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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山林诉旧恨,铁骑破重围   深秋的 ...

  •   深秋的山林,寒意浸骨,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荒草丛生的山路上,连半点虫鸣都听不见,只剩压抑的死寂,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搜山呼喊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苏清鸢等人藏身的山洞笼罩而来。
      山洞内干燥却逼仄,篝火噼啪燃烧,映得洞内一片暖黄,却驱不散周遭的凶险气息。张嬷嬷靠在石壁上,经过一路奔波,本就虚弱的身子愈发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伤口因颠簸渗出血迹,将破旧的衣衫染出深色印记,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不肯闭眼。
      春桃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着张嬷嬷脸上的污渍,又把随身带的干粮掰成小块,递到她嘴边,眼眶通红:“嬷嬷,您快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小姐都快担心坏了。”
      张嬷嬷微微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执意看向坐在身旁的苏清鸢,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颤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悲痛与恨意:“小姐,老奴撑得住……趁着现在安全,老奴要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不能让先夫人,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柳家那对豺狼,逍遥太久!”
      苏清鸢心头一紧,反手握住张嬷嬷的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压下喉间的酸涩,轻声道:“嬷嬷,您身子弱,不急在这一时,等咱们安全了,您慢慢说,我听着。”
      “等不了了!”张嬷嬷猛地抬眼,泪水瞬间滚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柳承远心狠手辣,这次搜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老奴怕……怕自己撑不到安全的时候,这些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的声音悲怆又急切,带着生死关头的决绝,洞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萧策与影守在洞口,闻言也纷纷转头,神色肃穆。苏清鸢知道,张嬷嬷是怕自己等不到沉冤昭雪的那天,要把生母最后的冤屈,尽数托付给她。
      她不再劝阻,轻轻点头,眼底满是郑重:“好,嬷嬷您说,我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尘封多年的血腥与黑暗,在她的讲述中,一点点揭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听得人心脏揪紧。
      “小姐,您母亲谢婉夫人,当年是江南谢家最聪慧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却骨子里透着倔强,嫁入永宁侯府,本就是为了查侯府与外戚勾结的秘事,那时候,柳氏还只是侧室,看着温顺恭良,背地里却阴毒得很,一直觊觎主母之位,更忌惮夫人的出身与侯爷的宠爱。”
      “后来夫人怀了你,柳氏更是视夫人为眼中钉,暗中勾结娘家兄长柳承远,一步步布下死局。先是买通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在安胎药里下慢性毒药,那药无色无味,只会让人日渐虚弱,旁人只当是夫人怀身子伤了根本,谁也没往毒杀上想。”
      “等到您出生,夫人身子愈发差,柳承远便借着探望妹妹的名义,频繁出入侯府,与柳氏密谋,他们怕夫人查出他们私吞朝廷粮草、勾结境外势力的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加大了药量,还买通太医,谎称夫人是积劳成疾,药石无医。”
      “夫人聪慧,早察觉出不对劲,偷偷把药渣藏起来,让老奴去找人查验,可还没等老奴出门,就被柳氏的人抓住,他们把老奴毒打一顿,又押到柳承远面前,柳承远怕老奴泄露秘密,就把老奴带到西南,关在地牢里,一关就是十几年,日日折磨,就是不让老奴死,也不让老奴开口说话……”
      说到此处,张嬷嬷泣不成声,身子剧烈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毒打、被囚禁的黑暗日子,那些痛苦的记忆,刻进骨血,永生难忘。
      “夫人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写下罪状书,藏在妆奁暗格里,还把贴身玉佩一分为二,一半留给您,一半托付给忠心下人,让她务必送到摄政王府,求谢殿下护您周全……可那下人刚出侯府,就被柳氏的人截杀,玉佩也被柳承远拿走,若不是这次您救了老奴,若不是谢殿下暗中布局,这些真相,怕是永远都要埋在地牢里了!”
      苏清鸢听得浑身发冷,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颤,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张嬷嬷的手背上。
      她终于知晓所有真相,生母并非病逝,是被柳氏与柳承远联手毒杀,原主在侯府的磋磨,张嬷嬷十几年的囚禁,全是这对兄妹的手笔!他们为了权欲,为了掩盖罪行,草菅人命,歹毒至极,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
      “嬷嬷,我都记住了。”苏清鸢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眼底的悲痛尽数化为冰冷的恨意,“您放心,我定会拿着这些证据,将柳承远与柳氏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身败名裂,血债血偿,为生母,为您,为所有被他们残害的人,讨回公道!”
      张嬷嬷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锋芒,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泪水依旧流淌,却带着释然:“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奴就算死,也能闭眼了,先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话音刚落,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厉声呼喊,还有马匹的嘶鸣,影脸色骤变,立刻冲到洞口,朝外望去,随即回头,语气凝重:“二小姐,不好了,柳承远带着大批人马,把山洞包围了!”
      苏清鸢猛地起身,擦干泪水,瞬间收敛所有悲恸,眼底只剩冷静与锐利。她早料到柳承远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竟直接带人搜山,把山洞围得水泄不通,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萧策立刻抽出腰间长刀,影与几名暗卫也纷纷戒备,挡在洞口,神色凛然:“二小姐,您带着张嬷嬷和春桃姑娘躲在洞内深处,属下等人拼死护着你们,绝不让他们伤您分毫!”
      “没用的。”苏清鸢淡淡开口,目光看向洞外,声音平静却坚定,“柳承远带了这么多人,我们寡不敌众,硬拼只会白白送命,与其躲在洞内等死,不如出去直面他,我手中有他的罪证,他不敢轻易对我下死手。”
      她清楚柳承远的心思,此人多疑又贪婪,想要夺回罪证,更想从她口中问出是否还有其他同党,在没拿到证据、没摸清底细之前,绝不会立刻杀了她,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萧策与影还想劝阻,洞外已经传来柳承远粗犷又嚣张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戾气:“苏清鸢!我知道你在里面,乖乖出来,把账本和书信交出来,再把张嬷嬷交出来,我可以饶你全尸,否则,我一把火烧了山洞,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里面!”
      他的声音狠戾至极,伴随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显然已经准备好火油,要逼她们出洞。
      苏清鸢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衫,将罪证贴身藏好,握紧袖中的短刃,迈步朝着洞口走去:“我出去。”
      “小姐!”春桃连忙拉住她,满脸担忧,“外面太危险了,柳承远心狠手辣,他会杀了您的!”
      “我若不出去,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苏清鸢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她推开春桃的手,径直走出山洞,身姿挺拔,立于洞口,直面围在山洞外的大批守卫。
      柳承远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凶悍,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苏清鸢,眼底满是杀意与贪婪:“苏清鸢,你倒是有胆量,竟敢孤身出来,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山洞外,守卫层层围堵,刀枪林立,火光冲天,将山林照得如同白昼,气氛紧张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生死厮杀。
      苏清鸢站在洞口,迎着凛冽的寒风,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依旧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怯意,她抬眸看向柳承远,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清亮,穿透全场:“柳承远,你勾结外戚,毒杀侯府夫人,私吞军饷,欺压百姓,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柳承远脸色铁青,怒声呵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交不交证据?”
      “想要证据,做梦!”苏清鸢眼神冷冽如刀,字字铿锵,“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你犯下的罪孽,天理难容,迟早会遭报应!”
      柳承远被彻底激怒,厉声嘶吼:“好!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来人,放火烧山,把她们全都烧死在里面!”
      守卫们立刻应声,拿起火折子,就要往山洞旁的柴草上扔。
      萧策与影见状,立刻冲出洞口,与守卫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可守卫人数太多,两人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渐渐挂了彩。
      苏清鸢握紧短刃,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她知道,今日怕是很难全身而退,可她绝不后悔,就算是死,也要守住生母的冤屈,守住这些罪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势浩大,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士兵的厉声喝喊,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山林深处席卷而来。
      “住手!”
      一声低沉冷冽的呵斥,穿透嘈杂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带着慑人的威严,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全场的动作瞬间僵住。
      苏清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只见山林入口处,一队铁骑疾驰而来,玄色铠甲,气势凛然,为首之人,身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容颜俊美无俦,正是摄政王谢惊尘!
      他骑在雪白的骏马上,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威压,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清鸢身上,那眼神里的担忧与疼惜,瞬间褪去所有冷冽,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护短。
      柳承远看到谢惊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从马背上跌落在地,满脸惊恐:“摄政王……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万万没想到,苏清鸢背后的靠山,竟然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谢惊尘!有谢惊尘在,他别说杀苏清鸢,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了!
      谢惊尘没有看他,策马来到苏清鸢面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鸢,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全然没有往日的冷冽,满眼都是她的身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个历经艰险的女子,才是他的全世界。
      苏清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路以来的坚强、隐忍、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孤身涉险,历经生死,在最绝望的时候,他来了,如同天神降临,为她破开重围,护她周全。
      “殿下……”她声音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有我在,没事了。”谢惊尘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语气坚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谁若敢伤你,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抬眸看向瘫倒在地的柳承远,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周身威压骤增,厉声呵斥:“柳承远!勾结外戚,谋害命官,私吞军饷,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来人,将他拿下,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其党羽,一律清缴,绝不姑息!”
      “是!”
      铁骑应声而动,迅速将柳承远及其手下团团围住,守卫们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毫无反抗之力。柳承远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嚣张,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萧策与影见状,纷纷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谢惊尘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苏清鸢身上,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我们回家。”
      他扶着苏清鸢,转身走向马车,影与萧策带着暗卫,护送着张嬷嬷与春桃,紧随其后。铁骑压阵,清缴余党,山林间的凶险与阴霾,尽数散去。
      苏清鸢坐在马车内,靠在谢惊尘身旁,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柳承远被擒,罪证在手,生母的冤屈,终于要得以昭雪,十几年的仇恨,终于要得报。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谢惊尘,眼底满是感激与动容。
      这一生,她不仅改写了炮灰命运,报了血海深仇,还遇见了一个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人。
      前路漫漫,从此不再孤身涉险,有他相伴,万事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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