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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掌中雀 谢临渊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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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困兽,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致。
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沈清辞死死盯着谢临渊,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痛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也让他心中的屈辱感如火山般喷薄欲出。
他是南诏的七皇子,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是太傅口中“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的玉人。如今,却要在这敌国的宫殿里,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仇人面前?
“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谢临渊的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脚边,“跪在这里,把那块帕子捡起来。”
沈清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若是我不呢?”他咬着牙,声音颤抖却坚定。
谢临渊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身走回案几旁,从那一摞奏折中抽出一封,漫不经心地展开。
“你大概还不知道,大周的军队虽然撤了,但南诏的余孽可不少。”谢临渊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就在昨日,我在南诏旧都的暗桩传回消息,说有一支沈氏皇族的旁支,带着几个旧部躲进了苍山,意图复国。”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三皇兄!那是他父皇唯一的亲侄子,也是沈家血脉仅存的希望之一!
“你……”沈清辞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谢临渊终于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瞬间惨白的脸色,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你说,若是让大周的铁骑再踏一次苍山,把那些人一个个揪出来,凌迟处死,挂在城墙上示众,会是什么景象?”
“谢临渊!你敢!”沈清辞目眦欲裂,猛地向前冲了一步。
脚踝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将他狠狠拽回地面。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跪,不是屈服,而是被命运狠狠砸下的重锤。
谢临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谢临渊蹲下身,视线与沈清辞平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沈清辞,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取悦我。只要我高兴,苍山的那些人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沈清辞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绝望。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如妖却心狠手辣的脸,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族人,为了三皇兄……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沈清辞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带着谢临渊体温的锦帕。那丝滑的触感此刻却像毒蛇的鳞片,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抓起帕子,缓缓直起身子,却依旧跪在那里,头垂得极低,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凤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谢临渊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沈清辞手中的帕子,随手扔在一旁。
“起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谢临渊看着他红肿的膝盖和满是泪痕的脸,心中那股烦躁更甚。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沈清辞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腰,竟是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清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谢临渊的衣襟。
谢临渊没有理会他的挣扎,抱着他大步走向内殿的软榻。他将沈清辞重重地扔在柔软的锦被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沈清辞身侧,将他禁锢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既然跪了,那就跪得像一点。”谢临渊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沈清辞的耳廓,声音暗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谢临渊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再敢提那个‘死’字,我就把南诏皇陵挖出来鞭尸。”
沈清辞浑身僵硬,任由谢临渊的气息将他包围。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繁复的帐顶,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在这个夜晚,南诏的七皇子沈清辞,彻底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大周太子谢临渊的一个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