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影》水晶海

33、困境 你陪着我？

　　“凌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凌伊刚走进律所，安琪立刻迎了上来。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凌伊接过资料：“你帮我联系一下方圆那边，问问这个案件是由哪个律师负责的？最好今天能约个时间。”

　　“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凌伊开完会后，安琪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凌小姐，我帮你约了下午三点，周律师在方圆律所的会议室等你。”

　　凌伊点点头。她打开笔记本，快速地起草了一份文件。

　　下午三点，凌伊来到方圆律所，余珊早已在前台等着她：“凌小姐，你好！请这边走。”

　　凌伊跟着余珊来到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女律师，盘发，藏蓝色西装，金丝眼镜。

　　余珊给她们做了介绍，“周律师。”“凌律师。”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端。

　　“凌律师，这个案件的基本情况想必你已经了解，如果你能说服苏影作为我们的证人，那真是太好了。”

　　“苏影可以出庭作证，但是有两个条件，一是，每次问询由我陪同；二是，这里有一份协议，你先看一下。”

　　凌伊把手中的文件递到周律师面前，周律师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翻开眼前的文件《证人权利及责任界定协议》。

　　一，证人身份仅是技术事实说明人，不是管理决策参与人。

　　二，证言使用范围仅限本案民事诉讼，不得作为以后公司追责的直接依据。

　　三，提问范围须提前书面写明，超出部分证人有权拒绝回答。

　　周律师合上文件，双手十指交叉，抬眼望着凌伊，眼中闪现一丝好奇：“凌律师，你为她想得如此周全，你们应该不是一般的关系。”

　　凌伊微微一笑：“我只是不希望她因为作证而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周律师的目光停在手中的协议上，眼底漫开一层带着权衡的迟疑，脑海里明显经历了一番考量和筛选：“好！我同意。等苏小姐来律所签字后，我们立刻推进后续法律流程。”

　　凌伊起身，收起文件：“好的，明天见！”

　　周律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难怪业内都说她很难对付，看来果然如此。

　　凌伊刚坐上电梯，手机就收到苏影的信息：“今天工作顺利吗？我炖了萝卜排骨汤。”

　　凌伊立刻给苏影回复了一个笑脸，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笑意从眉眼间蔓延开来，像是刚尝了口蜂蜜似的，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一向是工作狂的凌伊，今天可是归心似箭。

　　她刚进家门，一股排骨的香气就从厨房溢了出来：“哇，太香了！你真是可以当大厨啦！”

　　苏影笑咪咪地看着她：“没办法，谁让家里有你这只大馋猫呢。”

　　凌伊蹭了蹭她的后背：“我才不是大馋猫呢！我就是这么有口福！”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苏影收拾好桌子，刚准备洗碗，凌伊抢先一步，朝苏影眨眨眼睛：“哪有让大厨洗碗的道理呀？大厨，你休息去吧。”苏影拗不过她，于是切好了一碟果盘，端到茶几上。

　　凌伊洗好了碗，来到客厅，和苏影并排坐在沙发上：“苏影，”她拿起一个提子放到嘴里：“我今天到方圆律所和负责这个案子的周律师谈过了，你明天有空吗？”

　　“嗯，可以。”

　　“你如果出庭作证，可能会得罪以前的公司，你考虑过影响吗？”

　　“我知道。不过，既然当初那个程序是我负责的，那也只能由我来解释其中的技术问题。”

　　“我陪着你。”

　　苏影的心头像被指尖轻轻拨弄的琴弦，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柔软：“你陪着我？”

　　“是的。”凌伊黑亮的眸子沉稳而笃定。

　　此刻窗外的月光像揉碎的银箔，漫过窗棂淌进屋内，整个客厅像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凌伊的肩膀轻轻挨着苏影的胳膊，两人默默地望着夜空的那一轮皎皎明月，彼此之间的温柔也如这月光一般，悄无声息地在心中流淌……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影来到方圆律所，刚下电梯，凌伊就站在电梯口等着她：“你来了，我们一起进去。”

　　两人走进会议室，周律师主动迎了上来：“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请坐！”

　　苏影微微点点头。她刚坐下，周律师就把那份协议递给她：“这份协议你应该看过了。”

　　苏影看了标题，不明白怎么回事。

　　周律师一愣：“凌律师没有给你看过这份文件吗？”

　　苏影又疑惑地望向凌伊。

　　凌伊解释道：“这是你的权利，你如果认可，就可以签字。”

　　苏影翻开文件，看着上面条款，条条都是筛除风险，明确边界。她这才意识到昨天凌伊那句话的意思：“原来她不只是简单地陪在我身边，她早已替我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都预估了一遍，为我提前设置了一道安全的护栏。”

　　苏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伊，心中仅存的那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拿起笔，不加思索地在协议上签了名，递给了周律师。

　　周律师接过协议，直接切入正题。

　　“苏小姐，我们想先了解一下你当初在L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情况。”

　　“可以，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

　　“你在L公司任职时间？担任什么职务？”

　　凌伊参与了苏影和周律师所有的笔录过程，并且把有争议或是超出责任范围的内容加以纠正，删除，再重新备注。

　　苏影将要出庭作证的事，很快就传到L公司。

　　她的邮箱收到了L公司接二连三的警告：“公司当初待你不薄，你不要过河拆桥！”“你要为自己的声誉考虑，你这样做，以后在这个行业就没人敢请你了！”“如果官司输了，那么说明你的设计有问题，你也要负责任的！”

　　苏影望着窗外的夜空，墨色如砚的天幕沉沉压下来，被霓虹的光照亮的城市夜空，只能依稀看见一两颗星星。

　　凌伊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的背影：“你如果想退出，随时都可以。”

　　苏影转过身，轻轻摇摇头：“当初我正是因为跟他们理念不同，才离开公司，”她坐到凌伊身边：“他们威胁不了我。”

　　苏影嘴上说得轻描淡写，那是因为她不想让凌伊为自己担心。

　　其实生意场向来人情淡薄，如果被卷入官司，那么在行业的声誉必然受到影响，苏影也不能避免这种情况。

　　L公司的警告只是刚开始，随之而来的一个又一个合作项目被搁置，被暂停，被取消才是苏影真正要面临的危机。

　　凌伊在律师界摸爬滚打这些年，早已深谙职场的残酷、商场的无情、人心的叵测。

　　她当然明白苏影所面临的困境，但是她笃定苏影的专业技术和能力，她的实力肯定会再次被认可。

　　“凌律师，法院通知下个月10号开庭。我已通知了苏小姐。”凌伊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周律师的短信。

　　“苏影，这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凌伊思忖了片刻，抓起外套就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