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山庄闯险关,救妪夺罪证 三日后 ...
-
三日后的清晨,临渝城郊外薄雾弥漫,温泉山庄隐在层峦叠嶂之间,青砖高墙蜿蜒起伏,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温泉山庄”四字鎏金匾额,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透着生人勿近的森严。
山庄内早已张灯结彩,丝竹之声隐约传来,柳承远宴请西南地方官员的宴席,就设在山庄中央的暖泉阁。阁内暖意融融,温泉水汽缭绕,桌上珍馐满席、佳酿盈樽,官员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奢靡喧闹,全然不知一场针对柳承远的营救与取证,正在悄然展开。
苏清鸢身着一身青灰色粗布丫鬟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抹了些许灰尘,眉眼间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混在送菜的丫鬟队伍中,低着头,步履轻缓地走进山庄。春桃则扮作她的跟班,紧随其后,两人神色恭敬,垂眸敛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美融入人群,没有引起守卫的半点怀疑。
萧策与影带领的暗卫,早已提前潜入山庄,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扮作杂役,有的隐匿在假山、树林之中,密切留意着暖泉阁与地牢的动静,随时准备接应苏清鸢,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影事先打探的消息,张嬷嬷被关押在山庄后院的地牢中,地牢入口藏在假山之下,由四名守卫轮流看守,此刻宴席正酣,守卫大多被调去暖泉阁外围值守,地牢的守卫最为松懈,正是救人的最佳时机。
苏清鸢借着送菜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穿过回廊,避开往来的丫鬟杂役与巡逻的守卫,朝着后院假山的方向走去。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竞相绽放,看似雅致清幽,实则处处暗藏杀机,廊下、墙角,时不时有身着劲装的守卫经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袖中藏着的短刃,心脏微微发紧,却依旧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路过暖泉阁时,阁内的喧闹声愈发清晰,柳承远的笑声粗犷而傲慢,夹杂着官员们的阿谀奉承,刺耳至极。
“柳大人手握西南兵权,又体恤下属,日后必定能步步高升,前程不可限量啊!”
“大人谬赞,本官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柳承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只要诸位大人与本官同心同德,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后院。柳承远这般嚣张跋扈,勾结官员、欺压百姓,私吞军饷、意图不轨,今日,她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后院极为僻静,假山矗立在角落,藤蔓缠绕,遮住了假山之下的地牢入口。四名守卫正靠在假山旁闲聊,手中握着兵器,神色松懈,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是觉得宴席期间不会有什么动静,放松了警惕。
苏清鸢躲在不远处的花丛后,抬眸观察着守卫的站位与换班规律,对着身后的春桃使了个眼色,又抬手对着假山另一侧比了个手势——那是与暗卫约定的信号,示意他们准备行动。
春桃心领神会,悄悄绕到假山另一侧,故意弄出一阵轻微的响动,装作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食盒。“哎呀!”她惊呼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到守卫耳中。
“谁在那里?”一名守卫警惕地大喝一声,对着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查看,两人留在原地看守地牢入口。
就在那两名守卫走到花丛旁,弯腰查看春桃的瞬间,假山另一侧的暗卫迅速出手,捂住两人的口鼻,动作迅捷利落,不等他们发出半点声响,便将人拖到假山后面,打晕捆绑起来,藏进藤蔓深处。
留在原地的两名守卫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呼喊,苏清鸢便从花丛后冲出,袖中的短刃寒光一闪,精准抵住其中一名守卫的脖颈,语气冰冷:“别出声,否则杀了你!”
另一名守卫见状,脸色骤变,举起兵器便要朝苏清鸢砍来,影及时从暗处跃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反手将人制服,用布堵住了嘴,捆绑结实。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完美避开了远处巡逻的守卫。
“二小姐,地牢入口已打开,属下带您下去。”影躬身行礼,伸手拨开假山旁的藤蔓,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霉味,刺鼻难忍。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握紧短刃,率先走了下去。地牢狭窄陡峭,台阶湿滑,伸手不见五指,春桃紧随其后,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影与两名暗卫殿后,时刻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地牢内阴暗潮湿,墙壁渗着污水,地上满是泥泞,老鼠、虱子横行,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霉味愈发浓重,呛得人难以呼吸。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不少人,大多是反抗柳承远、不肯同流合污的百姓与小吏,他们衣衫褴褛,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脸上满是伤痕,眼神麻木,有的已经奄奄一息,场面惨不忍睹,比传闻中还要残酷百倍。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心疼。柳承远不仅歹毒,更是残暴至极,这些无辜的百姓,不过是不愿屈服于他的淫威,便落得这般下场,受尽折磨。
“二小姐,张嬷嬷被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影压低声音,指着地牢深处,语气凝重,“柳承远对她极为忌惮,特意安排了两名心腹看守,还对她动了刑,您做好心理准备。”
苏清鸢点了点头,加快脚步,朝着地牢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血腥味越浓,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她停下脚步,透过铁栏杆,看到了里面的张嬷嬷。
张嬷嬷头发花白,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脖子上套着木枷,蜷缩在牢房的角落,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倔强,没有丝毫屈服。
“张嬷嬷!”苏清鸢压低声音,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张嬷嬷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铁栏杆外的苏清鸢,仔细打量了片刻,突然浑身一颤,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沙哑微弱:“你……你是……小姐?是婉娘的女儿?”
“是我,张嬷嬷,我是清鸢。”苏清鸢用力点头,伸手握住铁栏杆,指尖微微颤抖,“我来救你了,我母亲的冤屈,我一定会洗刷,柳承远的罪行,我一定会清算,你再坚持一下。”
张嬷嬷看着苏清鸢,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哽咽着说:“小姐……老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先夫人她……她死得好惨啊……柳氏那个毒妇,柳承远那个恶魔,他们联手害死了先夫人,还把老奴关在这里,折磨了这么多年……”
她的声音悲痛欲绝,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痛苦与恨意,听得苏清鸢心口剧痛,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嬷嬷,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清鸢强压着喉间的哽咽,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让柳承远和柳氏,血债血偿!”
影立刻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快速撬着牢房的锁。“咔嚓”一声,锁被撬开,影推开牢门,苏清鸢连忙走进牢房,扶起奄奄一息的张嬷嬷,小心翼翼地为她解开镣铐与木枷。
镣铐常年戴在手上,早已磨破了皮肉,伤口溃烂发炎,一碰便疼得张嬷嬷浑身发抖。苏清鸢动作轻柔,眼中满是心疼,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在伤口上。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张嬷嬷紧紧抓着苏清鸢的手,泪水不停滑落,“老奴这里,有柳承远与柳氏勾结的证据,有他们毒杀先夫人的细节,还有柳承远私吞军饷、勾结境外势力的账本,老奴藏在了牢房的暗格里,一直没敢被他们发现。”
说着,她指了指牢房墙角的一块青砖。影立刻上前,撬开青砖,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内装着一本账本、一封书信,还有一枚柳承远与境外势力往来的信物。
苏清鸢接过布包,紧紧握在手中,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张嬷嬷这个关键人证,柳承远再也无从抵赖,必死无疑!
“嬷嬷,我们快走吧,时间不多了,若是被柳承远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苏清鸢扶起张嬷嬷,让春桃在一旁搀扶着,转身朝着地牢出口走去。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柳承远手下的厉声呼喊:“有人闯地牢!快,守住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柳承远还是发现了!
苏清鸢心头一凛,神色瞬间变得冷静:“影,你带两名暗卫断后,挡住他们,我带着嬷嬷和春桃先走,我们在山庄后门汇合!”
“属下遵命!”影立刻应声,带着两名暗卫挡在出口,抽出腰间的长刀,眼神锐利如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苏清鸢扶着张嬷嬷,带着春桃,加快脚步,朝着地牢出口跑去。身后的打斗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暗卫与守卫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好不容易冲出地牢,却发现山庄内早已乱作一团,柳承远带着大批守卫,朝着后院赶来,神色狰狞,满脸怒火:“抓!给我把她们全都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敢闯我的山庄,救我的犯人,我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原来,柳承远在宴会上察觉到守卫异动,又发现地牢的守卫失踪,立刻意识到有人闯庄救人,当即终止宴席,带着守卫赶来后院。
“二小姐,快走!”萧策从假山后冲出,手中牵着两匹骏马,“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后门有暗卫接应,我们快从后门离开!”
苏清鸢扶着张嬷嬷,快速登上骏马,春桃也立刻翻身上马,萧策牵着缰绳,驾驭着骏马,朝着山庄后门疾驰而去。
柳承远见状,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呵斥:“追!给我追!一定要把她们抓回来,尤其是那个苏清鸢,我要扒了她的皮,为柳氏报仇!”
大批守卫立刻追了上去,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紧紧跟在苏清鸢等人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萧策驾驭着骏马,一路疾驰,穿过山庄的回廊、花园,朝着后门跑去。沿途的丫鬟杂役吓得四处逃窜,桌椅被撞翻,珍馐佳酿散落一地,原本奢靡喧闹的温泉山庄,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堪比乱世之中的战场。
苏清鸢坐在马背上,扶着身旁的张嬷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守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柳承远,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下次再见,我定要将你绳之以法,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就在快要抵达后门时,几名守卫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冲出,手持长刀,挡住了去路。“想走?留下命来!”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挥刀便朝着萧策砍来。
“保护二小姐!”萧策大喝一声,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长刀,与守卫缠斗在一起。他身手矫健,刀法凌厉,几招便将几名守卫击倒在地,为苏清鸢等人开辟出一条道路。
“快走!”萧策对着苏清鸢大喊一声,继续挡住前来阻拦的守卫。
苏清鸢没有犹豫,驾驭着骏马,带着春桃与张嬷嬷,快速冲出后门。后门处,影与两名暗卫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苏清鸢等人赶来,立刻上前接应。
“二小姐,快上马,我们离开这里!”影扶着张嬷嬷,将她送上另一匹骏马,自己则翻身上马,与苏清鸢等人一起,朝着山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柳承远带着守卫赶到后门时,苏清鸢等人早已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扬起的尘土,与地上倒地的守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山林的方向,厉声嘶吼:“苏清鸢!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定要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山林之中,马蹄声急促,苏清鸢等人一路疾驰,渐渐摆脱了柳承远的追捕。直到跑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几人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
山洞内干燥整洁,萧策与影安排暗卫在山洞外警戒,防止柳承远的人追来。苏清鸢扶着张嬷嬷,坐在山洞的石块上,拿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张嬷嬷喝了几口水,气息渐渐平稳了一些,看着苏清鸢,眼中满是感激:“小姐,多谢你救了老奴,若不是你,老奴恐怕要死在那地牢里了。”
“嬷嬷,不必客气。”苏清鸢轻轻摇头,语气郑重,“你是我母亲最信任的人,救你,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手中的证据,是扳倒柳承远的关键,有了你,我母亲的冤屈,才能彻底洗刷。”
她打开那个布包,拿出账本与书信,仔细翻阅着。账本上,清清楚楚记录着柳承远多年来私吞军饷、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的明细,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书信则是柳承远与柳氏的通信,上面详细写着他们联手毒杀苏清鸢生母的经过,还有勾结外戚、意图不轨的密谋;那枚信物,则是柳承远与境外势力往来的凭证,上面刻着诡异的纹路,是铁证如山的罪证。
苏清鸢握紧手中的证据,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柳承远,你的死期,不远了。
而此刻,远在京城的摄政王府,谢惊尘正立于案前,手中拿着西南暗卫传来的密报,得知苏清鸢成功救出张嬷嬷、夺得柳承远的罪证,却被柳承远追杀,隐匿在山林之中,他眸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周身气压骤低。
“柳承远,竟敢伤我护着的人,找死!”谢惊尘声音低沉,带着慑人的寒意,“传我命令,让西南驻军立刻出兵,包围临渝城,封锁所有出口,不许柳承远逃脱!另外,派顶尖暗卫火速前往西南山林,找到清鸢,护她周全,若她有半分损伤,所有相关之人,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侍卫躬身领命,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谢惊尘走到窗前,望着西南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与缱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与苏清鸢成对的玉佩,轻声呢喃:“清鸢,再坚持一下,本王很快就会赶到你身边,护你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山林中的山洞里,苏清鸢看着手中的证据,又看了看身旁疲惫不堪的张嬷嬷、春桃,还有守护在洞口的暗卫,心中满是笃定。
虽然此刻依旧身处险境,柳承远的追捕尚未停止,但她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救出了张嬷嬷,只要再坚持几日,等到谢惊尘的援兵赶到,她便能彻底扳倒柳承远,为生母沉冤昭雪,为西南百姓除害。
夜色渐渐笼罩山林,山洞外寒风呼啸,山洞内却透着一丝暖意。苏清鸢握紧手中的罪证,眼神坚定,心志如钢。这场与柳承远的较量,她绝不会输,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将一往无前,直至将所有恶人绳之以法,活出属于自己的坦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