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师姐，好久不见 陆有容的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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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繁忙的考试周到来。
一篇论文拆成两篇，分别投给两家期刊，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这些期刊没有官网投递渠道，只能邮箱投稿，林樾也看不到投稿进程，只好在日复一日的焦心等待中考完了期末考试，然后开始思考是继续修改还是写新的。
比林樾做出决定更快的，是导师的信息。
【林樾啊，你们是不是已经考完期末考了，这样吧，你兰师姐答辩结束了论文改完了，考公也上岸了，你和你兰师姐商量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送送你兰师姐。】
林樾心中吐槽老师这个措辞，此“送”好像彼“送”，却不敢这么回，只乖巧地应了：【嗯嗯老师我知道了，我去问下师姐，有具体时间安排了就和老师你说。】
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散伙饭，谢师宴……怎么叫都好，最后还是做东的兰明拍板，定了一家离社科院挺近的私房菜馆。
那天林樾抱了一束花——给老师的，和兰明一起等在社科院大门外长蘑菇，张晓言又在开会，师姐妹两个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师妹，老师今年是不是收了个小师弟啊，你见过没有？”兰明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八卦，“还没开学就定下人选啦？不过你下面不应该空一届么，怎么——”
张晓言公务繁忙，一般都是隔一年收一个学生，林樾的师门可谓人丁稀落。
林樾抱着花痛苦捂脸，有气无力虚弱道：“……见过，就是——”
她顿住。
“就是？”兰明跟着复读，“师妹，然后呢？”
林樾整张脸扭成一团，“是个小少爷”五个字徘徊在齿间，有点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说：“不太好评价……师姐你见到就知道了，不过人长得还算可以吧，放着当花瓶挺赏心悦目的。”
兰明正喝着水，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到自己，她忍笑忍得很辛苦：“师妹你这是……这是什么描述……这么难评吗？咳咳……当花瓶？有多好看啊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林樾手一摊，没有。
“那就不要说了勾引师姐我啊。”兰明艰难地把咳嗽咽回去，“我都要毕业了，之后估计也不怎么回阳城，哪还有机会见见小师弟嘛。”
林樾讨饶：“师姐，师姐我错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拍——嘶，等等，不对。”
“师妹你想赖账啊？”兰明打趣，又伸出一只手来，“怎么了？蹲久了腿蹲麻了？”
林樾脚确实蹲得有点麻，她愣怔却不是因为这个。
她看到张晓言开完了会慢慢向门口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师姐，老师来了，咱们的小师弟也不用我给你拍照，你自己就能见到了……”
林樾是个近视，还散光，眼睛不好，她却十分确定，张晓言身后那人就是陆有容。
陆少爷不是回学校答辩准备毕业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诶。”兰明探头去看，“老师边上那个吗？长的倒是……”
林樾站起来，藏在兰明身后。
“兰明，林樾。”张晓言说，“又让你们等了。兰明，这是你小师弟，没见过吧。有容，去。”
陆有容便过来打招呼：“兰师姐好，我是陆有容。师姐，好久不见。”
兰师姐自然是兰明，“师姐”是……
兰明挑了下眉，师妹和小师弟的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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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明订的一桌菜是傣味，偏酸辣，是滇云人习惯的口味。
因着还有一个不能吃辣的东南人师妹林樾，这一桌菜是减了辣的。林樾尚且可以接受，陆有容就比较……
于是一桌人就看着陆有容先是嘴唇，再是鼻尖，两颊，最后到耳朵，红成一片。
张晓言笑了：“有容，你和你林师姐差不多嘛。哦，还在读书的时候理温就是这样，你随她。这以后三年可怎么办嘛，学不会吃辣，把你逐出师门哦。”
这显然是开玩笑，陆有容就一边喝水一边跟着笑：“是是是……不过我会做饭的，老师。”
“你们学校宿舍用不了电气做不了饭吧。”张晓言说，“你林师姐之前就说过了，不想吃食堂连自己煮个速冻馄饨都不行。对了林樾，你论文怎么样了？你们今年是不是有实践周？”
林樾放下筷子答道：“论文改了下，投了，还没消息。实践周的话都是我们自己私底下在传消息，学校上面还没下通知呢。我听说今年是分了四个点，路南，茫施，乐新，永昌。原本还有一个点是中甸，但是听说中甸海拔太高，学院怕出事就改成永昌了。然后现在到底怎么分组，每组哪个老师带队……都没出，全在等通知。”
只有各种小道消息，学校死活不张嘴，空等着也是很烦的。林樾甚至想，学校要是再不说她就不去了，反正也不是强制参与，和学分不挂钩，就是少了出去看看的机会。
张晓言皱着眉道：“还没出啊？我想一下，路南茫施乐新永昌……”
想了一会，想不出个名堂，干脆打了个电话出去：“喂，大师兄啊，今年实践周是去路南茫施那几个点吗？嗯，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师兄。”
然后她道：“你的方向，大概率是去路南，大师兄带队。还行，路南离阳城不太远，来回不花时间。再过三五天你们学校应该就会发具体通知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着孙老师好好学，回来了和我报一声平安。”
路南是阳城下辖的区县，开车过去只要一个半小时。而孙老师就是张晓言的大师兄，林樾也打过不少交道，还算熟悉。
林樾点头，陆有容问：“老师，这个实践周……我能去吗？”
张晓言愣了下后说：“你想去？去的话也行，本来就是本一硕一博一都要去的，路南那个点至少还要带二十个本科，多你一个也不多……就是他们跟学校走，经费有学校出，你的话就不好办了。”
陆有容毕竟只是录取了，还没正式录入学籍，别的都还好说，只有学院的经济账不好算，给他报销费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在预算之内的账几乎不可能报掉。
“没事的，我想跟着来多学一些也好，实在不行，就当是跟团旅游了。”陆有容笑道。
兰明与林樾对视一眼，兰明想的是这小师弟看起来斯文败类却是个好学的性子，林樾想的则是陆少爷果然家境优渥，不把钱当钱。
实践周一去半个月，路南再偏远，差旅住宿也得花近小一千，别的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加最后就不好说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大钱，就是……
林樾撇了下嘴，真不知道让人怎么说才好，钱不钱的还不重要，到时候别打着学习的名义来添乱才是。
张晓言又道：“这样的话……林樾，你师弟不熟悉滇云风俗，你多带着点他。”
被点名的林樾一个激灵，随后默默点头。
“有容，下田野不是旅游，你也注意着些。”张晓言点完林樾，再点陆有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你林师姐。我希望下学期开学时我能见到你的田野报告，知道么？扎扎实实做田野，对你以后是有好处的，你的家庭背景，不应该成为遮挡你视野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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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容笑盈盈地说好，恰在这时又有新菜端上，张晓言便不再多言，招呼几个学生吃菜，顺便关心一下兰明的状况。
兰明考试运不错，已经考公上岸，张晓言关怀着关怀着，不知怎么又关怀到林樾和陆有容身上。
宗教学这专业，按学科分类在哲学下，就业和哲学半斤八两，或许还差一些。会学这专业的，不是家里有底子有背景，不在乎学什么专业，就是真的有志于学术，体制内的岗位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陆有容到底算哪种不好说，总归就算学不出个名堂，家里最后还是能给他安排好路子。林樾就比较棘手了，家境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供到博士毕业不算为难，可没背景，能不能熬过坐学术冷板凳的时光就很难说。
现在高校不是什么好地方，省市社科院同样不好进，林樾选择走的这条路，注定荆棘丛生。
林樾淡淡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她就进企业，总能找到工作。
张晓言笑了一下，招呼几个学生继续吃菜，道：“现在这情况出去工作说不上好，其实也说不上坏，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好——想进企业找工作，我也能帮你找找路子——上个月上面给所里一个招人名额，一个名额，来了一百多个博士，算了，算了。”
林樾咬了下唇，阳城气候干燥，唇上隐约可见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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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毕业的兰明，日子又一晃，晃进了七月。
林樾收拾好各种随身物品，拖了只行李箱，准备实践周一结束就立刻回家。在去路南的学校包车边，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只准点刷新的陆有容。
陆少爷东西属实不少，一只行李箱，行李箱上挂着电脑包，背上还背了只布艺双肩包，也是装得鼓鼓囊囊，不知都放了什么东西。
——当然，半个班的同学大半都是如此，行李中不仅有换洗衣物，必要的电子设备，还有零食。
实践周颇是过出了一种郊游的感觉。
车上闷热，林樾上车放了个行李，没一会儿就又下来了，打算等发车时再上去。陆有容凑到林樾身边来，手往包里一摸，问：“师姐，吃点什么吗？”
两块瑞士莲巧克力。
阳城海拔高，夏天相对没那么热，或许是陆有容才开封，巧克力仍然坚硬，不至于化成一滩黏糊糊的巧克力浓浆。
陆有容说：“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一盒……我想想留在庆真宫孔叔应该也不会吃，就干脆带出来了。师姐吃吗？”
他口吻平淡寻常，似乎的确如他所说——只是无意间找出来的。
林樾瞧了一眼陆有容，陆少爷眉眼间带了一点笑，然后又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整盒才开封的巧克力来。
“现在天气热了，我一个吃不完。”
他声音放低了些，好像带了点恳求之意，不过并不令人生厌。
于是林樾拿走那两块巧克力，随手剥开巧克力外的金箔，说：“瑞士莲冰山雪融，过季了，冬天才适合吃这个，现在可不怎么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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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寥寥数语间，已经有不少同学注意到陆有容这个本不属于这里的身影。
有和本科生打交道比较多的学生困惑地打量着陆有容，平时很没有存在感，只有这个时候要出力点人数的班长道：“同学你是？……本科生是那辆车，不要走错。林樾，你认识？”
“这位学姐你好，我不是本科生。”“我师弟。”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林樾抿唇，给了陆有容一个“自己解释”的眼神。
两人的回答产生了更多迷惑，在陆有容与班长的两道目光下，林樾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我导新收的学生，提前进组的师弟，那几个去当复试助理的应该见过。”
陆有容跟着点头：“我叫陆有容，老师说学校暑假会有个实践周，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孙老师是知道的。”
班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会，“哦”了一声，口中嘀咕：“孙老师之前什么也没说……行，那我们班这个组人就到齐了。陆学弟是吧，本科班那边人多，你自己在我们班车上找位置，别跟丢。林樾你……”
林樾一脸生无可恋：“行，行行，我知道，我的师弟我会看着的——话又说回来都是成年人了还怕走丢啊？又不是那些大一的……”
大一学生毛毛糙糙，第一次下田野，全是用不完的兴奋劲。陆有容怎么说也多吃了三年白米饭……应该不至于吧。
班长又哦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之前安全教育他没来，你和他说。孙老师找我我就先走了。”
林樾抬手捂住了半张脸。
“安全教育？那是……”陆有容问。
“别吃菌子，别和老乡喝酒，别半夜还在外面晃荡鬼混，别去外面沾花拈草整幺蛾子勾搭妹妹败坏学校风评……”林樾翻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念道，“这些不用我说吧？路南是全滇云菌子中毒最高发的几个地方，管好嘴，还有……”
在她目光往下滑之前，孙老师出现在两人身后，打断了林樾的声音：“林樾，这是你师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师姐，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