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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谢侯探小九,八姐遇情敌 明州来的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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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哥儿毕竟还小,早就叫着要去放烟花,宋思宣领着他去了院子,管家早就备好了一应物件儿。
当烟花燃起,预示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宋引枝望着燃烧的花火,默默许愿:愿早日替姨娘寻得真凶,方不负这么些年的时光。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九姑娘许了什么愿?谢某说不定能替你实现了。”
宋引枝转身,借着烟火的光,看到了谢砚蘅,还好此刻众人皆被烟花吸引,谢砚蘅又隐在暗处,声音倒是不算突兀。
“小女儿家的心思罢了,入不得侯爷的眼。”宋引枝眉眼弯弯,似是很开心。
“你喜欢烟花?”谢砚蘅问道。
宋引枝不知谢砚蘅为何突然问出这种话,是何意?
“自然,侯爷不喜吗?”宋引枝歪了歪头。
“嗯,往后便喜了。”谢砚蘅紧了紧手,一双眉眼在烟火下似乎更加柔和了,半点不像战场厮杀过的将军。
宋引枝未曾深究他的话,总之与她无关便是。
云老姨娘站在独闲居的院中听着荣寿堂处传来的阵阵爆竹声出神,伺候的嬷嬷凝霜拿着披风替她披上,说道:“姨娘进屋吧,外头冷的很,别受了风寒。”
云涯摇摇头:“府中难得如此热闹,我也沾沾这新年的喜庆,明日头柱香必定烧的旺。庇佑宋府日日昌盛,子孙绵延。”
霜嬷嬷垂眸,并未出声。
放完烟花,谢砚蘅道:“往后岁岁年年,皆如是。”
宋引枝未曾听清,只当风声飘过。
热闹一番后,谢砚蘅提了告辞,宋老爷子领着宋家郎君一路送至府门口,众人才散了。
回府的路上,谢砚蘅并未坐马车,而是走在街道上,除夕各出都响着鞭炮声,上京城的街道各处都挂着红艳艳的灯笼,寒冬的冷意似是都驱散了些许。
侍卫枕书说道:“回侯爷,属下查过了,宋九姑娘乃三房妾室柳姨娘所生,传言说柳姨娘私通,九死一生之下才有了宋九姑娘,前些年,宋就姑娘一直无人问津,过的很是不好。”
听到此处,谢砚蘅眸色冷了下来,枕书见侯爷未曾说话,便继续道:“九年前宋九姑娘所在的院子失了火,这才被带出养在了宋老夫人房中。”
“宋九姑娘似是在查当年柳姨娘死去的真相,约摸是查到了些什么。”
谢砚蘅望着远处的光亮处,说道:“莫要惊到了她,若遇到难处,暗中协助一二便是。”
“是。”枕书领了命,便不再说话,跟在了谢砚蘅的身后。
因着老夫人年岁大了,也就不跟着小辈们守岁,众人便各自回了院子,宋引枝也回了西厢。
命苏叶给丫鬟婆子们都发了赏钱,众人欢欢喜喜的谢过。
宋引枝将当归、苏叶和柳嬷嬷叫进来,开了匣子,赏了当归一对白玉耳坠子,苏叶的则是一支银体镶碧玉的簪子,柳嬷嬷则是二十两纹银。
柳嬷嬷说道:“老奴无儿无女,用不着这些,姑娘年年都给了作甚。”
宋引枝说:“幼时嬷嬷领着我过了好些年苦日子,方才觉着银钱的重要,嬷嬷拿着银钱,心也安些,嬷嬷可是嫌少了?再多可真没了,我这小金库也就这点了。”
柳嬷嬷忙道:“奴的姑娘说的什么话,哪怕是一文钱,只要是姑娘给的,老奴都不嫌少。”
“那还不赶紧收着,省的我看了眼热,夜里让当归偷了嬷嬷的钱袋子。”宋引枝打趣着说道。
“好好好,老奴谢过姑娘,愿姑娘福禄双全,圆圆满满。”柳嬷嬷看着宋引枝笑着说。
“奴婢们也愿姑娘岁岁安康。”当归和苏叶都行了礼谢过宋引枝。
二人收下赏后苏叶便给宋引枝铺床,当归则替她卸下钗环和发髻,换下外衣,柳嬷嬷招呼小丫鬟进来添了炭火。
宋引枝坐在临窗的炕上,唤苏叶和当归一起打叶子牌,柳嬷嬷也因着年纪大了,先去歇了,让小丫鬟守在门口,以便宋引枝唤人。
炉子上滚着热水,炕上的小桌上放着干果,主仆三人倒也玩的不亦乐乎,当归输的最。
撅着嘴道:“姑娘,您和苏叶姐姐合起来诓奴婢银钱呢,奴婢这钱袋子里头的都往您二位那里走了,奴婢输的都快把自己当掉了。”
宋引枝哈哈大笑:“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才赢你几个钱就值得你这般,回头都替你补上可还行?”
当归立马说道:“谢过姑娘,奴婢就知晓,姑娘您瞧不上奴婢这点的。”
苏叶抿嘴笑,替宋引枝换了菊花茶,怕宋引枝待会子睡不着,但吃些干果子又攒了火气。
终于等三人都玩的实在困倦的时候,外头响起了起此彼伏的炮仗声,苏叶和当归站起来向宋引枝行了一礼,说道:“姑娘新年好!”
宋引枝笑道:“新年好,新年好。快,赶紧扶我去床上躺着,实在熬不动了。”
当归赶紧扶着宋引枝,苏叶则去铺开了被褥,换出里面的汤婆子,重新放了一个进去,宋引枝躺下后,苏叶放下床帏,便跟当归退到外间。
宋引枝出神盯着墨色撒花底的帱帐,一时间不得安枕,心中默念几遍心经,竟也睡过去了。
卯时刚过,当归便走到床边,轻轻喊道:“姑娘,该起身了,还得去给老夫人拜年呢。”
宋引枝一阵恍惚,愣了一会才清醒过来。
宋引枝在当归和苏叶的伺候下洗脸净手,青萝进来给她梳了双螺髻,配上缠金丝米珠,穿着白狐毛边桃红金线绣莲纹撒花袄,配同色襦裙。
真真是两两青螺绾额傍,并蒂芙蓉本自双。
转眼到了初六这一日,一早宋引芙便过来寻宋引枝,今儿她穿着桃红色白狐滚边袄配月白缠枝襦裙,外头罩着斗篷,梳了流苏髻,很是娇俏可人。
宋引芙连声催促道:“九妹妹,快些吧,哥哥已经叫人备好车了,月盈表姐差人来信说好容易在斋味楼定到了一间,这会子赶过去正好。”
苏叶拿过斗篷替当归系上,又嘱咐了当归好生照看着点姑娘,宋引枝便跟着宋引芙出了门。
只见宋思彧已然候在外院,宋引枝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五哥哥,可耽误哥哥用功了?”
宋思彧道:“不曾,先前就约好了,早就把这日空了出来。”
宋思芙在一旁急道:“九妹妹你这担忧的,五哥哥岂会因这一日的功夫便耽搁了学问,快些走吧,别让月盈表姐久等了。”说罢拉着宋引枝便上了车。
不多久马车便停到了斋味楼门前,姐妹二人下了车,宋思彧报了包间的名儿,一行人便随着店小二上了楼。
斋味楼果真名不虚传,此刻大堂已经坐满了人,因着有女眷,周月盈定下的是二楼的包间,名曰:寻味阁。
周应和周月盈已经到了,宋引枝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除了那兄妹二人,还有一位穿着淡粉衣裙的女子,簪了桃花簪,面容姣好,她不识得。
一屋子人互相见过礼后,宋引芙先开口:“月盈表姐可是等久了?都是九妹妹,磨磨蹭蹭的。”
周月盈笑着开口:“表妹还是这般急躁,我们也刚到没一会。这是我姨祖母的孙女,唐姝瑶,年岁比我们都大一些,你们姐妹叫她姝瑶姐姐好了。”
宋引芙和宋引枝便与唐姝瑶见过礼,唐姝瑶微微一笑:“不敢担两位妹妹的礼,痴长一些年岁罢了。”
说罢便还了一礼,同时与宋思彧亦点过头,几人便坐了下来。
周应叫了店小二传菜,笑着解释道:“怕妹妹们等久了,几道招牌菜都提前让预备着了,妹妹们先用着。”
宋引芙笑道:“表哥安排最是贴心,知晓我喜碧螺春,九妹妹喜庐山云雾,茶水都备的这般齐。”
宋引枝微微抿了一口,果真是上好的庐山云雾。
唐姝瑶突然开口说道:“妹妹说的正是,应表哥最是贴心知礼,姝瑶初到府中时,亦多亏了应表哥的照看。”
此话一出,众人心思各异,宋引芙看了一眼唐姝瑶不曾开口。
倒是周应说了句:“唐家妹妹客气了,前段时日月盈随祖母在法华寺小住,母亲又忙于中馈,方才让我多照看一二,当不得唐家妹妹的谢。”
唐姝瑶的笑有些牵强,扯了扯嘴角说道:“还是要谢的,今日便以茶代酒,多谢应表哥多日的照顾。”
周应微微点头喝了手边的一盅茶,便不再说话。
周月盈暗暗叹口气,她这位唐家的姐姐,心思都不晓得藏一藏。
他们兄妹二人出来,本不欲带上唐姝瑶的,奈何去跟祖母请安时恰巧她也在一旁,祖母便要他们带上唐姝瑶一道,说正好见见芙表妹。
见菜肴上的差不多了,周应便招呼大家用膳,他对着宋引芙说道:“表妹尝尝这道五味杏酪鹅,应是你喜欢的。”
宋思彧也替宋引枝夹了一块清撺鹿肉,宋引枝低声谢过,她夹来细细尝过,这鹿肉很是鲜嫩,瘦而不柴,味道极好,看来这斋味楼确实不负盛名。
宋引芙却不高兴了,也不理睬周应,周应见她不动,便夹了一块鹅肉,又给她添了一碗金丝肚羹。
轻声哄道:“这道汤很是鲜美,表妹也尝尝。上元桥今日有赏百戏,待会子用完了膳,我们一道前去可好?”
宋引芙道:“当真?我怎的未曾听说,这会再让丫鬟去,岂不是没有位子了。”
周应笑道:“早定好了,已经让小厮去了,这下可放心了?”
宋引芙才转好了脸色,又开始跟宋引枝絮絮叨叨说起了几年前看这戏的趣事,周应在一旁给她换了茶水。
周月盈看实在没人搭理唐姝瑶,便只得照应她一二。
宋引枝却一直专心的吃着喝着,这些菜肴着实美味,她一向跟着祖母吃的清淡,这样胡吃海塞的机会不多。
宋思彧见自家九妹妹进的实在香,自个也多用了些,最后他都停了筷子,宋引枝还在吃。
一时感叹,往后要待九妹妹好些,瞧瞧,都没尝过甚好东西。
几人用完膳后,便离了斋味楼,宋引芙提出要跟周月盈一辆马车,宋引枝自是要跟宋引芙一起的,加上各自的丫鬟,一辆马车就显得拥挤了,但这样一来,唐姝瑶便落了单。
唐姝瑶却说:“不妨事,我在府中日日都能找月盈妹妹,就不扰了芙表妹的叙旧,我坐后头的那辆便好。”说是便款款向周府的马中走过去。
宋引芙白了一眼,便上了马车,一到车内便问道:“唐姝瑶怎的去了表姐家中,这时下谁还会去窜门子,她这幅做派给谁看呢?”
周月盈说道:“表妹不晓得,她的生母前些年过世了,后来她父亲娶了继母,据她所说那继母是佛口蛇心,到了年岁却不肯给她相看,一日日拖着。明州又没什么好人家,她也是个有主意的,求了姨祖母到了上京城,想来是想在这里找个夫婿了。”
宋引芙一听便燃了:“怎的有这般不要脸的女子,明州没了就往上京城来找,这是看上应表哥了不成?”
宋引芙一向喜欢美的东西,包括人,周应亦是长得风流倜傥,温润如玉,
且从小只要在一到玩耍,便会照看宋引芙,待宋引芙比周月盈更上心,且随时年岁见长,周应也知晓,母亲大抵是想亲上加亲,故而对宋引芙更加细致周到。
宋引芙也自是对这个表哥心中欢喜的,未曾料到突然出现了个拐着八弯的唐姝瑶。
周月盈劝道:“表妹莫生气,母亲是断断不会同意的,就连祖母亦是不曾有这个想法,都是她剃头挑担子一头热。等过些时日,母亲帮着相看相看,若有合适的更好,若没合适的,母亲便回了祖母,让祖母着人将她送回家去。虽说她也可怜,但她是个主意多的,没得自个儿家人不上心,却要旁人给她操心的道理。”
宋引芙这才安了心,但一想着这个唐姝瑶整日在周府中,总有与表哥碰到面的时候,万一被这个女人下了套,可怎生是好。
“虽说表哥常在外院行走,但总有碰到的时候,这唐姝瑶主意正的很,谁知会不会哪天魔障了,对应表哥下了手。”宋引芙心里担心,嘴上也说了出来。
“表妹且放心,我会看着的,绝对不会让她和哥哥单独碰着面,这样她哪怕有心,也成不了事。”周月盈心中冷笑一声,敢在周府作妖,用不着其他人收拾,哥哥第一个就会将她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