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横也是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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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在院子里打闹的爱人，让江一川有一种播放老式幻灯片的感觉，漫长的寻找让他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这一切都是梦的感觉，他掏出手机，又想着把画面录下来。
王新月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褚云舟的恢复状态比她想的好的太多，对于抑郁人群来说，亲人，爱人和朋友的支持通常会对恢复产生非常积极的影响，虽然她也看到过很多成功的例子，但是像这样顺利而且超出她预估的，还是第一次，之前她以为，以褚云舟的状态，恢复期至少得一年起步。
院子里，褚云舟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把小铲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和队长的头发一样稀疏！”
他头也没抬，“那是薄荷，刚发芽，当然稀疏。”
“薄荷？”
平时都是在冷饮里看到几片叶子，林辰一有些好奇，索性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摸那片嫩绿的叶子，“能吃吗？”
“不能，没长好呢。”
“那什么时候能吃？”
“等它长到你发量那么多的时候。”
言语攻击来的猝不及防，一旁跟过来的何睿童直接笑出了声，林辰一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假发片，又看了看花坛里那几根可怜巴巴的幼苗，瘪了瘪嘴，“褚哥，你怎么跟队长学坏了。”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松土，老幺的性格确实很讨喜，明明已经成年了，但性子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逗一逗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还吃过“小孩子”的醋，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幼稚。
王新月看了眼身旁这位旁若无人地嗞着大牙乐的男明星，大概能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夏知南对他的形容了。
“他最近写歌状态怎么样？”
“比之前好了，”江一川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那个人身上移开，“上周写了个副歌，他自己不太满意，但是我听着已经很有感觉了。”
“他给你听了？”
“没有，我自己偷听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心虚，末了还加了一句，“谱子就放钢琴上，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
王新月觉得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有些好笑，反问道，“不小心看了一眼？”
“真的不小心。”
到底是没戳穿对方，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周大爷自己采的山茶，味道算不上好，但有一种很独特的草木的清香，喝下去的时候，舌尖会先尝到一点涩，然后慢慢回甘。
“江先生，”她放下茶杯，“我下个月要去首都参加个学术会议，大概会待两周左右。”
“那挺好的，王医生是去发表论文？”
“不是，是去听别人的，”她顿了一下，“不过我走之前，想和褚云舟聊一次，正式的那种。”
江一川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他现在状态虽然好了很多，但是——”
“我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他看对方很认真地说道，“但是直接接触，我能更清楚的判断很多事情。”
他知道不能一直瞒着对方有关于心理医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由谎言构成的，所以他很担心，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戳破谎言会不会造成反效果？如果褚云舟知道了王新月是他专门为他找的心理医生，如果褚云舟觉得他一直把他当作病人来看，会不会一切又回到原点。
这些有的没的的困扰还没想清楚，就又听见对方说，“江先生，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等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王新月说完，端着茶杯离开了，走到院子另一头和夏知南一起坐在葡萄架下，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她一直笑个不停。
农家乐开业第一天就创下了单日收入6782的净流水，周磊的手艺得到了大多数客人的赞赏，林辰一走的时候还惦记着那几株薄荷，说等长好了再来薅，到时候给大家做薄荷柠檬茶，被梓陌拖上车的时候还在喊“褚哥给我留着”。
褚云舟坐在藤椅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果汁，江一川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条毯子，抖开披在他的肩上。
“晚上凉。”
他没动，由着对方把毯子裹紧，下巴依旧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上那丛被踩歪的薄荷。林辰一临走前在幼苗边踩了一脚，他看见了，但没来得及阻止。
“想什么呢？”
“感觉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如果大家都在就好了。”
越幸福的日子里，他越容易想这些事情，想如果安安在一定会搞的满身都是泥巴，然后趁乐然不注意把他的手也弄脏，然后俩人最后一起举着埋汰的手，去威胁李洵默，被发现的时候俩人躲在他身后朝对方做鬼脸，可能还要吐槽对方一句“好笨”。
但好在还有人在他身边，没让他觉得寂寞。
江一川在他旁边坐下，藤椅发出吱呀的一声，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
“舟舟，我有事儿和你坦白，”没等对方回应，就继续说道，“我和王医生最开始不是因为合作才联系的，她是我找的心理医生，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你的心理状态，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帮你，后来夏知南和我推荐了她，我就约了她见面，再后来就是被狗仔拍到。”
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他说完就已经开始感觉紧张，垂下眼睛，盯着花坛里种着的东西，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都染成了红棕色。
“我知道。”
看着他脸上错愕的表情，褚云舟又说了一遍，“我一开始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天让我见你所谓的朋友，应该就是王医生吧，最开始不知道，后来你出车祸后，菲哥和我说了很多事儿，你那么细心肯定会发现我的问题，后来亲自见到王医生的时候更确定这件事儿了，她一直引导着我往自己身上去聊天，与其试探，不如我主动去问，”他顿了顿，然后很坚定地说道，“江一川，我是真的想好起来。”
这几个字落在江一川地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这次不是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笑着，是我自己想好起来，想好好活着，想写歌，想做音乐，想和你一起变老，想把日子过程普通人地样子，会吵架，会和好，会为了鸡毛蒜皮地小事儿拌嘴，也会在对方难过地时候给个拥抱。”
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江一川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所以你不用自责，也别觉得骗了我，你没有投骗我，你只是用我能接受的方式在帮我，而我接受了你的帮助，仅此而已。”
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烫，江一川把两人交握的手抵在额头上。
来福吃饱喝足了，又从旁边院子溜过来，在两人身边闻了闻问，然后直接窝进了褚云舟的拖鞋里。
“那我们哪天去王医生的诊所。”
“好。”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无尽夏开的正好，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装进去。
第二天早上，褚云舟是被鸟叫醒的，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从院子里传来，像是在催促着他起床。
他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农家乐刚开业，虽然不算忙，但是对于两人来说工作量还是有些大，为了控制前期的营业成本，没什么灵感的时候他就会过去帮忙，和人聊天也是歌曲灵感来源的一种。
江一川今天休息，估计是起早过去帮忙了，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眼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他穿上拖鞋，把窗帘拉开，眼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入夏之后的植物生长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只隔了一宿，院子里的葡萄藤上又长了不少新芽。
厨房里，砂锅还在灶上，揭开盖子，小米粥还温热着，米粒已经煮到开花，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他盛了一碗，然后蹲在门口慢慢喝了起来。
院子里好像还来了些其他别的鸟，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唱着什么歌，他听了会儿，放下碗，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软件录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走进录音棚。
谱纸上那行“春山”还在，他坐下来，手指放在琴键上，按下了第一个音。
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和窗外的鸟叫声混在一起，像是本来就应该这样，他弹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谱纸上写下了一串新的音符。
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波形还在跳动，他盯着“春山”两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又填了一行字。
“青屏谣。”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
江一川端着一盘新炸好的肉丸子走进来，探头看了眼，“写完了？”
“还没，但想好名字了。”
“什么名？”
“青屏谣。”
身旁站着的人又念了两遍，然后点了点头，“好听。”
“你都没看谱子，怎么就知道好听了。”
“我说名字好听。”
他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从盘子里拿一个丸子吃，被江一川抢先一步喂到了他嘴边，一口咬下去，外皮脆脆的，里面的肉又嫩又香。
“周大爷说今天午饭要吃饺子。”
“又吃饺子？上周不是刚吃过？”
江一川又伸手喂了个丸子，然后模仿起周大爷的语调，“上周是上周，今天是今天，韭菜再不吃就老了。”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到钢琴下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来，从钢琴上面拿起手机，点开刚才录得那段鸟叫的声音。
“好听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