谢谢你。”
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齿，转身跑到操场上，和那群玩着足球的孩子们混在一起。
操场那边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把国旗照的红彤彤的，五角星投射在地面上，还有小孩拿着新的蜡笔，贴在地上勾勒着形状。
下午拍摄转到了村子另一边的稻田，稻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像波浪一样起伏。田埂上长满了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在风里摇来摇去。
孩子们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田里，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林辰一故意踩得很大声，泥水溅到旁边人身上，然后被梓陌反溅一身，在中间拉架的江一川也没躲过去，最后选择加入战局。
拍摄结束后，所有人的脸都脏兮兮的，一时间还真是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陈穗第一次主动找了褚云舟，把自己手上那本爱惜了很久的书递了过去。
“那个哥哥，”陈穗看着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哪个？”
“就是总会出现在你旁边，高高的，长得很帅气的那个。”
他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看向不远处拿着水管冲脚的江一川，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视线交汇的瞬间，那人抬起胳膊招了招手。
“他是你什么人？”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怕有些东西会对还未形成完整三观的孩子造成影响。
“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小王子看他的玫瑰。”
褚云舟被这句话钉在了田埂上，稻田里的水在脚边轻轻晃动，有小鱼从脚趾间游过，痒痒的。他看向另一边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赤着脚，手里拿着分镜本的人，正低着头和摄影师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赌上一层金色。
“陈穗。”
“嗯。”
“你说得对。”
青屏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炊烟从村庄的各个角落升起来，在晚风里散成淡蓝色的薄雾。
周大爷家的院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葱花爆锅的香气飘过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来福蹲在院墙上，看见大家回来，竖着尾巴“喵”了一声，然后跳下墙头，跑到褚云舟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褚云舟弯腰把它捞起来，最近被养胖至少有三四斤的橘猫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着。
“今天晚上吃什么？”
“周大爷说炖了鸡，”江一川推开院门，“还蒸了槐花饭。”
“槐花？哪来的？”
“下午我们去拍稻田的时候，周磊上山摘的。”
抱着猫走进隔壁院子，厨房的灯亮着，他把猫放在地上，来福“喵”了一声，跑去厨房门口蹲着等吃的。
那个万人眼中的高冷队长正站在他身后，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摊着，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被他拖着走，他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最后拗不过，还是让这只“八爪鱼”粘着自己了。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暗下去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石桌上林辰一正狠狠捶打着在杯子里的柠檬，他有点怀疑，对方是想着江一川打的，但该说不说，柠檬最后捶打的很充分，酸酸甜甜的正好。
吃完晚饭后，林辰一又闲不下来了，像是充满电量的战士又嚷嚷着要去帮忙洗碗，结果碗没洗几个，碎了三个，被何睿童嫌弃的踢出了厨房。
褚云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拉着江一川往屋里走。
“干嘛去？”
“写歌。”
“现在？”
“嗯，现在。”
江一川被他拽着穿过院子，经过林辰一身边的时候，对方抬起头喊了一句“哥，你们去哪儿”，他只来得及回了一句“写歌”，人已经被拽进了旁边自己家的院子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