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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翼 谢临渊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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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临渊并没有起身,他只是那样慵懒地靠在龙纹软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案几,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清辞紧绷的神经上。
“南诏的七皇子,果然好风骨。”谢临渊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即便成了阶下囚,这双眼睛里的傲气,倒是一点没减。”
沈清辞抿紧了苍白的嘴唇,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任何反驳都是徒劳,只会招致更疯狂的羞辱。
谢临渊似乎对他的沉默并不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缓缓起身,靴底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向沈清辞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踝上的铁链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步,彻底激怒了谢临渊。
“退什么?”谢临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沈清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指腹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沈清辞的骨头。疼痛让沈清辞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痛呼。
“怎么不说话?”谢临渊凑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在南诏的时候,你不是很能说吗?那时候你站在城楼上骂我是什么?大周的走狗?蛮夷之徒?”
沈清辞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是国破之日,他以为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所以无所畏惧。可现在,活着比死更难。
“说话!”谢临渊的手指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国破家亡,无话可说。”沈清辞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无话可说?”谢临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沈清辞,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想让你活,你才能活;我想让你死,你连做鬼都得跪着求我。”
说着,谢临渊猛地松开了手,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沈清辞失去了支撑,身形晃了晃,差点跌倒。他死死扶着旁边的桌角才勉强站稳。
谢临渊随手将那块沾了他体温的手帕扔在地上,正好落在沈清辞赤裸的脚边。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沈清辞猛地抬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他是皇子,哪怕国破,也是皇室血脉,让他向敌国太子下跪,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的羞辱。
“我不跪。”
“不跪?”谢临渊挑了挑眉,转身走回案几旁,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看来地牢里的日子还是太舒服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殿门再次被推开,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水桶。
“既然七皇子膝盖硬,那就让它软一软。”谢临渊淡淡地吩咐道,“给他洗洗尘。”
侍卫领命,一人上前死死按住沈清辞的肩膀,另一人提起水桶,将里面冰冷刺骨的盐水兜头泼下!
“唔——!”
沈清辞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那是掺了粗盐的冰水!盐水泼在身上,瞬间渗进他原本就布满鞭痕和旧伤的皮肤里,像是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肉里,痛得他几乎要痉挛。
那两名侍卫并没有停手,一桶接一桶,冰冷与剧痛交织,将他彻底淹没。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在这粗暴的对待下,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终于,水桶空了。
沈清辞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止不住地抽搐。湿透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脊背。
谢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现在,还要我教你怎么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