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同栖》羊羊梅kk

54、第 54 章 “下辈子，

　　为了给孩子们授课，老师基本上都住在学校里，为了让陈穗住的舒服些，陈老师将东边堆放杂物的屋子整理出来，门口还种了一丛栀子花。

　　褚云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袋书，犹豫了几秒才敲门。

　　“进来。”陈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老式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三好学生”，名字写的都是陈穗，书桌上摊着作业本，铅笔搁在本子上，旁边还有半块橡皮。

　　陈穗坐在床边，手里还捧着那本《小王子》，看见他进来，把书合上放在膝头，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我给你带了几本书，”他把纸袋放在书桌上，把书从里面拿出来，“这本是《夏洛的网》，讲一只蜘蛛和一头小猪的故事，这本是《窗边的小豆豆》，讲一个在电车教室里上课的女孩，这本是《绿山墙的安妮》，讲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她话特别多，想象力特别丰富，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陈穗看着那三本书，没动。

　　陈老师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夏洛的网》翻了翻，“小褚，你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陈老师，这几本书是我自己看过的，觉得好，就带过来了，也不是新的。”

　　陈老师知道他是为了让她们收得安心，笑了笑，没再推辞，把书收好放在书架的最底层。

　　褚云舟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陈穗低着头，手指在《小王子》的封面上画圈。

　　“陈穗，”他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把想法简单的和对方说了一下，也说清楚可能会面对的各种情况，私心来讲他希望她能够答应下来，但是毕竟还是孩子，究竟有没有勇气站在一个是非界限并不清明的地方，他也不清楚。

　　可如果是安安呢？他忍不住的去想。

　　如果是安安的话一定会站出来吧。

　　陈穗在听完之后，低下头，把那缕碎发拨到脸侧，遮住那块胎记，过了很长时间，才轻声问了一句，“因为那块疤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因为那块疤。”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女孩抬起头，声音听起来大了些，说的话也很直接，“其他小朋友你都没有一个个去找，你只来找我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陈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他拦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让自己离女孩更近一些。

　　“你说得对，我没有一个个去找其他小朋友，因为我只是想来找你。”

　　陈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困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本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因为我觉得你很勇敢，很漂亮，也很特别。”

　　“就像那朵玫瑰？”陈穗抬起头问。

　　“不是的，是因为你就是玫瑰。”

　　女孩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

　　“如果我拍了，”她终于开口，“我妈妈会看见吗？”

　　褚云舟喉咙一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会的”，想说“你妈妈一定会看见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陈穗的妈妈在哪里，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这个MV，不知道她看到之后会怎么想，他不能给一个孩子无法保证的承诺。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但我希望她能看见。”

　　陈穗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反复描摹着。

　　“那我拍。”

　　回去的路上，山路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昏黄的，褚云舟开着车窗，江一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指尖不时碰一下他的手背。

　　“她答应了？”

　　“嗯。”

　　“你跟她说什么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我跟她说，她值得被看见。”

　　江一川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他的手，“你也是。”

　　车子转过一个弯，院子里的灯从树影间透出来，暖黄色的，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江一川。”褚云舟忽然开口。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要还不了你了。”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引擎的震动消失后，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里的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替谁回答。

　　江一川没有立即下车，他松开方向盘，侧过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月光从车窗漏进来，落在褚云舟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褚云舟。”

　　褚云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已经给我了，”江一川伸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线，像是描摹一件珍贵无比的宝贝，“最好的，无价的，你已经给我了。”

　　他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啥。

　　“如果还觉得亏欠，”江一川的拇指停在他嘴角，轻轻按了按，“就把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给我。”

　　虫鸣声忽然大了起来，他垂下眼睛，过了几秒，又抬起来，看着面前人。

　　“那你得排队，”他说道，声音带着压着的笑意，“我妈说下辈子还想让我当她儿子。”

　　江一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额头抵上他的肩膀，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行，那我排第二，等阿姨排完了我再排。”

　　褚云舟没推开他，抬起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江一川。”

　　“嗯。”

　　“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都给你。”

　　江一川的肩膀不抖了，他就那样把脸埋在褚云舟的肩窝里，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远处又有萤火虫飞起来，一大片，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撒在了人间。

　　两个人回到院子的时候，林辰一已经把排骨吃完了，盘子空荡荡地搁在桌上，上面还粘着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其他几人蹲在地上逗着橘猫。

　　“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林辰一直接弹了起来，“排骨给你们留了，在锅里温着呢。”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褚云舟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帘缝隙里的光还是青灰色的，旁边的位置和平时一样，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看见江一川站在院子里，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翘着，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何睿童蹲在花坛边，研究那几株被林辰一踩歪的薄荷，周霖在洗漱，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

　　“褚哥，早。”

　　“早，你干嘛呢？”

　　他走到花坛旁，看着何睿童捣鼓土里的植物。

　　“看看这薄荷还能不能救，”何睿童用小铲子松了松土，“长得还挺好的，就是歪了点，扶正了应该问题不大。”

　　那几株薄荷最近在林辰一几人的照顾下，确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新长出来的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能活。”

　　“那就好，”何睿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辰一那小子天天念叨，说要等长好了做薄荷柠檬茶，要是死了他能念叨一年。”

　　林辰一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谁念叨了？谁念叨了？我才没念叨！”

　　“你昨晚说梦话都在说薄荷。”梓陌从厨房端着粥出来，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被联合攻击的人张了张嘴，又闭上，脸涨得通红，最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几个人在院子里笑成一团，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周霖都弯了一下嘴角。

　　吃过早饭，晨雾还没散尽，山路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气，两边的玉米地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云海之上。

　　到学校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了，操场上有几个男孩在踢一个瘪了气的皮球，球滚到褚云舟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扔了回去。

　　“谢谢哥哥！”男孩接住球，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齿。

　　陈穗依旧坐在那棵老槐树下面，她今天换了件衣服，白色的，领口有一圈小花边，看起来像是新的，但仔细看能看出洗过很多次，领子有些发黄。

　　她抬起头，隔着那层碎发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顾导带着摄影师过来，蹲在陈穗对面，轻声跟她说了一会儿，女孩一直低着头，偶尔点一下，嘴唇几乎没有动过。

　　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攥紧，想要过去看一看情况。

　　江一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别担心，顾导有分寸。”

　　“我知道，”他说着，手还是没松开，“我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

　　江一川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他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握了上去。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是好事。”

　　远处老槐树下，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机器，顾导退到监视器后面，清晨的阳光终于越过山头照了过来，落在陈穗身上，落在她膝盖上那本新书上，也落在那块从红色的玫瑰上。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轻声说道，“她比我想象的勇敢。”

　　拍摄比预想的顺利，陈穗虽然不说话，但也不抗拒镜头，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树下看书，表情很淡，但不僵硬。

　　顾导盯着监视器，眼睛都亮了，“这个女孩很有镜头感，虽然不够好看，但是……怎么说呢，就是她坐在那里，你就想看她，想让人探究她身上的故事。”

　　江一川凑过去看了一眼监视器，画面里的陈穗低着头，手指在字行间慢慢移动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

　　“好看。”

　　褚云舟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个画面，没有说话。

　　中场休息的时候，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跑去喝水，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

　　陈穗还坐在树下，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一个男孩跑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脸上蹭了一块灰，鼻尖上还挂着汗珠。

　　他看着陈穗手里的书，歪着脑袋，“穗穗姐，你在看什么？”

　　陈穗没理他，男孩也不生气，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把脸贴到书页上了，“这个字念什么？我不认识。”

　　陈穗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着那个字，声音很轻，“念‘驯’。”

　　“驯？”男孩跟着念了一遍，“什么意思啊？”

　　“就是……”陈穗想了想，“就是你跟一个人关系特别好，他变成你特别重要的人。”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站起来，跑到江一川面前。

　　江一川正在和顾导看回放，忽然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低头一看，面前出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眼睛圆圆的，仰着脸看他。

　　“哥哥，你们拍完这个，我就能上电视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和他平视，“会，这个片子播出去，很多人都会看到。”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又问道，“那会不会有很多人喜欢我？”

　　林辰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半根黄瓜，嘴里还嚼着，听见这话直接凑过来，“你想当明星啊？我跟你说，当明星可累了，要练舞要练歌，还要——”

　　话没说完，被江一川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林辰一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蹲下来，跟男孩平视，“你想当明星？”

　　男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一川，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辰一有点懵，这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男孩低着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我想让很多人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