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他挑了挑眉 ...
-
前几天江一川一直忙着跑外务好几天都没回来，起初褚云舟还能去农家乐帮帮忙，结果农家乐收入不错，没多久就又招了两个服务生，他彻底成了闲职人员。
觉得实在无聊后，他开始没事儿就往山里跑，想着能不能收集到更多的不同音色的鸟叫声音，可能是季节合适，也可能是山里的环境确实好，竟还真让他碰上了一个类似于鸟类生活的地方。
“小褚啊，今儿下午有雨，山里的情况更不好说，要不今天就别去山里了。”周大爷站在院子门口说道。
其实褚云舟已经录了不少鸟类的音轨，偶尔灵光乍现写出不错的demo片段时，会直接分享到微博上，前几天有个网友评论说，快下雨前和晴天时，鸟类的叫声在频率和强度上都有所不同。
他把需要用到的设备放进包里，为了安全起见换上一双登山用的运动鞋，顺手从鞋柜上拿了一把伞。
“没事儿，我只要看见情况不对就往回走。”
周大爷见实在是劝不动他，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遍，“要是觉得天气不对一定要赶紧回来。”
“知道啦。”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落在地上像是传说中的皮影戏一动一动的。
他走的不快，边走边留意着两边的树丛，前几天在这里见过一只棕头鸦雀，圆滚滚的，在灌木丛里跳来跳去，声音听起来有些细，像是吹哨子的声音，他把那段录了下来，混进编曲里试了试，竟然意外的和谐。
鸟群聚集的地方在半山腰再往上一点，有一片小洼地，三面都是树，另一面是一道浅浅的山溪，水特别清，甚至能看到下面的石头。
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坐在溪边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混着山风的声音，录了七八种不同的鸟叫，回去听了两三天，虽然没办法都编进去，但是哪一种都舍不得删，废弃的声音就会被他混着其他和音留在电脑的素材库里。
刚到洼地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站在溪边，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亮着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乌云的后面，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
要下雨的。
他应该往回走，但是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思考了半天后，还是从背包中掏出录音笔，举起来对着树林的方向。
什么声音都没有，录音笔的屏幕上，波形是一条笔直的线，没有任何起伏。
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又开始干这些可能没什么结果的东西了，正准备关掉录音笔，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似乎压得更低了，没出一分钟就开始刮起大风，树叶被吹的哗哗的响，连树枝都开始剧烈摇晃。
他转身就往山下走，可惜刚到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雨点就砸了下来，雨越下越大，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都说下雨天容易在山上迷离，他这次确实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手机上的信号格彻底空了，连紧急呼叫的标志都没有，与其贸然下山，不如找一块安全的地方先避一避雨，他看了一眼周围，不远处的岩壁下有一块凹糟，然后躲了进去。
等了很久，见雨没有小的意思，他索性从包里掏出平板，开始反复听那些之前路过的音频，耳机里混着雨声，像是给这段录音加了层天然滤镜。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赶紧掏出来看了一眼，信号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到一个的状态，是江一川发过来的，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他才想江一川早上发了信息，说是下午的录制提前结束了，中午就能回来，他赶紧回了句“山上避雨呢，别担心”，消息旁边的圆圈转了好长时间才发出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定位。”
他看了眼右上角，信号格又彻底归零，又打了句“发不出去”，点了发送，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旁边，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把平板也收进背包，拉好拉链，抱在怀里。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凹槽里的地面开始积水，他往里缩了缩，后背贴着潮湿的岩壁，透过衣服渗了进来。
听着雨声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都觉得有点打瞌睡了，雨声里好像混进了别的声音。
会是熟悉山路的村民吗？
他探出半个身子，雨水立刻浇了他一头，眯着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褚云舟！”
“江一川，我在这！”
不远处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朝着他的方向跑来，山路湿滑，那人跑的太快，有几次差点摔倒，等跑到他面前的时候，雨衣的帽子都跑丢了，整个人已经被雨淋透了。
江一川站在雨里，胸口剧烈起伏，隔着雨雾，让人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咳嗽起来。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拽进一个湿漉漉的怀里，对方抱的很紧，紧到他觉得肋骨都要断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江一川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听起来闷闷的。
“山上没信号。”
“我知道。”
面前的人松开他，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个仔仔细细，确认没受伤后，又重新把人拽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
褚云舟没再说话，抬起手回抱住这个人。
下山的路比平时难走的多，雨水把泥土冲的松软，一只脚才进去能陷进半个脚掌，江一川说他上来前留了路标，直到看到那个举着手机闪光灯的刘菲，他才知道所谓的路标是个人形路标。
这雨像是考验小说故事中的两个主角一样，一到山脚就停了，回到院子的时候，连阳光都出来了，周大爷站在院子门口，看见三人湿漉漉的模样，赶紧迎了上来。
“诶呦，快进屋快进屋，别着凉了。”
他把三人推进院子后，又转身去厨房拿了姜茶，然后又拿了干毛巾来，“赶紧擦一擦。”
褚云舟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抬头时，看见江一川站在廊下，不知道和一旁的刘菲说着什么，T恤已经湿透贴在了身上，勾勒出背部和肩膀的线条。
他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两人，江一川接过后，没擦自己，先擦了他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你下次再一个人往山里跑，”他一边擦一边说，“我就把你栓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褚云舟被他擦的脑袋晃来晃去，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知道了知道了，头都要被你扭掉了。”
“掉了活该，省的你成天往外跑，到时候我就天天带着你的头。”
防止故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刘菲赶紧说道这里，“江儿啊，这有点恐怖故事的意思了，我到时候真不敢带你们了。”
天气放晴后，农家乐迎来了新的生意，原本说三人回到褚云舟他们院子洗澡去，但是刘菲有事儿着急走就在周大爷家洗的，等褚云舟两人洗完后，人已经走了。
褚云舟坐在沙发上，整理着平板里的文件，他刚才在山上把雨的声音录了进去，如果搁平时他想起雨想到的是萧瑟和孤独，可融进鸟儿背景的雨，像是万物复苏的声音，带着盎然和生机。
江一川坐在他父亲旁边，头发还半湿着，刘海垂下来遮住额头，他靠在沙发背上，然后把褚云舟捞进怀里。
“录到了吗？”
“什么？”
“鸟叫。”
褚云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没有，刚爬上去就开始下雨，什么都没录到。”
“所以今天是喜提淋雨体验日？”
他挑了挑眉，偏头看向那人，“怎么样？浪漫吗？”
江一川伸手在他后脑勺弹了一下，“神经病。”
俩人就这样坐着，一个人拿平板捣鼓着音轨，另一个人划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江一川突然“啊”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递到褚云舟面前。
“刘文渊被抓了。”
褚云舟放下平板，把脑袋凑了过去，他看不明白那些专业的法律术语，但大概意思还是看明白了。
刘文渊的公司账目被人举报了，经侦已经介入调查，墙倒众人推，刘文渊一出事儿，之前给刘文潇作伪证的人都反水了，甚至还有人录下了刘文潇在酒吧吹嘘自己要怎么报复江一川的对话，录音里他得意洋洋地说“等江一川没了，褚云舟那个贱人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刘文潇的事情从娱乐版块直接炸到了社会新闻版面，“顶流艺人遭蓄意谋杀”的话题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阅读量破了五十亿。
官方的通报还没出来，网友已经把刘文潇和他哥刘文渊的发家史扒了个底朝天，连刘文渊早年在庆城做工程时的陈年旧账都被翻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褚云舟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又划，看了几条就划不下去了，评论区里有人骂刘文潇是畜生，有人说娱乐圈太脏了要彻底整顿，也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江一川。
“为什么偏偏是江一川？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听说是因为前队友，就是那个叫褚云舟的，刘文潇看上他了，江一川不让。”
“红颜祸水呗，长成那样，是个直男都想掰弯吧？”
“楼上嘴巴放干净点，受害者有罪论？”
江一川从背后把手机抽走了，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抵在褚云舟的肩窝里。
“别看那些东西。”
“我没看。”
“骗人，”江一川的手臂环上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看你嘴都撅起来了如果不是生气的话，那难不成是想让我亲吗？”
褚云舟实在是有些佩服这人不要脸的功底，他伸手挡住了即将亲到脸上的嘴。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应该谢一谢我同事。”
“怎么突然想起你同事？”
“咱俩重逢那天，我是替我同事来工作的，不然哪有机会让你碰见我。”
“褚云舟，你听好了，”对方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就算没有那场演唱会，我也会找到你，庆城找不到就去首都，首都找不到就去别的城市，一年找不到就两年，两年找不到就三年、五年、十年，我会一直找，找到你为止。”
鼻子突然就酸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眨了眨眼，没让它落下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江一川笑了一下，拇指在他眼角轻轻一抹，把那点差点落下来的眼泪擦掉，“尤其是对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讲道理。”
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褚云舟从江一川怀里挣出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白色的SUV，车身还沾着山路上的泥点子。
刘菲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表情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他推开院门走进来，看见站在窗前的褚云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进了屋。
“韩警官刚给我打了电话，”刘菲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大口，“刘文潇那边彻底扛不住了，伪证的那几个人全翻了，录音也有，监控虽然没拍到正脸，但是有间接证据能证明那辆车当晚只有刘文潇动过。”
江一川把文件拿过来翻了翻，皱眉道，“能判多久？”
“故意杀人罪未遂，加上教唆伪证、行贿，数罪并罚的话，检方初步建议是十五年。”
“刘文渊那边呢？”
“经侦已经正式立案了，涉案金额不小，还涉及行贿，如果能坐实，刑期不会比刘文潇短，”刘菲顿了一下，“而且，刘文渊背后那个人的身份也查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