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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姐暗出手,中馈作三分 只听得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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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门口打帘的丫鬟称“大爷,二爷”,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宋远章和宋远文便进了堂屋。
二人皆步履匆匆,进来后向宋老夫人问安后,宋远章先开口:“何事惹得母亲在这大年下不松心?”
宋老夫人道:“我倒是无碍,就是让老二家的受委屈了。”
宋二爷立马道:“母亲哪里的话,定是赵氏惹得母亲忧心了,儿子回去定好好教导。”
“谁敢教导宋二夫人,全府都指着你们过活了。”宋老夫人淡淡一句吓得宋二爷立马跪下。
“母亲,您这是要诛儿子的心啊,儿子岂敢有这等子念头,府中一针一线皆是父亲母亲所得,儿子不敢亦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赵氏见他家老爷如此,心中不免起了火,好呀,不是亲生的就这等作践。
便开口道:“母亲,不是儿媳非要用那口汤,着实是大厨房看人下菜碟,尽做藏污纳垢之事,长此以往,府里还能好的了!”
宋二爷一把拉下赵氏,骂道:“无知蠢妇!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置喙母亲,你是疯魔了不成,还不赶紧住嘴!”
宋老夫人开口:“你说这府中不干净,有何证据?如若摆出来,今天必定给你个交代。”
赵氏不顾宋二爷的拉扯,说道:“母亲,前儿个我房中的赖大家的在府中角门遇到了银杏,拿着一方上好的澄泥砚不知给了谁。”
“昨儿砚台,今儿马蹄,莫不是要将府中搬空了不成?这还只是遇着一二,岂不知往日看不到的时候还有多少呢?”
银杏是冯之显家的侄女,也是吕氏房中二等丫鬟,宋老夫人看向吕氏:“还有这等事儿?老大家的你可知情?”
吕氏见点到自己,忙回到:“媳妇这段时日忙于府中采买和宴席一事,不曾留意到此事,想必是银杏得了赏赐用不上便给了出去。”
“哪位主子赏的?府中份例皆有迹可循,还是此等价值的物件儿。”赵氏闻言便问。
“好了,叫了银杏和赖大家的都过来,一问便知。”宋老夫人开口。
自有人去传唤银杏和赖大家的。
宋大爷替宋老夫人续了茶,缓缓开口:“给母亲添烦忧了,这等小事还是我们下去查了禀告母亲,别耽误了母亲用午膳。”
宋老夫人睨了一眼大儿子:“我还吃的下去?一个个主意都打到我头上了,今儿这事不交代个清楚,这家换人当!”
宋大爷唯唯应下,宋二爷狠狠瞪了一眼赵氏,此刻对于赵氏来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顾不得那么多,今日非得要咬下大房的一口肉不可。
宋引荷微微出神,原本这件事,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挑明了,给大房一击,奈何被母亲搞砸了,时机不对。
没事,早晚的事儿,这件事没了还有下一件,大房清白不了,且耐心等着。
宋引荷做这些不为别的,她与赵氏殊途同归,都是为了给二房涨涨身价。
因着自己是庶子所生,在这府里处处低人一等,就连宋引枝都有老太太替她撑腰,往后便是说了亲,也会高她一等。
前头的姐姐们皆嫁进勋贵之家,到她了,却还无人相看,赵氏接触的人有限,来打探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她宋引荷要手段有手段,要样貌有样貌,琴棋书画、针线女工都能拿得出手,如今到了说亲的时候,怎的就不能搏上一搏。
银杏和赖大家的进入堂屋,便跪在地上,眉眼都不敢抬。
赵氏起先开口问道:“赖大家的,前几日你是否在西角门处见到银杏往外递东西了?”
“回二夫人,老奴的确见得银杏跟一男子在西角门拉拉扯扯,待要离去时,银杏拿出一方砚台,因着前几日大郎身边的小厮清风念叨,好好的一方澄泥砚,怎的不见了,老奴便留意了一些。”赖大家的如实说道
“哦?你怎知那便是大郎丢的砚台,一方砚台罢了,偏你识得那是好砚?”吕氏问道
赖大家的忙低头答道:“大夫人,非是老奴识得那方砚台,而是隐约听银杏姑娘说,这是上好的澄泥砚,让那男子好生用着。”
吕氏看向银杏:“银杏,你来说,可有此事?”
银杏忙道:“回大夫人,赖大家的怕是听岔了,那只是一方普通的砚台,男子亦是奴婢的远方亲戚,因着在上京城的学子馆念书,远道而来比较拮据,托人寻上了奴婢,故而奴婢相帮一二,属实说不得拉拉扯扯,还请赖妈妈勿要乱说。”
赖妈妈见她不认,便也顾不得,急忙道:“银杏姑娘没得空口白牙的的抵赖,老奴年纪虽大,眼神可没差,那日虽是傍晚时分,天色还是透亮的,老奴看的分明,可请角门的小厮前来作证”。
一时间二人僵持不下,早有人去传那日当值的小厮过来问话。
虽说内宅女子与外男传递物件不合规矩,但宋府也并非不通情理的人家,丫鬟婆子为了生计闲暇时候绣些帕子花样托给小厮亦或亲戚拿出去卖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是帮助自家亲戚,故而银杏做这些也算不得出格。
现如今关键的便是那方砚台的出处了。
那日当值的小厮很快被叫了过来,进屋后亦不敢乱看,忙低头跪下。
赵氏开口问道:“前几日你是否见着银杏在角门与一男子拉扯?他们都说了什么?你且如实道来,敢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皮!”
那小厮慌的赶忙达到:“回夫人的话,前几日小的确实见着银杏姑娘跟一男子在西角门说过几句话,那男子往常也来过一两回,故而小的识得。二人并未聊多久,因着认识,故而小的没有留意听二人的谈话。”
“你可见银杏给过那男子什么物件儿?”吕氏问道
“回夫人话,银杏姑娘给了一个包裹与那男子,具体是什么,小的没有看清,隐约听银杏姑娘说是什么砚台,让男子好生用着。”
“可是澄泥砚?”赵氏立马追问。
“小的未曾听得是何种砚台。”
“若是一般的砚台,何至于好生用着,银杏你可得想仔细了,若是查出来敢偷拿主家物件儿,立刻发卖了出去!”赵氏看着银杏威胁着说。
“二夫人,奴婢怎敢胡说,那确实是方普通的砚台,并非澄泥砚,只因奴婢那远方表兄家境着实困难,故而叮嘱他一二。”
“好好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就这么跟你说了,早有小厮去学子馆见你那表兄,届时一探便知你那方砚台是何种!”赵氏冷笑一声
银杏指尖泛白,紧紧抠着上衣下摆处,却也没吭一声。
不多久打听的小厮便带回来那方砚台,果真是上好的澄泥砚,银杏一时见无话辩驳,闭了闭眼。
开口道:“是奴婢一时间猪油蒙了心,浅了眼,觉着郎君往日用的砚台颇多,少了一方也不会察觉,就偷偷拿了,还望夫人宽宥。”说罢便额头触地,低声啜泣。
赵氏却不放过她,接而问道:“你是大嫂院里头的,怎的跑到澄心轩去偷拿,还是有人递给你的,你有意替那人隐瞒?”
“回二夫人,万万没有的事,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奴婢贪大,昧了良心,偷拿主家的东西,与旁人无关,还望老夫人明察。”银杏赶忙辩驳
“好呀,那你解释解释,你何时去的澄心轩,又怎的进了大郎的书房,偷得这方砚台?”赵氏继续发问。
银杏咽了咽嗓子,开口道“因着郎君编书辛苦,大夫人有时会让人做些夜宵送去大郎的书房,恰巧有段时日送羹汤的豆蔻姐姐染了风寒,便让奴婢送了几回,奴婢一时眼热,便趁郎君不在书房,放下羹汤后拿走了那方砚台。”
“那照你这么说,都是大夫人的不是了,让你送吃食,倒是送出罪过了!”赵氏盯着已然慌乱的银杏冷然开口。
“够了,此事已经明了,老大家的得好好整顿整顿这园子的风气,没得被哪个眼界浅的给埋了眼,往后这偌大的宋府还如何交给你。”宋老夫人扫了一眼吕氏。
赵氏还待开口,便被宋引荷死死拉住,见宋二爷也狠狠瞪着她,便也不情不愿的歇了嘴。
吕氏此刻也被震的心尖儿直颤,她没料到,二房竟然剑走偏锋,想来大厨房闹事只是个幌子。
她已做好了冯之显家的被搜查的准备,试问哪个府中管家的没有几个捞货的,水至清则无鱼,她也是不在怕的,就算搜出点什么,亦在她可控之内,想借此分了她的管家权,着实可笑!
怎知棋差一着,万万没料到,竟有这等子烂事被二房拿在了手里。
呵!赵氏真是好算计,往日算是小瞧了她,竟有这等心眼子。
且这事她深知没得这么简单,银杏不过是个引子,她担心还有她不可预知的事情,且先过了这一关,再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些个牛鬼蛇神敢在她房中作祟。
吕氏低眉顺眼,按下心头的百般火气,开口道:“是儿媳的错,身边竟出了这等子上不得台面的贱婢,媳妇回去必定整肃内宅,母亲您且安心。”
宋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你既分身乏术,就让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替你分担分担吧,去,着人叫来三夫人,我有事要说。”
“母亲!”吕氏失声唤道。立马被宋大爷止住:“噤声,母亲这里岂容你大呼小叫”。
吕氏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再说出什么来。
周氏早就按耐不住,这等热闹,怎能少了她,便借口赏雪,在荣寿堂附近溜达,正巧遇上前去唤人的丫鬟锦瑟。
锦瑟见着周氏,福了身,开口道:“三夫人,老夫人让人唤您前去荣寿堂议事,可巧这儿碰着了”
周氏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开口笑道:“今儿这日头好,想着满园雪色再不看便要化了去,便出来走走,怎的,母亲那里是何事唤我?”
白芍看了眼已经被周氏来来回回走过十来遍的青石小径,心里默默开口“三夫人唉,您要不要先收收那双瞪的锃亮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在说甚”。
锦瑟抿嘴微微一笑:“三夫人去了便知,奴婢也不知老夫人有甚吩咐。”
不多时,周氏便一脸喜色的进了荣寿堂,后觉着自身这幅脸色怕是不应景,便吐了口气,收起喜气洋洋的面色,稍稍沉了下来,一旁的白芍着实对自家夫人这幅变脸叹为观止。
周氏一进门便见到宋引芙和宋引枝二人立在角落,哦豁,合着全府错过热闹的就她一人了,哦,还有宋三爷。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开口到:“母亲,您唤儿媳可有急事?儿媳正在府中赏雪,恰在母亲院门不远处遇见了锦瑟,呀,大伯二伯,大嫂和二嫂都在呢,今儿人可真齐全。”
周氏这不说还好,一说便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如此时宋三爷在场,必定要叹一声:“无知蠢妇!”
宋老夫人依旧淡淡扫了眼周氏,开口说道:“这些年老大家的管家辛苦,总有顾及不上的时候,如今这府中事务越发繁杂,元哥儿也到了启蒙的时候。文君想必一时分身乏术,今儿将手头的事分出去一些,也好让兰芝和淑予分担一二,知晓这管家的不易。”
宋老夫人接着道:“府中一应人情往来还是老大家的,厨房管事采买也是重中之重,就由老二家的一旁协助吧,府中众人的四季针线衣裳裁剪和一应首饰脂粉,以及爷们儿的笔墨纸砚采买便由老三家的接了去罢。”
吕氏听得咬碎了一口银牙,赵氏不满之意差点没收住,周氏一脸喜从天降的意外感,总之,各中滋味不尽道来。
宋老夫人道:“今儿也乏了,都散了吧,至于银杏,这几日不宜见血,过了这几日,打了板子发卖出去,往后各角门守好,没得到主子的应允,不可见外男。”
宋大爷俯身去搀扶老夫人,老夫人摆摆手:“今儿事多,等晚间用膳的时候再一道说说话,别耽误了正事。”说罢便由孙嬷嬷搀扶着进了内室,宋大爷挥挥手,两个婆子将银杏堵了嘴拖了下去。
宋大爷分别向吕氏和周氏作了一揖,开口到:“二弟妹,三弟妹,等节后再安排个时间将母亲刚刚嘱咐的事情交到你们手上,可好?”
宋二爷忙道:“大哥,万万不可,芝娘一向没有管家的经验,只怕是耽误了大嫂做事,一切如常即可。”
“二弟,刚刚母亲已经表明往后的分工,二弟难不成要违了母亲的意思,都是一家人,本就该如此,是之前大哥考虑不周,总想着管家不易,生怕劳累了弟妹们,现如今母亲既已拿出了章程,二弟就不要推脱了,往后还劳烦两位弟妹了”。
赵氏和周氏连回一礼,此事便也揭过,各自散去不提。
周氏经过宋引枝身旁时难得的夸了句:“今儿小九装扮的倒是喜庆,这鲜嫩的颜色还得小九能穿的出来,我那有匹藕荷色织金锦缎,午间让丫鬟送过来,春日穿了赏花去正好。”
宋引枝连忙道:“谢过母亲,劳母亲费心了,留着给八姐姐吧,女儿有的。”
“她已经得了,这是给你的”周氏说完便看了一眼宋引芙,“还不快走,等着你祖母给你赏饭呢?”
宋引芙听罢瘪瘪嘴,跟宋引枝说道:“等着我一起折梅,晚些时候来寻你,千万记着。”
宋引枝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