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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凡冬的豪宅日常 江凡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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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冬的公寓位于滨海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顶层复式,两百七十度无死角江景。
温以青拖着那个只有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站在电梯里时,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江总,”她仰头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这真的是员工宿舍吗?”
“是我家。”江凡冬纠正道,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上,“员工宿舍在地下室,你要去那里?”
“……不,我觉得顶层挺好的。”温以青立刻改口,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入目是一片极简主义的黑白灰。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窗外是滚滚东去的江水和远处如森林般的高楼。客厅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套意大利进口的黑色真皮沙发,一张大理石茶几,以及角落里一盏造型冷硬的落地灯。
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是一个样板间,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展示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香薰,闻起来很高级,但也很冷清。
温以青脱下红色的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那一抹鲜艳的红,瞬间在这个黑白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落入墨水的朱砂。
“鞋柜在左边,拖鞋在第二层。”江凡冬一边解袖扣,一边往客厅走,“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我已经让保洁阿姨打扫过了。”
“谢谢江总。”温以青换上拖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房子太大了,也太空了。
她忍不住想,江凡冬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会不会觉得害怕?
“那个……江总,”温以青试探着问,“我可以……稍微布置一下吗?比如,买点抱枕,或者挂幅画?”
江凡冬正在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着温以青,仿佛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只要不破坏墙面,不改变硬装结构。”他最终松了口,“我不喜欢太乱的东西。”
“遵命!”温以青敬了个礼,脸上绽放出笑容。
……
当晚,温以青就开始了她的“改造计划”。
江凡冬洗完澡出来,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他走到客厅,习惯性地想要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却发现沙发变了样。
原本冷硬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多了一个明黄色的针织抱枕,还有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子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茶几上也不再是空荡荡的,多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他在路边随手摘的枯枝——但在温以青的手里,那几根枯枝被系上了红色的丝带,竟然显出几分禅意来。
空气里的冷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柑橘香,那是温以青带来的香薰蜡烛的味道。
江凡冬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那个抱枕。
针织的纹理有些粗糙,显然是手工制品。
“那是我自己织的。”温以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粉色睡衣,头发软软地趴在耳边,看起来像是一只刚洗过澡的波斯猫。
“我看你的沙发太硬了,坐着不舒服。”她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喝点热牛奶吧,有助于睡眠。医生说你最近太累了。”
江凡冬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了看那个明黄色的抱枕。
“我不喜欢黄色。”他说,语气有些生硬。
温以青眨了眨眼:“可是黄色很暖和呀。就像……小太阳一样。”
江凡冬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抱枕放了回去,然后坐了下来。
抱枕确实很软,陷进去的时候,那种冰冷的皮革触感被隔绝了。
“谢谢。”他低声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温以青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江总,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冷清吗?”
江凡冬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冷清吗?
他以前从未觉得冷清。对他来说,安静是思考的最佳环境,空旷代表着秩序和掌控。
但自从温以青走进这个家,他才惊觉,这里确实太冷了。冷得像一座坟墓,埋葬着他所有的感官。
“习惯了。”他淡淡地说。
“以后就不会了。”温以青笑着说,“我会把这个家变得暖和起来的。我有好多东西没拿出来呢,比如我的绘本,还有我收集的杯子……”
江凡冬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你。”他说,“只要别把房子烧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凡冬体验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醒来,不再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咖啡机。
温以青会早早起床,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当江凡冬穿着睡衣下楼时,总能闻到食物的香气。有时候是皮蛋瘦肉粥,有时候是葱油拌面,有时候是烤得金黄的吐司。
餐桌上永远摆着一副属于他的餐具,旁边还会放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江总,早安!”温以青总是元气满满地跟他打招呼,哪怕她自己脸色苍白,还要靠在流理台上喘气。
江凡冬会皱眉:“谁让你做早饭的?不是说了请保姆吗?”
“保姆做的不好吃呀。”温以青吐了吐舌头,“而且,我也想活动活动。医生说了,适当运动对心脏好。”
江凡冬拿她没办法,只能坐下来,默默地吃完她做的早饭。
味道确实比米其林餐厅的主厨要好。因为里面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大概是……家的味道。
晚上下班回家,也不再是面对漆黑的窗户。
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
温以青会窝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那条羊绒毯子,手里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电视里放着那种吵闹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看到江凡冬进门,她会放下画笔,跑过来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江总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江凡冬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同事,而是一对……夫妻。
这种错觉让他感到恐慌,却又忍不住沉溺。
有一天晚上,江凡冬在书房加班到深夜。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走出书房想倒杯水。
路过温以青的房间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一丝光亮。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温以青的声音有些疲惫。
江凡冬推开门。
温以青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康复中心的效果图,她正在调整儿童阅读区的灯光色温。
“几点了?”江凡冬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
温以青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他,有些心虚地合上电脑:“马上睡了,马上睡了。”
江凡冬走过去,强行合上她的电脑。
“温以青,”他的声音很沉,“我说过,你的工作是休息。这些图纸有我盯着,不需要你操心。”
“可是……”温以青有些委屈,“那个阅读区的灯光,我想调成暖黄色的,像夕阳一样。但是现在的参数总是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那是设计师的事。”江凡冬打断她,“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啊!江凡冬!”温以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闭嘴。”江凡冬抱着她走向床边,动作却很轻柔,“再吵就把你的绘本全扔了。”
温以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地被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江凡冬站在床边,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小得只有一巴掌大,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凡冬,”她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江凡冬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温以青摇摇头,眼神有些躲闪,“就是……有点怕黑。这个房间太大了,窗户也太大,外面黑漆漆的,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江凡冬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对于一个生病的人来说,那确实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洋。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然后,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睡吧。”他说,“我在这。”
温以青松了一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凡冬,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江凡冬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医生说过,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睡吧。”
温以青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凡冬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久久没有动弹。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我会陪着你。”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直到最后一刻。”
窗外,寒风呼啸。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卧室里,却有着一种足以抵御整个冬天的温暖。
江凡冬不知道的是,温以青并没有睡着。
等他以为她睡着了,起身准备离开时,她悄悄睁开了眼睛。
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温以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她前几天录下的声音:
“凡冬,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冬天,但这已经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时光了。你要好好的,替我看完春天的花,替我住进那个不会冷的房子……”
温以青关掉录音笔,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凡冬。”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我可能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