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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劲怎么就那么大呢 他还有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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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终于吃上了一顿鱼肉。尽管不是什么油水丰盛的大菜,只是清淡的南瓜银鱼煲,穆晚依然无比满足,整个人就散发着两个字:开心。
想到明日小海棠会上来教她做手工,往后她可以靠这个赚钱,她更是兴奋得连那碗中药都没那么苦了,端着碗一饮而尽,脸上还带着笑意。
“穆晚姐姐看起来好像很开心。”陶陶趴在桌边,托着腮看她喝药,“那么苦的药,喝下去还能笑得出来。”她想起自己曾经喝过许爷爷的药,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像是那苦味还留在嘴里似的。
一旁的扶光脸上也绷紧了些,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穆晚脸上那掩不住的笑意上。
陶陶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穆晚身边:“穆晚姐姐,发生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开心的事情陶陶也要听。”
“小海棠说明日上来教我打络子跟编绳。”穆晚伸手轻轻捏了捏陶陶的脸颊。不止如此,与小海棠建立起的这份友情,让她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多了一丝慰藉。
扶光眼里微微一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垂下眼没说话。
若是这样,明日穆姑娘大概要失望了。
次日一早。
穆晚倚靠在厅堂门口,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天空黑沉沉的一片,豆大的雨滴如同从天上泼下来的水一般倾泻而下,砸在院子里溅起带泥的水花,天上还偶尔响起几声闷雷,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她闭了闭眼,一句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日还艳阳高照,今日就雷雨交加……
这种天气,在游戏里还会有村民上山,现实中自然不会有,她也不想有。下雨天爬山,出事了怎么办?因此,今日书院也放了假,陶陶待在家里,就连扶光也没出门。
一开始她见扶光在家中还愣了愣。毕竟在游戏里,无论艳阳高照还是刮风下雨,亦或是大雪纷飞,扶光都会在各个山头的院子里照看他的田地与产业。只要玩家收割庄稼以及收取产业作坊的成品,扶光的小人便会出现在那里,手捧麻袋,把东西搬回仓库。
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那种情况不可能在现实里出现。
“咳咳咳。”今天她终于退了烧,只剩下嗓子还有些哑,鼻子也塞着。下雨天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潮湿,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赶紧往屋里走了几步。天气已经这样了,再郁闷也没用,若是这时候风寒加重,她得懊恼死。
扶光见她走回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在穆姑娘没太钻牛角尖。但看她神情郁郁,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若只是打络子与编绳,在下也略懂一些,我可以教穆姑娘。”
穆晚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在游戏中,扶光作为游戏主控人物,其设定里几乎是全能的,会做饭、会弹琴、会吹奏、会观星、会种花、会钓鱼、会酿酒、会修画、会炒茶、会经营,力气还大。
哦,她穿来的时候游戏还升级了,扶光又点亮了新技能——插花。
外加他能听懂萝卜们的话语,又是温和有礼、脾气极好、疼爱妹妹的老好人。
因为这接近完美的人设,她一直代入不进这个角色—因为她完美地避开了这些技能与优点。
现在告诉她,对方还会打络子和编绳?他还有不会的吗?
怎么没人给她点亮一下这些技能?哦,忘了,她是意外穿进来的,是个BUG,而扶光是这个世界之主。
扶光看见她古怪的眼神,头微微后仰,脸上温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穆姑娘看他的眼神凉凉的?
比不过,比不过。况且对方性格好又是老好人,对她还这么照顾。穆晚收回那点怨念,垂眸轻声道:“那劳烦扶光公子了。”
扶光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穆姑娘稍等,我去找些材料来。”
“哥哥,陶陶也要学!”陶陶原本趴在桌上听他们说话,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扶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哥哥等会儿教你与穆姑娘。”说完,他便去门后取了蓑衣披上,又撑开一把油纸伞。福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晃一晃地跟在他脚边,一同钻进了雨幕里。
穆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帘中,愣了愣,转头看向陶陶:“扶光公子去哪?”
陶陶双手枕着桌面,两条小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想到等会儿能和扶光一起做手工,小脸上一片高兴,“哥哥去仓库拿材料了。”
穆晚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天,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地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水泡。她抿了抿唇,材料竟然都放在外面吗?
早知如此,方才她不应该开口让扶光教她打络子。这雨实在太大了,又是在山顶上。而且她并没有在这座山头上看见仓库,那应当是在别的山头,这需要过桥。
不一会,陶陶起身拉过她的手:“哥哥很快回来的,穆晚姐姐快来坐着等。”
穆晚也不愿自己的情绪惹得陶陶担心,便顺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转移话题问了一句:“陶陶,学院是几天休沐一次?”
她原本想问今天是周二吗?前日她中午穿来时陶陶还不用上学,昨日开始上学,应当是周二。但想想古代好像没有“星期”这一说法,又不知道星期一到星期天在古代称为什么,想了一圈,只能绕着圈子问上课要上几天。
“休沐?”陶陶歪着头,不解地问,“穆晚姐姐,什么叫休沐?”
穆晚愣了一下。古代休假不是叫休沐吗?
“陶陶的学院是以七日为一旬放一日常假。说是书院,其实是私塾,只是给附近村子的小孩学字认字,规制并没有那么严格。若遇到这种雨天或大雪天便不用去上课。”
扶光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人已经到了门口,正在脱蓑衣,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休沐这个词……用不上。”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穆姑娘那个世界,连普通人休假都叫休沐吗?
穆晚脸上一热,窘得耳朵尖都红了。她对古代的礼法大多源于宫斗宅斗小说,至于读书时期的历史课,咳,不提也罢。
被扶光这么一提醒,被她抛之脑后的历史知识才重新回笼。“休沐”是官吏专属的休假称谓,源于古代官吏长期寄宿官署。
学生休假好像叫常假、田假和授衣假。田假是农忙时回家帮忙,授衣假是由于天气转凉需要添衣而放的假。
“抱,抱歉。”她好像误人子弟了。她心虚地瞄了扶光一眼。
这人是飞毛腿吗,来回怎么这么快?
扶光一愣,轻轻摇头,“穆姑娘言重了,只是你那边的叫法不同。”
陶陶看见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飞扑过去,“哥哥,你回来了!哥哥,休沐是什么?”
扶光看了穆晚一眼,声音放轻了些:“休沐是官员放假的称谓。但在穆姑娘的世界应该有不同的意思。”
穆晚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是同一个意思。
陶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穆晚姐姐的世界?穆晚姐姐的世界是怎样的?”
扶光和穆晚同时一愣。扶光的眼神有些闪躲,他方才一时没留意,说漏了嘴。
“穆晚姐姐,你的世界是怎样的?”陶陶已经跳到穆晚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穆晚伸手虚挡了一下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别过头去。小孩子的好奇心无穷无尽,她只要回答了一个问题,之后便有无数个问题等着。
“穆~晚~姐~姐~~~”陶陶拉着她的袖子,拖长了尾音晃来晃去。
“陶……”扶光正要开口转移陶陶的注意力,却听见穆晚开口了。
“额,我那个世界…,陶陶想了解什么?”
扶光一愣。他没想到穆晚会同意讲起她从前的事。
他听到穆晚来自另一个世界,自然也是好奇的,但也知道不可随意询问别人的秘密。
此时他恨不得替陶陶问出口。他实在想知道对方先前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碎骨,对方看着并不像十恶不赦的人,怎会受到如此刑罚。
陶陶想了想,认真问道:“穆晚姐姐的世界,陶陶这个年龄的小孩也要上课吗?”
“要去的。早上……辰时初刻就要到达学院上学,傍晚酉时下学。”每次换算古代时辰她都要再脑海套一下,这个时辰对照表她得写下来贴床头上,天天看,就不信记不住。
她低头看了陶陶一眼,又补充一句,“也是要做课业的。甚至三岁就开始到学院启蒙了。”
幼儿园…算是启蒙吧。
扶光看了陶陶一眼,若有所思。他也是三岁启蒙,只是不愿小妹三岁便到学院上学,便把她留到了六岁。
陶陶努了努嘴,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瞬间对穆晚的世界失去了兴趣:“那穆晚姐姐的世界也有萝卜们吗?”
“没有。”穆晚想了想,最终决定严谨一点,“起码我去过的地方都不曾见过。”
不然她也不会在湖里看见长腿的萝卜时被吓了一跳,喝了一肚子水,还差点被心肺复苏按塌了胸骨,现在按一下那个位置还隐隐作痛呢。
福来的手劲怎么就那么大呢。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位置。
扶光余光瞥见这一幕,目光飞快地移开,手里的材料差点没拿稳,他低下头装作整理桌上的丝线。
“噢—好吧。”听到穆晚的世界小孩子也要上学做课业,陶陶就彻底没了兴致。她还想着要是没有,还能对哥哥撒个娇少做点课业呢。
她凑到桌边,拿起一根丝线在手指间绕了绕,催促道,“哥哥,快教我打络子吧。”
扶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