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宋府除夕宴，谢侯硬蹭饭 绘春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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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春被带至吕氏处，看到银杏和豆蔻都跪在地上，便也老老实实的跪下去，问了安。
吕氏抬了抬眼皮，理着袖口的暗色海棠缠枝绣花纹，问道：“听说你经常去大郎书房？”
绘春忙回道：“回大夫人，没有的事，只大少夫人有了吩咐，奴婢才偶然去得一回。”
“哦？之前豆蔻给大郎送夜宵，你也在，你去作甚？”
“奴婢不晓得大夫人说的是哪天，大少奶奶也时常差人去给大郎送东西，可能恰巧那次是奴婢去送，碰到了豆蔻姐姐。”
“忘了？那我给你回忆回忆，敢在我这里耍心眼子，来人，给我掌嘴！”吕氏沉声道。
绘春立马慌了，急忙开口：“大夫人，奴婢着实不知您在说什么，可是奴婢有什么错处，还望大夫人指明了，好让奴婢知晓，没得让奴婢使得您和少夫人生了嫌隙，那便是奴婢的罪过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你当我是你家奶奶，是个好性儿呢！我要拿你，你家奶奶会拦着？人是死了吗？给我打！”
吕氏最是见不得绘春一副矫揉做作模样，继续说道：“一个下贱的奴婢，连半个主子都还没争上，就摆出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做派，你家奶奶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纵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到处窜跳。”
站在一旁的婆子得了令，按住绘春的头，便“啪啪”脸甩了两巴掌，婆子力道大，绘春白嫩的脸颊立马红肿起来。
绘春最是在意自己的那张面皮子，虽是丫鬟，但她知晓自己将来是要给了大郎的，且有几分姿色，故而平时仔细保养。
当初陪房的四个丫鬟，流沙、浣溪虽是大丫鬟，但这些年大少夫人一直未曾有给大郎房中添人的打算，二人年岁渐长，先前便得了应允，再过个一年便配了府中的小厮，而她和雪雁年岁正好，也真是如此，才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除了小郎君，这些年大少夫人未能再给大郎生下一儿半女，只要自己被开了脸，再怀了身子，一个姨娘的位份必定妥妥的。
奈何绘春想的再好，崔静贤就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偶尔让房中丫鬟送些茶水点心。
大郎温文尔雅，对丫鬟从不呵斥打骂，犯了错事亦会轻轻揭过，外头从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跟二房的三郎君相比，大郎着实洁身自好的很，更加让绘春的一颗心皆放了上去。
绘春被这两巴掌打的发蒙，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知晓这次大夫人是下了狠手了，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少夫人救她。
她想着大夫人总不好随意处置她，下了大少夫人的面子，往后这婆媳怎的相处，她亦没有做甚出格的事，她心里甚至还隐隐希望大郎能来救她于水火。
吕氏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道：“怎的？如今可能说实话了，想好再开口，否则，就不是两巴掌的事儿了。”
绘春缩了缩肩，垂着眼，刚想开口，扯得嘴角一阵疼痛，眼泪便落了下来。
“大夫人，奴婢不敢欺瞒，定是豆蔻姐姐误会了，那日只是碰巧遇着了，奴婢伺候笔墨，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郎君已惩罚过奴婢，还望大夫人宽宥。”绘春说的半真半假，她想着大郎左右不会开口驳了她，她只要抵死不认，大夫人不能拿她怎样。
但她低估了吕氏想处置她的决心，这件事放在平常的确不是件大事，抬抬眼便也放过了。
但，错就错在这件事让吕氏手中的管家权被分了去，她在府中这么些年，还是头次这般没脸，果真是庶出的东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却实在恶心住了她。
自个儿媳妇房中的丫鬟要爬主子的床，被婆婆的丫鬟给撞见，还让人拿着了把柄，说出其委实难听。
“你这下贱胚子，今儿我就替你家奶奶好好教教你，主子给你的才是你的，没给你的，你却擅自伸了手，就该知晓下场！也让房中有心思的贱婢瞧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死的下场！来人，给我扒了她衣裳，赏二十个耳刮子，扔到柴房去，过了这几日再来料理你这个作践的小蹄子。”吕氏吩咐道。
“大夫人饶命啊，大夫人，您不可以这么对奴婢，奴婢是少夫人的陪嫁，您不能就这么处置了奴婢，奴婢心里只有主子，未曾做过对不起主子的事儿，大夫人，求您放过奴婢吧！”绘春立马哭喊道。
“还愣着作甚，堵了嘴拖出去，看住了。”吕嬷嬷赶忙吩咐两个粗使婆子，那婆子不知从哪里拉出了一块布，团了团，便塞住了绘春的呜咽乱叫的嘴，俩人一人架住一边，将绘春拖了下去。
吕氏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豆蔻和银杏，说道：“豆蔻还跟往常一样当差，至于银杏，既担了偷盗的罪名，便领了罚，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去处，改明儿让你妹妹顶了你的缺，另再补你五十两银子，对我忠心的人，我自是不会不会亏待了。”
银杏听罢再次拜了下去，她知晓这件事就到她为止了，明面上万不可再牵扯下去，这亦是吕氏给她的警告。
未时刚过，山栀得了宋引芙的令，来寻宋引枝，宋引枝午时过后歇息了一阵，此刻正在给那双护膝收尾。
山栀给宋引枝行了礼，开口道：“九姑娘好，我家姑娘正在梅园的等您呢，让奴婢前来唤您过去。”
宋引枝放下做好的护膝，让苏叶抓了一把铜钱给了山栀，山栀欢喜的收下，当归拿出白色织锦狐裘斗篷替宋引枝披上，苏叶将手炉放到宋引枝手中，一行人便往梅园走去。
积雪深厚，一路都有洒扫的丫鬟婆子在清理积雪，阳光晒的刺眼，宋引枝眯了眯眼，看向梅园中的宋引芙。
“九妹妹快来，我觉着这枝头开的最好，摘了回去插瓶。”宋引芙也看到了宋引枝，便朝她招手，欢快的喊道。
真真是红梅灼灼，占尽冬光。
宋引枝看了眼周遭的景，扶着当归慢慢走过去，因着积雪未消融，梅园的青石小径还是有些滑，宋引芙却未曾留意，摘梅踮着脚尖，一个不小心便滑了下去，吓得白芷赶忙去拉，结果没捞着人，自个儿也摔了下去，看的宋引枝咯咯直笑。
宋引芙抓起身侧的残雪，扔向宋引枝，宋引枝躲避不及，斗篷上被溅了一身雪碴子，便也顾不得，弯腰抓了一把雪便扔向宋引芙，二人玩闹了一阵，都微微有些气喘。
园中梅香阵阵，暗香盈袖。因着好光景，连带着心情都明媚了几分。姐妹二人在这园中沿着小径信步而踏，见着几株开的盛的便让身后的丫鬟折了，半个时辰后眼见天色也暗了下来，二人便让白芷和当归捧了梅枝一同向荣寿堂走去。
进了宋老夫人的屋子，外头打帘的丫鬟掀开厚布门帘，一阵热气袭来，暖的姐妹二人舒了口气，宋老夫人看着比红梅还俏的姐妹俩开口道：“这俩皮猴，多大人了，还玩的一身泥，叫丫鬟婆子看了笑话。”
宋引芙忙走过去，笑道：“祖母，还不是要给您老人家闻的这梅香，这大冷天，孙女才不稀得跑一趟。”
“我还不知你，怕是去凑热闹，哪里会真想着我这个老婆子”。
“祖母，孙女不依，您看这梅，可是孙女亲手摘的，还摔了一跤呢，您不信问问九妹妹，是与不是。”宋引芙撅着嘴，佯装生气。
“好好好，是祖母误会你了，八姐儿的心意祖母都知晓了，祖母给你赔不是，辛苦我们八姑娘了，今儿晚膳定要多用些。赶紧给你们姑娘回去换身衣裳，别受了寒气。”宋老夫人笑着哄道。
白芷和当归等人应是，姐妹二人便各自回了房中。
待到酉时，宋府按照往常将除夕宴摆在了听水阁，因都是自家人，便未设屏风，男女分开坐了两桌，堂屋中摆了足足的炭火，也不觉着冷，宋老爷子在宋大爷的陪同下进了听水阁。
只是，宋老爷子旁边竟还站着一人，宋引枝抬眼望去，哦豁！那人竟是在栖霞寺有过一面之缘的谢砚蘅！
众人也皆是震惊，除夕团圆夜，怎的来个陌生男子？宋老爷子清清嗓子，说道：“此乃建宁侯府谢侯爷，今日因商讨朝中事宜耽搁了，天色已晚，委屈谢侯爷一同用个便饭了。”
全场鸦雀无声，朝中何事这般重要？建宁侯府是没备宴席不成？
说实话，宋老爷子亦是不解，对谢砚蘅此举更是捉摸不透。在朝为官几十载，与谢砚蘅交往并不深，且往年谢砚蘅皆在外征战，只近年来谢砚蘅才入了朝堂，这段时日往宋家跑了勤了些，今日除夕，宋老爷子依旧得了小厮的回禀，谢侯爷又来了！
来便来吧，还没离开的意思，见天色渐深，便委婉问道：“今日除夕家宴，侯爷可要早日回府团聚？”
谢砚蘅道：“谢某见京中如此乱象，百姓尚无庇护之所，府中家宴一事并未准备。”
宋老爷子一愣，只得客气问道：“不知侯爷是否介意，与老朽府中众人一道用膳？”
宋老爷子本以为谢砚蘅会拒绝，谁知谢砚蘅来了一句：“也好，那便叨扰了。”
于是，谢砚蘅便一同赴了宋府除夕宴。
众人虽竭力掩盖诧异的神色，唯有谢砚蘅面不改色道：“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宋老夫人接话道：“哪里的话，谢侯爷能赏脸是府中的荣幸，今日只是家常便饭，还望侯爷莫要嫌弃。”
谢砚蘅道：“自是不会，是谢某唐突了。”
说罢，众人便依次落了座，谢砚蘅坐于宋老爷子右首处。
宋引芙凑近宋引枝耳边说道：“这谢侯爷生的真好看，比陆隋还要好看，只那通身的气势有些吓人。”
宋引枝未曾接话，左右与她无关，总不能是上门讨债的吧，那不能够，堂堂一个侯爷，怎会计较此等小事。
当归却吓得七窍升天，当日栖霞寺遇着陆隋都被打了板子，若让人知晓还在禅房碰着了谢侯爷，姑娘不得又挨罚。她悄悄看了眼姑娘，见姑娘气定神闲，也慢慢定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宋府除夕宴，谢侯硬蹭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