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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唐女计落空,陆隋入家塾 怕是个小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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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唐姝瑶惊叫一声,拐了方向,落向侧前方的陆隋身上去。
陆隋下意识揽过宋引枝护住,未曾料到唐姝瑶竟向她扑来,立马揽着宋引枝急急后退,本身就距地面不过四五个台阶,陆隋一个转身,揽着宋引枝跳至大堂地面,而唐姝瑶则直直的滚落几个台阶,直至落地。
众人一时间都未曾反应过来,直到唐姝瑶的丫鬟大呼:“姑娘,姑娘,您怎样,有没有伤到?”
周月盈才回过神赶忙走去查看,而宋思彧和宋引芙则跑向宋引枝,急声询问有无伤着,此刻陆隋已经轻轻放开她,宋引枝定了定心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而此刻的唐姝瑶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原想着陆隋能接住她,即便不算什么肌肤之亲,却也有了由头,往后可借着还恩情,再见一见陆隋。
却不曾想,他竟生生看着自己跌落,去护着宋引枝!而她却像个笑话一般从楼梯滚落下来,还当着如此多的人,她往后还怎么见人!
唐姝瑶红透了脸,一是气的二是羞的,周月盈让她动了动,发现只是脚踝崴了,便命丫鬟搀扶她回马车。怎奈唐姝瑶一副动一下就会疼死人的模样。
她在等,无论是陆隋也好,周应也罢,哪怕是宋思彧,有一个能来抱她去马车。
倒不是宋思彧不好,宋思彧亦是生的好模样,又是首辅的嫡孙,奈何年龄小了些,她被耽误了这么些年,如今已年过十八,故而未曾将心思放在宋思彧身上。
怎奈三个人皆敌不动我不动的模样,陆隋更是后退了几步,一副怕沾上脏东西的样子。
周月盈一时间有些为难,不想在如此多的人面前戳穿了唐姝瑶,让周家蒙羞,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法子。
此刻唐姝瑶眼含泪珠看向了周应,周应侧过了头,宋引芙见状,被气的一怔,提了裙摆就想上前,却被宋引枝暗暗拉住。
一时间场面有些焦灼,宋引枝看了看唐姝瑶开口道:“唐家姐姐若是不方便站起来走动,便找两个力大的婆子过来抬上马车吧,今日跟随我和姐姐过来的还有两个婆子,让她二人一人抬首一人抬腿,将唐家姐姐抬进去,如何?”
众人皆抿嘴偷笑,这不是抬猪的样式吗?
唐姝瑶也未曾想到从一见面都未曾出声的宋引枝竟是个不好惹的,她生怕自己被抬走,便装作竭力扶着丫鬟站起来,说道:“不劳烦妹妹了,我可以自己走的。”说着便一瘸一拐的出了斋味楼,被赶车的车夫和丫鬟合力半拉半拽的弄上了马车。
周月盈也是舒了一口气,想着下次万万不可再带这个祸害出门了,自己脸和心都受不住。
众人道别后,便准备各自回府,陆隋望着宋府远去的马车出神,指尖仿佛还有着宋引枝身上的气息。
小厮竹叶望着自家主子那不值钱的模样,心叹,有多少小娘子芳心暗许,没料到,他家世子竟然栽到了宋家姑娘身上,造孽呀。
回府的马车上,宋引芙一阵喋喋不休,将唐姝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却还不觉得解气,发誓回去一定立马让母亲着人传信给舅母,怎么着都得将唐姝瑶给送出周府,省的在这上京城成了个祸害。
周应等人回到周府后,忙请了大夫,替唐姝瑶看了腿上,得知只是崴着脚,修养个十天半月即可,众人皆松了口气。
周月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与母亲袁氏说了,袁氏只说:“唐姝瑶长住府中终究不是个事儿,这段时日闲了些,我自会给她相看相看,挑这么两三家给你祖母过过眼,若你祖母满意,这事就差不多了。”
周月盈担忧的说道:“怕是不成,唐姐姐眼光着实高的很,今日母亲是未曾见着,她都顾不得礼义廉耻直往陆世子身上扑过去了,往后真要有个什么事,连带着我们都没了脸面。”
袁氏摸了摸周月盈的发髻,温声说道:“我儿放心,我们且全了亲戚的情面,届时若她真做了不要脸面的事儿,母亲自有法子治她。”
周月盈点点头,揭过不提。
过了元宵节,宋府家塾的夫子便都照常授课了,陆隋也如期而至。
知晓陆隋已至宋府的消息还是宋引芙带过来的,她毕竟跟宋思彧一母同胞,消息自是比宋引枝来的快些。
宋引枝却觉得对她暂时也未曾带来什么影响,每日晨起由教授四书五经的夫子授课,晌午过后至日晡则是女工、琴艺、棋艺。宋家对子女的要求都极高,族中若有天赋突出的学子也可进入宋府家塾,故而宋引枝都习的很是认真。
正月十五这日,宋家各房齐聚一堂,连带着还有陆隋,他是跟着宋思彧一道前来的。
陆隋见到宋老夫人行了晚辈礼,因着宋老爷子在朝中的地位,宋老夫人也是一品诰命,陆隋又是在宋府念书,故而这一礼也是受得。
宋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郎,笑着问道:“府中众人可有怠慢了世子?”
陆隋回道:“回老夫人的话,一道读书的哥哥和弟弟们都是极好相处的,再次谢过贵府能让晚辈在府中家塾念书。老夫人若是不介意,就称晚辈子瞻即可。”
宋老夫人满意的点头:“你祖母近来身子可还康健?已有多年未曾见到了,当初还在闺中时,我与你祖母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一见如故,自此便常有书信往来,成家后一心都在中馈上,往来的便也少了,不知这位老姐妹现下如何了。”
“回老夫人的话,祖母一向康健,闻得我前来贵府念书,嘱咐我定要向老夫人问安。祖母闲时常常赏花看戏,不日便是祖母的六十寿辰,应祖母的令,提前邀请老夫人过府品茗叙旧,竹叶,将请柬奉上。”
竹叶里面躬身将请柬递上,锦瑟接了过去。
宋老夫接过请柬笑着说道:“请转告你祖母,老身必定前去赴宴。日后若是在府中有何不便之处,尽管提出来,万不可委屈了自个儿。”
宋老夫人话虽这么说,却也知晓这位南阳侯府的世子不是个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的人,但今日姿态着实放的低,且进退有度,识趣有礼,看得出南阳侯府的教养了。
陆隋再次谢过宋老夫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宋引枝,恰巧宋引枝也恰巧朝他望了一眼,便立马收回了目光,陆隋嘴角勾起。
靠后一些的宋引荷听的心里隐隐发烫,南阳侯府的寿宴她必定要去的,那日必定京中贵女云集,更是各家主母相看儿媳的好时候,她已及笄两载,祖母和母亲皆指望不上,就只能靠自己了。
众人陆续散了,当归早就备好了笔墨纸砚放在提篮里,站在外头候着,见着宋引枝出来,便跟在宋引枝身后,陪着一同前去家塾。
宋府的家塾男女分开,男子皆在前院,女子则在后院授课,请的夫子皆是女夫子。
一行人走至连桥处,陆隋指着已经融了冰的流水问道:“此为活水?”
宋思彧接话道:“这是引的南城河的活水,绕过后头的假山,注入亭水阁的池塘,里头养了几尾白云金丝和朱顶紫罗袍,待春暖花开,世子可前去观赏一二。”
陆隋一听来了兴致:“果真如此?府中竟有如此珍贵的鱼种,何人从何处得来?”
宋思恒说道:“自是三叔才能寻得,其他人哪能弄到这些稀罕物什。”
宋思恒在学业上没有任何造诣,整日只知道流窜于烟花柳巷,他自认为是风流才子,全府唯有三叔的做派甚得他心,但宋远道虽行事散漫,却也称得上是风流名士,怎是他一竖子可比。
陆隋却一转头看向落后几步远的宋引枝:“不知宋家几位姑娘是否得闲,今儿头回入府拜见,亦给三位妹妹备了礼,我着人去取,一会子叫人递进来,只是不知各位妹妹平日都喜欢写什么,随意挑选了,还望莫要嫌弃了。”
宋引荷回道:“既是陆世子的一番心意,我等自是欢喜的,小女代两位妹妹一同谢过陆世子。”
说罢,三人一同行了一礼,宋引芙笑的没心没肺,宋引枝则默默低了头,未曾表示什么。
一行人自桥头各自离去,宋引芙拉过宋引枝说道:“陆隋怎生的如此好看,都快晃了我的眼,啧啧啧,此等妖孽,不知坑害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宋引枝略略一笑回道:“怎的,比周家表哥还好看了?”
宋引芙听的一愣,看着宋引枝远离了她好几步站在那里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立马反应过来。
追上去就要打:“好你个小九,平日只当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还能憋出坏水,了不得了,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你!”
宋引枝边跑边回:“好姐姐,还不让人说了不成,谁一口一个好看、妖孽,若不是姐姐想收了去?”
宋引芙被臊的耳根发红,她倒不是对陆隋有意思,却只是单纯的爱看他的样貌,此刻被宋引枝故意曲解了,像被点燃了的炮仗,喊道:“你且站住!我今儿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宋引枝回道:“那可使不得,离了我的嘴,谁还能给八姐姐逗趣儿。”
二人嬉闹了一番,便在各自丫鬟的劝解下松了手,宋引荷则静静的站在一旁,不知在思量什么。
果然,不多时,便有丫鬟递进来东西,一一递到宋府三位姑娘丫鬟手中。
待丫鬟走后,宋引芙先打开了朱色描金漆的长匣子,里面是枝上好的狼毫笔,称奇的是握笔生温,竟是暖玉。
宋引芙很是满意,又去看了宋引荷与宋引枝的,三人皆是一样的,只狼毫笔杆子的暖玉略有不同。
宋引荷心道:“世子果真是端方君子,虽外表浪荡不羁,实则心思剔透,并未将人分了三六九等,在他心中,她大抵是同旁人一样的,正是这份一样才显得他对她的不同。”
若陆隋知晓宋引荷此时的想法大抵又要嗤笑一声,这笔是侯府库房随便拿的,不想费心思便每人都送了一样的,唯有宋引枝匣子夹层里头的是他亲手做的。
只不知这小没良心的见着后是否能明白自己的用心,亦或是薄怒?无论哪种,陆隋都觉得甚是有趣。
今日夫子授课讲《内训》,听的宋引芙昏昏欲睡,好容易撑到结束,立马招呼白芷回凝芳苑。
宋引荷却落后几步看向宋引枝道:“九妹妹今日可得闲,我那里备了妹妹爱喝的花茶,妹妹得空赏脸走一趟?”
宋引枝不知宋引荷有何种心思,便回道:“七姐姐,祖母还等着我回去一同用膳,改日再去荷风苑看望七姐姐。”
宋引荷微微笑着说:“是了,九妹妹一向得祖母欢心,自是事事以祖母为重的。”
宋引枝偏了偏头,说道:“七姐姐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不成?那祖母可要伤心了,祖母待我们都是一样的,怎的到了七姐姐那里偏又不一样了?”
宋引荷听的一怔,扯了扯嘴角说到:“九妹妹真真好口才,今日既不得闲,改日再邀九妹妹,来日方长。”
宋引枝未曾多说什么,带着当归离开。宋引荷看着宋引枝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往日倒不曾看出来,我这个九妹妹倒是有趣的紧。”
待走远后,当归才开口小声问道:“姑娘今日为何对七姑娘这般不留情面,您就不怕她日后给您使绊子,奴婢回回看七姑娘虽都是温声和气的,但总给奴婢奇怪的感觉,像是藏在草地里的蛇,让人瘆得慌。”
宋引枝看了一眼当归笑道:“不曾想,我家的当归竟然有识人的本事,往后可不敢随意给你指了人,必定要给你过过眼方才安心。”
当归羞的耳根通红:“姑娘,您瞎掰什么呢,奴婢再给您说正事,您嘴都没个遮拦,奴婢发觉您越发……”
当归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出来。
宋引枝说道:“好好好,可不敢轻易说我们的小管事了。”
宋引枝顿了顿继续说道:“总是有事无事便被刺一刺,日子久了,也怪不耐烦的。”
待回到荣寿堂与宋老夫人用过午膳,宋引枝回到西厢,当归拿出陆隋送的匣子,进了内室,见屋里头没有旁人才开口说道:“姑娘,今日递给奴婢此物的小丫鬟说了一句内有乾坤,姑娘,您要不要再看看?”
宋引枝接过匣盒,拿出狼毫笔,晃了晃,听到里头有东西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