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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破冰 她纤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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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凌伊她一睁开眼,就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安琪,我有些不舒服,今天的会议帮我取消吧。”
“凌小姐,你病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
凌伊连着赶了一周的工作,昨晚上又在竹林受了凉,哪能不生病呢。
她翻了翻家里的药箱,退烧药全都过期了,没办法,只能摸过枕边的手机,在网上买了一些药。
苏影取完快递走到单元门时,一个快递员正在按对讲门铃,却迟迟没人应答。她走上前用钥匙开了门,快递员跟着一同进了电梯。
“请问是凌小姐吗?您的快递到了。”
一个病怏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就放门口吧。”
苏影心里一惊:“凌伊?”
她再一看,快递员按的是十二楼,手上拎的是白色的药品袋。
苏影回到家,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可是思想一直在走神:“她生病了吗?”
“生病也跟我没关系,我瞎操什么心?”她嘴上这么说,脑海里却浮现起高三一模前,她发烧时,凌伊在床前照顾她的情景。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影鬼使神差地上了电梯,来到十二楼,那个药品袋仍然静静地躺在门口。
她站在门口,门内没有动静。
“哗啦”一声,隔壁1201的门打开了。一个皮肤白白嫩嫩的男孩,抱着一个快递盒走了出来,睁着两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着苏影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你是谁呀?”
苏影支吾道:“我……”
男孩不等苏影说话,抢着说道:“啊!我知道,你是凌姐姐的朋友!”
苏影一脸蒙圈:“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凌姐姐家看过你的照片呀,凌姐姐说你是她亲密的朋友。”
苏影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我错拿了凌姐姐的快递。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开门。你来得正好。你帮我还给凌姐姐吧。”男孩说完,把快递往苏影手里一放,就回屋了。
苏影看看手里的快递,又看看门口的药品袋,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结,心头掠过一丝焦虑。
她抬手,按了下门铃。
没有应答。
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怎么不开门呢?不行,我得赶紧打个电话。”
“嘟,嘟,”响了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没有声音。
“凌伊,是我。”苏影紧握着手机,语气焦虑。
“苏影?”电话那头传来凌伊微弱无力,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怎么了?我在你家门口。你开个门。”苏影心底的担忧再也无法按捺下去。
门内又是一片安静。
明明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苏影看来却是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门轻轻开了个缝,苏影推开门,心猛地一抽。凌伊脸色苍白,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混沌,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细碎的皮。她虚弱地靠在墙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苏影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才发现她周身滚烫。
“你到床上躺着,把药先吃了。”
苏影扶着凌伊进了房间,取出药品袋里的退烧贴在凌伊的额头,又倒了一杯温水,微微扶起她的上半身,把退烧药喝了下去,凌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苏影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熟睡中的凌伊呼吸微弱带点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窝因发烧而有些凹陷,眼角周遭凝着一片化不开的青黑。
苏影静静地凝望着凌伊,一晃八年,她的脸庞,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唇,仍然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仍然还是像八年前还样紧紧攥着她的心房。
“好冷。”凌伊模模糊糊吐了几个字。
苏影连忙起身,打开衣柜,又拿了一床毛毯给凌伊盖上。
她转身去关衣柜的门,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
在衣柜的上方,摆放着两个葫芦形的玻璃瓶,里面塞满了几千颗密密叠叠的满天星,塞到几乎没有空隙。蓝的,粉的,绿的,紫的,红的……像是收集了一整个星空,一颗一颗,在玻璃瓶里闪闪发亮。
那一瞬间,苏影屏住了呼吸,她的胸腔一点点地胀痛起来。当初凌伊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脱身而去,抛下她一个人,在孤独中度过漫长而凄冷的长夜。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她,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她把曾经对她付出过的温柔一一收起,把所有跟她有关的记忆封存、上锁、埋葬在无尽的黑夜里。
只留下恨。似乎恨已成了她继续往前行的唯一动力。
可是命运又再次让她陷进这张缠绕交织的网里,甚至每见一次面,她那些年里筑起的盔甲,都会松动一点。
“一颗星代表一个思念。”那句话,此刻在耳边响起时,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
眼前这数千颗挨挨挤挤的满天星让苏影筑在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此时如决堤的江水般倾泻而出。
她纤长的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像蒙了半透明的蝉翼纱,鼻尖忍不住地发酸。
“苏影。”
凌伊半靠着床头,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的泪滴,如春日的绵绵细雨,默默地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毛毯上。
空气里凝着半凉的沉默,两人之间像隔着被风吹得半拢的纱帘,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散了这满室的缠绵。
“谢谢你!”凌伊垂下眼睑,声音发颤。
苏影的喉咙猛地一紧,胸口里翻涌的情绪像涨潮的浪,声音低哑:“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
“我知道,我没资格跟你说这些。”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一记重锤敲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影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
过了片刻,她缓缓走上前,坐在床边,用纸巾轻轻擦去凌伊脸上的泪珠,将那些粘在汗湿脸颊上的碎发,一丝一缕地捋至耳后。
她那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眸里浸满了化不开的深情,目光沉沉地落在凌伊的脸上,声音柔得像山涧里淌过的清泉:“你心里清楚,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凌伊无语凝噎,猛地扑进苏影的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沾湿了她的衣衫,声音如泣如诉:“对不起!是我不好!”
苏影双臂紧紧地拥着她,仿佛要将这些年里攒下的所有思念,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周日早上,凌伊被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唤醒,她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眼睛,阳光正斜斜地穿过白色的纱帘洒向屋内。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澄澈得像刚被水洗过的蓝丝绒,几缕云朵悠悠地飘着,像银色的丝带缠绕着蓝天,连风都带着几分甜意。
一缕温热的甜香悄无声息地从门缝进里漫过,凌伊轻轻地推开门往厨房走去。
苏影正低头用勺子搅着砂锅里的百合莲子红枣粥,晨光照着她的侧脸,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好香呀!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凌伊娇痴地倚偎着她的肩。
苏影怜惜地摸摸她的头:“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对着勺沿轻轻吹了几下,将汤勺缓缓递到凌伊的唇边,“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真好喝!”
苏影把冒着细细的热气的百合莲子粥端上桌。
“哇,你熬的粥跟我妈熬的一样好喝!”
苏影抬眼,眼底漾着浅笑:“你好几天没出门了,今天天气很好,等会我们出去走走?”
凌伊直点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太好了!我在家都躺腻了。”
“你明天要去律所吗?”
“嗯,明天一大早要开会,我得早点到律所。”
苏影停下手中的勺子,墨色瞳仁轻轻一凝:“凌伊,我愿意去作证。”
凌伊嘴里的粥差点呛了出来,她的眼中满是讶异,声音有些激动:“你想好了?”
苏影微微一点头:“你说得对!这关乎到一个无辜的人的前途。”
凌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苏影这么坚决地同意作证,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
律师职业的本能让她恢复清醒,在苏影同意出庭作证之前,必须要排查所有潜在风险点,从而把可能遇到的风险降到绝对可控的最低水平。
“我明天联系方圆律所,然后我们再商量具体步骤,好吗?”
苏影双眸漾开细碎的柔光,嘴角噙着一抹暖意的笑:“一切由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