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影》水晶海

34、相伴 明天只要你

　　“快，快帮我拿着，我拎不动了。”苏影刚打开门，就看见凌伊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超市今天清仓大降价？”苏影说着把包裹放到了厨房，打开一看：打蛋器、模具、电子秤、面粉、黄油、奶油……堆满了整个桌台。

　　苏影看得莫名其妙：“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凌伊用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喝了口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跟APP学做烘焙。”

　　“你，学做烘焙？”苏影像是看着外星人：“你忘了你以前做个煎鸡蛋，都能把锅煎糊了。”

　　凌伊白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再说你不是可以帮忙吗？”

　　“哦，怪不得你把东西都拿到我家来，你是把这里当成实验室了吧？”

　　凌伊嘟着嘴，瞪着她，嗔问道：“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打扰你了。”她装模作样地要收拾东西。

　　苏影忙不迭地拦着她：“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行了吧?”

　　凌伊莞尔一笑：“等我做好了，不管好不好吃，你都要吃掉，不能浪费哦！”

　　苏影无奈地点点头：“遵命！凌大律师。”

　　“好了，你出去忙你的吧！”凌伊一边系上围裙，一边朝苏影挥挥手。

　　凌伊看着APP上的烘焙名称：“‘玛芬蛋糕’？这个看来比较简单，今天就拿这个做实验。”

　　“面粉、细砂糖、泡打粉和盐放在一个碗中，鸡蛋、牛奶和植物油放在另一个碗中。”凌伊看着APP念叨着。

　　“好了，现在把它们混在一起，就可以装进纸杯里了。”

　　凌伊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没出来，苏影忍不住来看看她到底在忙什么。

　　凌伊正把一团面糊装入纸杯里，面糊滴得桌台上到处都是，有的纸杯装得多，有的纸杯装得少，看上去坑坑洼洼。

　　“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纸杯放进烤箱里。”

　　所有纸杯都放进了烤箱，凌伊歇了口气：“我跟你说，蛋糕做起来也不难，就是把材料混在一起烤一烤。”

　　苏影望着一片狼藉的桌台和满身面粉的凌伊，哑然失笑：“你不是在做蛋糕，你这是在跟面粉打仗吧？”

　　“你就会取笑我！”

　　“叮。”烤箱时间到了。

　　凌伊开心地跳了起来：“好了，好了！”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把烤盘端出来。玛芬微微金黄，热腾腾冒着香气。

　　“你先尝尝！”凌伊递给苏影，略带紧张地看着她。

　　苏影咬了一口。

　　“怎么样？”凌伊着急地问道。

　　“有点烫。”

　　“问你味道怎么样？”

　　苏影又咬了一口。

　　“甜……”

　　凌伊不等她说完，自己拿起一个玛芬，咬了一口：“哎呀，怎么这么硬呀。”她低着头偷偷瞄向苏影，看来又得被笑话了。

　　谁知苏影笑而不语，把手中的玛芬全放到嘴里，又伸手去拿了一个。

　　凌伊歪着头，瞪圆了眼，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喜欢吃。”苏影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从容：“嗯，你下次可以试试布朗尼蛋糕。”

　　她走出厨房，又转过身，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一本正经地指着桌台：“别忘了把厨房打扫干净。”

　　“哎，你不来帮忙呀？”凌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苏影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我忙着呢！”

　　凌伊的嘴角不经意地向上划出了一个好看弧度，顺手拿起一个玛芬放到嘴里：“虽然硬了点，还是挺香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影和凌伊，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厨房，各自忙乎着。

　　苏影在书房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书房的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流程图，她手里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一遍遍地删除，修改，重写。地上散落着一堆堆打印纸，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在不停地滚动。

　　凌伊下班后忙里偷闲，只要逮着空儿，她就一头扎进厨房，捣鼓那一堆面粉，黄油，鸡蛋……

　　有的时候，烤箱飘出了甜润的奶香和焦香，不等凌伊喊“出炉啦！”苏影就已经准时打卡出现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两眼含着笑意：“今天做的是什么？”

　　“嗯，这次做的曲奇甜度刚刚好。”苏影咬了一口曲奇饼干。

　　“真的？”凌伊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块尝了尝。

　　凌伊学做烘焙后，不管是蛋糕烤得焦黑如炭、蛋挞烤塌了腰，还是刚出炉的菠萝包没了酥皮，或是吐司缩成硬邦邦的小团子。

　　苏影吃起来总是一副津津有味，赞不绝口的表情，弄得凌伊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而在一次次被苏影肯定的过程中，连凌伊自己都觉得自己烘焙的手艺的确是有进步了。

　　“嗯，我终于可以出师了！”

　　明天就要出庭了，凌伊想着早点回家。

　　“我在楼下。”是苏影发来的信息。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凌伊下了电梯就一路小跑了出来。

　　苏影摇摇头：“没事。”

　　“没事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来给你个惊喜！”苏影扬起下巴：“我听说前面那家甜品店推出了一款新品，特意来带你去尝尝。”

　　凌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对！我也听说了，可是要提前预约呀！”

　　苏影眼睛里闪着几分雀跃的光，对着凌伊耳边轻吹一口气：“我像是做事没有准备的人吗？”

　　“太好了！你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那还叫惊喜吗？”话音未落，苏影就拉着凌伊的手往甜品店走去。

　　当她们从甜品店出来时，夜色已像浸了墨的宣纸般晕染了整片天空，一弯新月斜挂在墨黑的夜空中，如水的清辉轻洒在她们的发梢上。晚风吹过，沿街的的梧桐叶在她们眼前片片飘落。

　　“明天十点开庭。”凌伊轻轻说道。

　　“我知道。”

　　“你害怕吗？”

　　“嗯。”

　　凌伊心一紧，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她。

　　苏影的眼眸在夜空中仿若点点星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本来我是应该害怕的。谁知道突然来了凌大律师给我护驾，我还用害怕吗？”

　　凌伊嗔怪道：“讨厌！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苏影的语气深情而笃定：“你陪着我一起做笔录，你每天都做不同样的糕点。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只有安心和温暖。”

　　此刻的月光恰好落在凌伊白皙的脸庞上，两颊的红晕瞬间深了几分，像一朵盛开在月光下的桃花。

　　“真的？”

　　“嗯。”苏影牵起凌伊的手，十指相扣，踩着铺满落叶的小径慢慢走：“说实话，我还得谢谢方圆律所，如果不是这个案子，我们怎么能有机会重逢？”

　　“我明天就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你如果遇到不知道是否该回答的问题，就看我的眼神。”

　　“也许，”苏影说道，“等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狗，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狗？”

　　“啊？”凌伊一头雾水地看着苏影，这又是抽了哪根筋：“我不知道，我看它们都挺可爱的。”

　　“我们可以养一只萨摩耶，它的毛雪白蓬松，摸上去软乎乎的，看上去一副笑咪咪的样子。”

　　“你只需要解释技术问题，其他问题一律不用回答……”凌伊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你知道吗，萨摩耶在犬类中算是高智商了……”

　　凌伊停了下来：“我刚才叮嘱你的事，你记住了吗？”

　　苏影认真地点点头，敲敲自己的脑袋：“都记在这儿了。”

　　“你明天不要去得太早，提前半个小时就可以了。”凌伊重新往前走：“还有……”

　　“明天只要你坐在那里，就行了。”

　　“请证人出庭。”

　　法官的话音清晰地在法庭内回荡开来。

　　苏影缓缓从椅上站起身，动作不急不徐，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从容。脸上神情淡若静水，目光定定地望向前方。

　　在落座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斜斜掠向坐在旁听席的凌伊，眸中隐现的不易察觉的微笑一闪而过。

　　“本案今天开庭到此结束，现在休庭，择期宣判！”

　　凌伊走出法庭，给苏影发了个消息：“你到家了吗？”

　　“是的。”

　　“凌律师。”周律师快步走到凌伊身边，语调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振奋：“苏影的证词极具说服力，综合目前庭审态势判断，我们胜诉的把握极大！”她稍微压低了声音：“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凌伊在法庭旁听的时候，已经预判出这个案子的结果，现在听周律师这么一说，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她微微一笑：“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心里急着要和苏影分享今天庭审的情况，匆匆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从书房门缝里，漏出几缕细碎的微光，在漆黑的地板上投下窄窄的一道。

　　凌伊心里一沉，刚准备敲门，门没锁，轻轻就推开了。

　　书房地上扔得到处都是草稿纸，白板上写满了数据、算式、曲线，电脑屏幕上一排排代码在不停地跳跃，苏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屏幕。

　　“苏影？”凌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苏影转过身，站了起来，她的眼神显得很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然而眉宇间似乎舒展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缓：“这是新的分布式决策模型，我成功了。”

　　凌伊不懂技术，但她知道这个模型出来之后，系统就不可能被单人篡改了。苏影又将是行业里的“标杆”了。

　　凌伊看了看乱糟糟的书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朝苏影努努嘴：“你别忘了把房间打扫干净。” 随即低头走出书房，笑容从她的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如春风拂面，漾开层层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