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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实验日志-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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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时,夜色已深,窗外的港口灯火也稀疏了不少。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只有Puppy的爪子落下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人一狗之间的气氛有种奇异的宁静。从海洋馆回来的路上,奥利弗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回应维斯康蒂一两句关于刚才看到的某种鱼类或珊瑚的点评。但他脸上没有了早些时候那种茫然的酸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眼角残留的、微不可查的一点红痕。
洗漱的水声在浴室里响起,又停止。奥利弗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时,维斯康蒂已经靠在床头,浅金色的长发散在深色的枕套上,手里正随意翻看着一本酒店提供的本地艺术杂志。
奥利弗没有犹豫,也没有客套。他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却没有躺下,而是非常自然地挪了过去,侧身,将自己嵌入了维斯康蒂身侧的凹陷里,脑袋轻轻靠上对方的肩膀。
维斯康蒂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随即便将杂志放到一边。他伸出手臂,环过奥利弗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隔着那层柔软的棉质睡衣,掌心温温地贴上了奥利弗的腹部,开始以一种均匀而舒缓的节奏,轻轻揉按。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精准的、仿佛知晓他所有紧绷肌肉位置的体贴。温热透过布料渗入皮肤,慢慢熨平了白日里积攒的所有细微褶皱——尴尬的、慌乱的、酸涩的、悸动的。
奥利弗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意识也开始变得绵软。Puppy在床尾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了奥利弗的大腿上,沉甸甸的,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温度。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维斯康蒂掌心与衣料摩擦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一切都浸泡在一种近乎圣洁的宁静与祥和里,仿佛白日所有的喧嚣、窥探、尴尬与心潮起伏,都被这温暖的黑暗与温柔的触碰隔绝在外,成了另一个遥远世界无关紧要的背景噪点。
在这半梦半醒的安宁中,奥利弗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凭着习惯和残留的一点意识,点开塞拉斯的对话框,将今天发生的事——餐厅、海洋馆——简略地打了几个关键词发送过去。
几乎是信息送达的瞬间,对话框顶部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紧接着,消息如同被点燃的连珠炮般炸开:
塞拉斯:「???」
塞拉斯:「你在干什么?奥利弗!!!」
塞拉斯:「这才第二天!给我冷静一点!!!」
塞拉斯:「对照组自己不能污染自己啊!!!你的实验严谨性呢?!伦理!伦理守则给我刻在视网膜上!!!」
塞拉斯:「科学家的操守!操守给我抬起来!!!」
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加大加粗的字体(奥利弗甚至能脑补出塞拉斯在那边如何用力敲击键盘),在这静谧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有冲击力,却又荒谬得令人想笑。
奥利弗确实扯了扯嘴角。他困倦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没有了……我们只是去逛了逛……」
塞拉斯:「‘只是逛了逛’?!!逛到需要跟我报备行程的程度?!!你以前在他那留宿怎么不见你发一个字?!」
塞拉斯:「我警告你,奥利弗·埃尔伍德,第一手观察数据必须是纯净的!任何非必要接触都会引入不可控变量!你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吗?!」
塞拉斯还在不依不饶地输出,屏幕上飞快滚动着新的警告和质问。
但奥利弗的视线却开始模糊。不知是因为哭过后眼睛本就有些酸胀发热,还是因为这包裹着他的暖意与困意实在太浓,浓到足以溶解任何外界的噪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缓慢地沉降,像一片羽毛落入温暖的海水,塞拉斯那些炸毛的字句逐渐扭曲、拉长,变成无意义的波纹。
手指松开了,手机从掌心滑落,软软地陷进被褥里。
他好像……失去意识了?
又或者,只是太累了,累到连维持清醒都成了负担。
在最后一点朦胧的感知里,他感觉环抱着他的手臂动了。维斯康蒂小心地托着他的头和肩膀,将他从自己怀里轻轻移开,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
Puppy也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然后默契地调整了姿势,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紧紧贴住奥利弗的腿侧,脑袋挨着他的膝盖,再次扮演起忠诚而温暖的守护者角色。
维斯康蒂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窗边,拿起一个小小的智能控制器,按下。
厚重的遮光窗帘无声地、平稳地从两侧向中间合拢,严丝合缝地隔绝了最后一丝港口夜景的微光。接着,床头灯、廊灯依次熄灭,只留下墙角一盏极暗的、不会影响睡眠的地脚灯,散发着幽微的、淡蓝色的光晕。
黑暗中,奥利弗感觉到一个微凉的、带着熟悉海藻气息的触碰,轻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滴来自深海的水。
然后,他听见那个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仿佛浸润了整个夜晚温柔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轻轻地说:
“晚安,奥利弗。”
黑暗温柔地覆盖下来。
连同那句晚安,一起沉入了他再无梦魇的、深海般的睡眠中。
又是那个梦境。
无边无际的、粘稠如墨的黑暗之海。那艘小小的、仿佛由陈旧红漆涂抹而成的木船,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天空压得极低,没有星月,没有云层,只有一片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厚重的暗沉,与下方静止得可怕的海水连成一体,分不清边界。
绝对的寂静。
奥利弗站在船中央,茫然四顾。这空无一物的虚无感,让他想起大学时期和同学争论过的哲学概念——绝对的虚无,存在的反面。此刻,他仿佛正漂浮在那个概念的中央。
他低下头,看向船边幽深的水面。
水下有光。
不是反射,而是从深处透出的、一种冷冽的珠光色。几个庞大而模糊的影子在水下游弋,轮廓难以辨认,只有那珍珠母贝般的光晕,勾勒出它们非人想象的形态。
然后,触手出现了。
苍白得近乎透明,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粘液薄膜。它们悄无声息地滑出水面,缠绕上红色的船体。薄膜之下,隐约可见诡异的、如毛细血管般蔓延的粉红色脉络,随着某种缓慢的搏动,那粉色逐渐加深、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鲜红的血珠。
脆弱,又坚韧。
奥利弗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他惊恐地低头,发现不知何时,一条冰冷的、滑腻的触手早已探入他的裤脚,正沿着小腿蜿蜒而上。那触感无比真实——冰凉、湿滑,带着深海的压力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活物的蠕动感。
他无法呼吸。
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从衣摆下摆探入,贴上他的腰腹皮肤。冰冷滑腻的触感贴着脊椎蔓延,激起一阵阵战栗。他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只能发出急促的、破碎的抽气声。视野开始被那珍珠色的、布满诡异红丝的薄膜填满……
“——!”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然而,几乎是惊醒的同一秒,梦境中那沉重、湿滑的“缠绕感”并没有消失,反而以另一种更具体、更……毛茸茸的方式,持续作用在他身上。
奥利弗僵硬地低头。
Puppy,他那只硕大的伯恩山犬,正以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姿势,横趴在他的胸口和肚子上,睡得呼噜震天响。沉甸甸的,热乎乎的,压得他差点又背过气去。而维斯康蒂则侧身睡着,一条手臂绕过Puppy毛茸茸的背,松松地搭在奥利弗的胳膊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抱着狗,顺便连着人”的姿势。
原来梦魇中那无法挣脱的“缠绕”和“重压”,罪魁祸首是这个毛茸茸的坏蛋。
荒谬感像清凉的水,瞬间浇灭了噩梦带来的心悸。奥利弗哭笑不得,试图把身上这只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泰山压顶”挪开。他用手推了推Puppy厚实的肩膀,又尝试抽动被压住的腿。
动静很快就惊醒了另一侧的维斯康蒂。
他先是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晨光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湿润的茫然。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正努力和狗“搏斗”的奥利弗身上,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仿佛不理解为什么大清早就要进行这种奇怪的“推举”运动。
“……早?”维斯康蒂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撑着坐起身,浅金色的长发滑落肩头,有几缕还调皮地翘着。
“早……”奥利弗气喘吁吁,终于成功把Puppy推得翻了个身,大狗咕哝一声,滚到床的另一边继续睡了。“你的狗……差点把我送走。”
维斯康蒂看了看占据了大半张床、呼呼大睡的Puppy,又看了看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巴的奥利弗,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笑容。
“它喜欢你。”他简单地总结,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今天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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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快得有些失真。
他们仿佛掉进了一个由闲散、探索和微小惊喜构成的旋涡里。日程表不存在,计划总在最后一刻更改,那些令人担忧的阴谋论也没有出现,不知是被压制还是怎样。
他们去海钓,租了一条小小的白色游艇,在蔚蓝得有些不真实的海面上飘荡了大半天。结果是令人尴尬的“空军”——奥利弗的鱼饵被狡猾的小鱼啄食殆尽,维斯康蒂则对垂钓本身兴趣缺缺,更多时候是靠着船舷,望着远方海天交界线出神。就在他们准备带着空桶和晒红的皮肤返航时,旁边一艘船上几位被维斯康蒂容貌(那天他随意穿了件亚麻衬衫,戴着宽檐草帽)惊艳的年轻游客,竟然热情地分给了他们好几条自己钓上来的、活蹦乱跳的海鲈鱼。
“算是……靠脸吃饭?”回程的车上,奥利弗拎着那袋意外收获,忍不住小声吐槽。
维斯康蒂从帽檐下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是‘分享’。海洋的馈赠本就该流动。”
他们发现了Puppy偷吃热狗的“案发现场”——在酒店后面一条僻静小巷的垃圾桶旁,找到了被舔得干干净净、只剩包装纸的热狗残骸,以及旁边蹲坐着、一脸“我什么都没干”但嘴角还沾着芥末酱的肇事狗。奥利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揉了揉狗头,罚它少吃一块饼干。
他们在商业区深处,找到了一家藏在旧书店楼上的、专卖手工饰品的小店。店主是位沉默的老匠人,柜台里摆满了用深海贝壳、打磨过的彩色玻璃、甚至是某种轻质合金雕刻成的奇异耳坠。维斯康蒂在那里流连许久,最后买了一对造型像微型水母、触须用极细银丝缠绕的耳坠,当场就换上了。奥利弗则被一对深蓝色、像浓缩了星夜般的树脂耳钉吸引,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买——他没有耳洞。
他们漫无目的地散步,穿过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的老城区,在飘着烘焙香气的转角咖啡馆分享一块太甜的芝士蛋糕,在黄昏的码头看归航的渔船卸下银光闪闪的渔获,任由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日程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却又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奥利弗时常感到一种恍惚。
在维斯康蒂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穿过拥挤人群时;在分享同一杯冰淇淋、指尖无意相碰时;在深夜回到酒店,疲惫却又满足地瘫在沙发上,听着维斯康蒂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讲述某个建筑的历史或某幅画的隐喻时;甚至在每一个平凡的、带着海盐气息的清晨醒来,看到身侧安然熟睡的容颜和那只总会挤过来的毛茸茸大狗时……
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经历某种……被称之为“恋爱约会”的东西。
像那些街上随处可见的、脸上带着甜蜜笑容的普通情侣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失序,又让他心底某个角落,泛起隐秘而酸软的泡泡。是错觉吗?是这海滨假日特有的、脱离现实的泡沫幻影吗?还是说……
他不敢深想。
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流逝得格外快、也格外轻盈的时光里,像一尾暂时忘记了深海压力的鱼,游弋在这片被阳光、海风和某人侧影照亮的人间浅湾
傍晚时分,维斯康蒂忽然收起了一贯的闲适姿态,变得有些神秘兮兮。他刚挂断一个简短的电话,就走到正在给Puppy梳毛的奥利弗身边,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梳子。
“下楼。”他说,眼睛里有种难得一见的、近乎雀跃的光彩。
“嗯?现在?Puppy还没……”奥利弗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拉着手腕带了起来。
“一会儿就回来。”维斯康蒂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保密意味。
奥利弗一头雾水,只能匆匆给Puppy扔了个啃咬玩具安抚一下,就被拉着出了门。电梯一路向下,来到酒店地下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淡淡的潮湿气味,日光灯管发出稳定而冷白的光。
然后,他的视线被牢牢钉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点上。
那是一辆摩托车。
不,用“摩托车”来形容它太轻飘了。那是一辆重型机车,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通体是某种饱和度极高的、如同凝固鲜血或热烈玫瑰般的暗红色。车身表面并非光滑的漆面,而是隐约浮现着大片的、像是古老壁毯上织就的暗纹玫瑰图案,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那繁复层叠的花瓣与荆棘,低调又奢靡。
它就那样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披着华丽皮毛的机械猛兽。车座上,端正地摆放着一个同色系的、造型流畅的红色头盔。
维斯康蒂非常自然地走到车旁,手指抚过冰凉的油箱表面,然后打开车座下的储物空间,从里面拿出了另一个红色头盔,转身递给了完全呆住的奥利弗。
奥利弗下意识地接过头盔,沉甸甸的,质感极佳。他看看车,又看看维斯康蒂,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你的?” 他顿了顿,想起楼上的毛茸茸大狗,“Puppy呢?不带上它吗?”
“公路上不安全,”维斯康蒂已经拿起了车座上的那个头盔,动作熟练地扣在自己头上,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闷,却依然清晰,“而且……” 他顿了顿,将护目镜向上推起,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睛露了出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或许,我们需要体验一下……‘美丽的双人时光’?”
奥利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句台词简直像是从什么老掉牙的爱情电影里直接扒下来的,可被维斯康蒂用那种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竟然……没什么违和感,反而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维斯康蒂笑着,彻底戴好头盔,调整了一下下巴处的搭扣。然后他拍了拍那辆红色机车的油箱,语气里带着一种介绍老友般的亲昵:
“这是我的‘罗希南特号’。” 他侧过头,看向奥利弗,护目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上车吧,桑丘。”
“罗希……什么?桑丘?” 奥利弗完全没听懂这两个古怪的名字,小声抗议道,“我才不叫桑丘……”
但抗议归抗议,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那辆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红色机车挪去。金属、皮革、机油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充满冒险气息的味道。他学着维斯康蒂的样子,戴上头盔——内部衬垫柔软贴合,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噪音,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而私密。
他有些笨拙地跨上车后座,皮革坐垫微凉。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有点无处安放。
“要搂紧我哟。” 前方传来维斯康蒂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设备,直接传进他耳朵里,清晰得仿佛耳语。
奥利弗脸更热了,但还是听话地伸出双臂,环住了维斯康蒂的腰。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对方腰身精悍的线条和稳定的体温。他尽量收紧手臂,将自己稳稳地固定住。
“轰——!!”
维斯康蒂拧动了钥匙,按下启动按钮。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在地下停车场炸开,仿佛沉睡的野兽苏醒,发出宣告领土的低吼。声浪撞击着水泥墙壁,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震得奥利弗心脏也跟着共鸣起来。
机车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傍晚的城市街道。初始的速度并不快,维斯康蒂的操控异常平稳流畅,奥利弗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很快,他们离开了市中心,转向一条沿着海岸线延伸的道路。这条路似乎有些特别,路面标线崭新,两侧有低矮的防护栏,最重要的是——没有其他车辆。只有他们这一辆红色的机车,像一枚孤独而耀眼的箭,划开黄昏的空气。
奥利弗合理怀疑,这又是维斯康蒂或者费尔柴尔德用某种方式“安排”的结果。一条专属于此刻的、私密的滨海通道。
车速提了起来,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风开始变得明显,却并不狂暴,只是温柔而持续地拂过车身。维斯康蒂浅金色的长发从头盔后方预留的发孔中流泻出来,在风中飞扬舞动,像是车尾一道流淌的光带。
左侧是逐渐下沉的、绚烂到奢侈的夕阳。天空被渲染成金红、橙紫、靛蓝的渐变色带,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又像诸神狂欢后遗落的华服。右侧,则是深蓝色的、开始涨潮的大海,浪花在礁石上撞碎成千万点细碎的金光。更远处,整个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铺展开,万家灯火如同落在地面的倒置星空。
而他们,正骑行在这幅宏大画卷的最前沿。
奥利弗隔着头盔的护目镜,贪婪地看着这一切。风声、引擎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这太不真实了。这画面只应该出现在那些耗资巨大的MV里,或者上世纪充满浪漫冒险精神的公路电影中。他,奥利弗·李,一个大部分时间待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海洋生物学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一辆红色重机车的后座,搂着一个非人存在的腰,飞驰在无人的海滨公路上,追逐落日。
维斯康蒂的驾驶技术好得惊人。加速、过弯、保持匀速,整个过程平顺得如同在冰面滑行。奥利弗几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恐惧,只有一种被强大力量温柔承载着的安心感。
他的目光掠过海面,望向海湾的另一侧。那里,一个巨大的、亮起彩灯的摩天轮缓缓旋转着,像一枚镶在夜幕边缘的璀璨齿轮。游乐园的喧嚣被距离和风声过滤,只剩下那个安静转动的光轮,像一个关于平凡快乐的、遥远而温暖的隐喻。
(也许……有机会可以去?)
这个念头轻轻冒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就在这时,头盔内部似乎被调整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轻柔的音乐取代了部分环境噪音,流淌进他的耳中。是一个悠扬空灵的女声,伴着简单的吉他伴奏,唱的歌词应景得让人怀疑是否是AI实时生成的:
海风轻抚过你的脸颊~
晚霞比不过你的双眸~
和我一起~
在这爱的城市~~~
歌声温柔,旋律简单,甚至有点过时的甜腻。但在此刻,在呼啸的风中,在漫天燃烧的晚霞下,在只有他们两人的这条寂静公路上,这歌声却像最贴合的注解,一字一句,敲打在奥利弗的心上。
他搂在维斯康蒂腰间的双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脸颊贴在对方的后背,隔着衣物和头盔,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正与自己胸腔里那失控的鼓动,逐渐趋于同一个频率。
机车继续向前,向着落日,向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海岸线。
而奥利弗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风景,只是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一刻——风的速度,引擎的震颤,怀中的温度,还有耳机里那循环往复的、关于爱与城市的浅吟低唱。
这或许,就是他所理解的、最接近“飞翔”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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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顶流男明星包下整条海滩公路只为“溜铁驴”,随行“生物学家”被扒近视论文小说代写大佬?」
昨日,某沙滩公路路段惊现史上最烧钱“屏保”——知名男明星维斯康蒂豪掷千金封路,只为让他的定制摩托车跑个直线!但令人瞳孔地震的是,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机车宝贝,而是一位不明生物学家。据知情人士(停车场管理员)透露,这些专家不仅帮维斯康蒂改车,甚至还帮他修改文学小说和论文。业内人士痛心疾首:“哪是骑摩托?这是其实学术不端冲击诺贝尔啊!”面对“包养学术圈”的质疑,同感传媒居然不予回应。
……
「男明星自爆“要成为人们的崩坏”,下一秒包下公路狂飙摩托,同心科学家眼神拉丝疑似“共犯”!路障:我拦得住车,拦不住他统治世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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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界活阎王?某贵族男明星包路骑摩托,同框“科学家男团”被扒全是顶刊常客,现在又添新欢,网友辣评:骑着论文二作冲刺世界末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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